“小夥子，你身上沒有受什麽傷吧？”
“我？我能受什麽傷啊，那幾個霓虹人既沒掏刀子也沒掏槍……”
麵對水果店老板娘關切的詢問，隻來得及揮舞球棒砸裂幾扇車玻璃的武文鋒其實還有點意猶未盡，在動手之前他可就做好了被那幾個霓虹黑道圍攻的準備，誰知對麵看上去反而完全是銀樣鑞槍頭，剛才明明還張牙舞爪了半天，此刻卻直接選擇開車落荒而逃。
可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做好學生的武文鋒自然不會明白，自己貿然出手卻沒有招呼路人一起圍攻的行為，還算是間接幫了淵上一個大忙——一群沒有雄獅帶領的綿羊，還真就隻會愣愣的站在旁邊看熱鬧，連半點主動上前助拳的意思都沒有。
畢竟這在稍微有點見識的路人眼裏，又非常像是兩夥幫派分子在街頭發生了意外衝突，哪怕這其中還有天朝和霓虹的身份問題，也不會有多少平民願意主動上前，以免給自己招惹一身麻煩。
所以雖然臉麵上確實不怎麽好看，但早早就意識到這一點的淵上，確實成功抓到了這個能讓自己一行人全身而退的機會。
而這其中唯一的問題就是，淵上剛開始其實打算故意裝出一副不敵的樣子且戰且退，隻是結果卻讓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手上明明還拿著根球棍，居然還是沒能完全擋住那個天朝年輕人赤手空拳的攻擊。
“沒事就好……小夥子，你應該不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吧？”水果店老板娘的態度顯得十分殷切，“這一片兒的年輕後生我基本都眼熟，他們很多都是直接出生在扭腰，性子跟洋人似的往往都很張揚，可也沒有見誰有你這樣的膽量和本事……”
而正在氣惱這回沒能找到機會好好試下身手的武文鋒，一邊敷衍著旁邊已經開始略微發福的熱情大媽，一邊悄聲給剛幫自己擋住球棍的大寶下達了指令：“快，趁著他們還沒有走遠，追上去給那輛麵包車找點麻煩，最好是能找機會把車上的那個白人給放了……”
“小夥子，你剛剛說什麽？”
隻是小聲嘀咕了幾句的武文鋒，根本沒有注意水果店的老板娘居然越走越近，手中還拎著一個裝滿水果的袋子：“啊？沒有……我就是想說，讓那幾個霓虹人下次出門時最好小心點，如果再有機會讓我碰到，肯定讓他們好看，哈哈哈……”
“就是得他們一點教訓！”好歹也算是出了口惡氣的老板娘已經笑開了花，“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幹脆就先裝了點水果……拿著吧，外麵光被小鬼子禍害過的就不止一袋了，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家還不知道要遭多大損失呢……老馬，你叔的電話還沒接通呢？”
“通了通了，這不是正說著事呢！”正杵在店門前的老板趕緊舉起手機示意了一下，“……啊對，那絕對就是幾個小鬼子……叔啊，我就算是再認不出道上的人，可那幾個烏龜王八犢子動不動就那裏一個勁喊‘八嘎’，這我還能聽錯不成？”
而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拒絕答謝的武文鋒卻愣住了，他看了看一臉笑意正想方設法往自己手裏塞那袋水果的老板娘，又回想了一下之前好像有些奇怪的對話，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個……阿姨啊，您家裏……好像不隻是在做買賣吧？”
“哎？”老板娘反倒是直接愣住了，“小夥子，難道你不是……哎呀，我還以為你是哪個堂口的人呢！照這麽說，你居然還真就是個路見不平就跑來行俠仗義的好人呐！”
聽到這番話後武文鋒的臉上就有點繃不住了，首先他上來幫手的動機本來就不怎麽純粹，很大程度上是存著手癢想試試身手的心思，再者這保不齊還真就是個幫派衝突，誰知道那個被霓虹黑道綁走的白人，之前到底在這家水果店裏做了點什麽……
武文鋒倒也不是想在毫無憑據的情況下，就揣測自己麵前看似和善的大媽，其實還在背地裏還做著點什麽違法犯罪的勾當，他隻是突然發覺自己這回恐怕不太好向師傅交代，畢竟見義勇為和貿然插手幫派衝突，怎麽說都隻能算作是兩碼事……
現在回想一下的話，水果店老板娘剛開始在高聲尋求幫助的時候，除了嚷嚷自己麵前的人是霓虹鬼子外，還真就喊過“帶人過來幫忙”之類的話，而當時剛好熱血開始上頭的武文鋒，下意識就把這段給忽略了過去……
“小夥子，你不要怕，我們真的不是什麽壞人呐！”
而老板娘明顯也已經看出，武文鋒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僵硬了起來，她隻得連忙替自家分辨了起來：
“其實之前聽你說話的時候我就該早點想到，畢竟現在還有幾個年輕人，能把中文說這麽好啊……你不知道，早年我們這些黃皮膚想在洋人的地盤上討生活，不抱團日子可不太好過呐，如果沒有大家聚在一起互幫互助，現在又怎麽會出現什麽唐人街呢……”
“我明白，那個……其實我還有事……”準備離開的武文鋒緩緩將球棒放到地上，他認為街頭幫派應該也不至於無聊到去驗上麵的指紋，所以便沒有刻意擦拭自己留在上麵的痕跡。
跟已經通過師傅驗證的天九威不同，武文鋒也不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水果店老板娘，到底算不算是可以稍作接觸的那類幫派分子。
“小夥子，你先別急著走啊，至少拿上這袋……哎。”由於不想生出誤會，老板娘也不好直接上去跟人拉拉扯扯，所以她就隻能看著臉上明顯已經帶上了一絲戒備的武文鋒，一邊客氣一邊後退，很快又在轉身後三步並作兩步逐漸跑遠。
“……當然要好好謝謝人家，您稍等，我這就……”
這時剛跟自己叔叔說完事情經過的老板，正打算拎著電話過去找人呢，就看到自家婆娘一臉遺憾的走了回來：“哎？剛剛那個小夥子人呢？”
“已經走遠啦！”老板娘隨手把手裏的那袋水果往自家亂七八糟的攤子上一扔，“你說說你，打個電話也不知道小點聲音，離那麽遠還讓小夥子聽到我們跟堂口有關係，結果人家像個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轉眼就跑沒影了……”
“這……這怎麽能怪我呢？”馬老板直接就傻了眼，“明明是你一開始就左一句‘管事的人都死哪去了’，右一句讓我叔趕緊帶人過來幫忙，對著人家熱心的小夥子還問‘你是跟誰的’，就算是傻子恐怕都能聽出咱們家跟堂口的關係好吧……”
結果老板娘立刻就不幹了：“老馬，這說話可得憑良心呐，堂口都是拿錢辦事，咱家的生意碰上了麻煩，我喊人來幫忙有什麽不對嗎？反倒是你，打個電話恨不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人家小夥子就是聽到你說什麽‘道上的人’以後，才當場變了臉色立刻要走！”
“你、我……”在家裏一向以老實本分著稱的馬老板可說不過自家婆娘，“叔啊，剛才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你評評理！我嗓門真的很大嘛？”
電話另一頭，正跟吳先生坐在一起喝茶的老馬登時便捂住了臉，自家侄兒鬥嘴鬥不過婆娘，拉他這個叔叔下場算是哪門子事啊……
“怎麽了，老馬，你侄子不是正好打電話過來，在說霓虹人的事情嗎？”沒想到坐在茶樓裏還能收獲一線情報的吳先生，突然就看到自己老兄弟的臉色變得異常尷尬，一時間還有些不明所以。
“呃，吳先生，霓虹出呂組那邊還真有意外發現……”老馬趕忙捂住了話筒，“但是我侄子那邊正好還碰到點家事，容我出去跟他交代幾句，回來我們再……”
“那你快去快回。”一聽這話吳先生心下了然，他對兄弟的家人也算是比較熟悉，而老馬的侄子那家……如果用誇張點的話來說，大概也能用陰盛陽衰、牝雞司晨來形容了。
匆匆離開房間找了個角落的老馬，對著手機那邊的侄兒就是一通教訓，說得大抵就是些隻有千日做賊，但沒有千日防賊的老話，畢竟道上也不是人人都那麽守規矩，講究什麽禍不及家人。
結果電話那頭的馬老板立刻委屈了起來：“叔啊，我這是讓你幫我評評理……”
“還評什麽理！你們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我不管偏袒誰最後都容易變成兩頭不是人！”老馬對自家侄子可沒有那麽客氣，“聽著，現在重點是在咱們唐人街鬧事的霓虹人，他們……總之你趕緊收拾收拾先把店關了，帶老婆孩子先回家避避風頭，我這就派人過去接你們。”
“他叔啊，幾個小鬼子居然敢跑到咱們唐人街來鬧事，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不過電話又突然被老板娘搶了過去，“還有那個敢獨自替我們出頭的小夥子，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找找……”
隨後嘴角開始抽搐的老馬，就隻能繼續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紛亂爭執：
“……說正事呢！你突然搗什麽亂啊！”
“……怎麽能叫搗亂呢？人家小夥子身上明顯有功夫，再加上心腸又好，如果不找出來好好謝謝人家，到了夜裏你能睡得著覺？”
“……也不至於就急這麽一會兒啊！對了，你還是趕緊給孩子打電話，讓他們都趕緊回家，咱們得關門休息幾天……”
“……還不急呢？婷婷眼瞅著就要上大學了，你看看她身邊圍著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呐，不是濫情洋人就是連中文都不願意好好學的假洋鬼子……”
“……這怎麽又扯到孩子身上了？你還是先把電話給我再說……叔啊……”
結果總算搞清楚緣由的老馬立刻對著電話說了一句：“這回我覺得侄媳婦她說的沒錯啊！”
“啊？”
“啊什麽啊，你就趕緊收拾好鋪麵準備回家，我這邊也沒別的事兒了！”準備掛斷電話的老馬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說那個霓虹帶頭的家夥把手上的家夥給扔下了？那玩意兒還在嗎？”
“我先看看……叔啊，在路邊擱著呢，難道那根棒子還有什麽用嗎？”
“收好，待會兒交到我派去的人手上。”
吩咐完這一句老馬便真的結束了通話，隨即他又返回了茶室，當著吳先生的麵吩咐手下，趕緊到那邊去接人取東西。
“吳先生，霓虹鬼子是在咱們的地盤上找人，還是個白人。”老馬言簡意賅直接匯報起了侄子那邊發生的事情，“我侄兒一家在那邊也算是開了挺久的水果店，日常往來的麵孔大多也比較熟悉，可那個白人還真就是最近一個多星期才出現的。”
吳先生雙眼精光一閃：“哦？看來出呂組那幫家夥的目標，居然是躲到我們的地頭上來了？”
“十有八九。”老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虧我們還準備大張旗鼓跑出去搜集情報呢……結果反而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還有，我想霓虹鬼子想找的肯定不是區區一個人，畢竟他每次都在我侄兒家的店裏買兩大袋子水果呢……”
“哦？這麽說可能是在毒蠍遭逢大變後，有那麽一小撮人就選擇跑路到我們這邊來了？”這個情況對吳先生來說還真的有點新奇，“不過想想也是，最近這些年，扭腰能安全藏匿下來的地方就那麽幾個，正好咱們這邊……嗬嗬，不說也罷。”
其實跟其他正蓬勃發展的區域相比，唐人街近些年的勢力，已經開始呈現收縮和分裂的趨勢，畢竟在美帝的天朝人雖說也不算少，但堂口卻有點像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
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本土那邊的非法社團近些年越來越式微了呢？
“吳先生，雖說霓虹鬼子想找的剩下那些人，大概率還是躲在我的地盤上，但凡事都怕個萬一……動員所有堂口可不是小事，命令終歸還是得由你來下。”
“嗯……”想要徹底搞清出呂組動向的吳先生緩緩點了點頭。
“我？我能受什麽傷啊，那幾個霓虹人既沒掏刀子也沒掏槍……”
麵對水果店老板娘關切的詢問，隻來得及揮舞球棒砸裂幾扇車玻璃的武文鋒其實還有點意猶未盡，在動手之前他可就做好了被那幾個霓虹黑道圍攻的準備，誰知對麵看上去反而完全是銀樣鑞槍頭，剛才明明還張牙舞爪了半天，此刻卻直接選擇開車落荒而逃。
可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做好學生的武文鋒自然不會明白，自己貿然出手卻沒有招呼路人一起圍攻的行為，還算是間接幫了淵上一個大忙——一群沒有雄獅帶領的綿羊，還真就隻會愣愣的站在旁邊看熱鬧，連半點主動上前助拳的意思都沒有。
畢竟這在稍微有點見識的路人眼裏，又非常像是兩夥幫派分子在街頭發生了意外衝突，哪怕這其中還有天朝和霓虹的身份問題，也不會有多少平民願意主動上前，以免給自己招惹一身麻煩。
所以雖然臉麵上確實不怎麽好看，但早早就意識到這一點的淵上，確實成功抓到了這個能讓自己一行人全身而退的機會。
而這其中唯一的問題就是，淵上剛開始其實打算故意裝出一副不敵的樣子且戰且退，隻是結果卻讓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手上明明還拿著根球棍，居然還是沒能完全擋住那個天朝年輕人赤手空拳的攻擊。
“沒事就好……小夥子，你應該不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吧？”水果店老板娘的態度顯得十分殷切，“這一片兒的年輕後生我基本都眼熟，他們很多都是直接出生在扭腰，性子跟洋人似的往往都很張揚，可也沒有見誰有你這樣的膽量和本事……”
而正在氣惱這回沒能找到機會好好試下身手的武文鋒，一邊敷衍著旁邊已經開始略微發福的熱情大媽，一邊悄聲給剛幫自己擋住球棍的大寶下達了指令：“快，趁著他們還沒有走遠，追上去給那輛麵包車找點麻煩，最好是能找機會把車上的那個白人給放了……”
“小夥子，你剛剛說什麽？”
隻是小聲嘀咕了幾句的武文鋒，根本沒有注意水果店的老板娘居然越走越近，手中還拎著一個裝滿水果的袋子：“啊？沒有……我就是想說，讓那幾個霓虹人下次出門時最好小心點，如果再有機會讓我碰到，肯定讓他們好看，哈哈哈……”
“就是得他們一點教訓！”好歹也算是出了口惡氣的老板娘已經笑開了花，“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幹脆就先裝了點水果……拿著吧，外麵光被小鬼子禍害過的就不止一袋了，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家還不知道要遭多大損失呢……老馬，你叔的電話還沒接通呢？”
“通了通了，這不是正說著事呢！”正杵在店門前的老板趕緊舉起手機示意了一下，“……啊對，那絕對就是幾個小鬼子……叔啊，我就算是再認不出道上的人，可那幾個烏龜王八犢子動不動就那裏一個勁喊‘八嘎’，這我還能聽錯不成？”
而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拒絕答謝的武文鋒卻愣住了，他看了看一臉笑意正想方設法往自己手裏塞那袋水果的老板娘，又回想了一下之前好像有些奇怪的對話，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個……阿姨啊，您家裏……好像不隻是在做買賣吧？”
“哎？”老板娘反倒是直接愣住了，“小夥子，難道你不是……哎呀，我還以為你是哪個堂口的人呢！照這麽說，你居然還真就是個路見不平就跑來行俠仗義的好人呐！”
聽到這番話後武文鋒的臉上就有點繃不住了，首先他上來幫手的動機本來就不怎麽純粹，很大程度上是存著手癢想試試身手的心思，再者這保不齊還真就是個幫派衝突，誰知道那個被霓虹黑道綁走的白人，之前到底在這家水果店裏做了點什麽……
武文鋒倒也不是想在毫無憑據的情況下，就揣測自己麵前看似和善的大媽，其實還在背地裏還做著點什麽違法犯罪的勾當，他隻是突然發覺自己這回恐怕不太好向師傅交代，畢竟見義勇為和貿然插手幫派衝突，怎麽說都隻能算作是兩碼事……
現在回想一下的話，水果店老板娘剛開始在高聲尋求幫助的時候，除了嚷嚷自己麵前的人是霓虹鬼子外，還真就喊過“帶人過來幫忙”之類的話，而當時剛好熱血開始上頭的武文鋒，下意識就把這段給忽略了過去……
“小夥子，你不要怕，我們真的不是什麽壞人呐！”
而老板娘明顯也已經看出，武文鋒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僵硬了起來，她隻得連忙替自家分辨了起來：
“其實之前聽你說話的時候我就該早點想到，畢竟現在還有幾個年輕人，能把中文說這麽好啊……你不知道，早年我們這些黃皮膚想在洋人的地盤上討生活，不抱團日子可不太好過呐，如果沒有大家聚在一起互幫互助，現在又怎麽會出現什麽唐人街呢……”
“我明白，那個……其實我還有事……”準備離開的武文鋒緩緩將球棒放到地上，他認為街頭幫派應該也不至於無聊到去驗上麵的指紋，所以便沒有刻意擦拭自己留在上麵的痕跡。
跟已經通過師傅驗證的天九威不同，武文鋒也不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水果店老板娘，到底算不算是可以稍作接觸的那類幫派分子。
“小夥子，你先別急著走啊，至少拿上這袋……哎。”由於不想生出誤會，老板娘也不好直接上去跟人拉拉扯扯，所以她就隻能看著臉上明顯已經帶上了一絲戒備的武文鋒，一邊客氣一邊後退，很快又在轉身後三步並作兩步逐漸跑遠。
“……當然要好好謝謝人家，您稍等，我這就……”
這時剛跟自己叔叔說完事情經過的老板，正打算拎著電話過去找人呢，就看到自家婆娘一臉遺憾的走了回來：“哎？剛剛那個小夥子人呢？”
“已經走遠啦！”老板娘隨手把手裏的那袋水果往自家亂七八糟的攤子上一扔，“你說說你，打個電話也不知道小點聲音，離那麽遠還讓小夥子聽到我們跟堂口有關係，結果人家像個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轉眼就跑沒影了……”
“這……這怎麽能怪我呢？”馬老板直接就傻了眼，“明明是你一開始就左一句‘管事的人都死哪去了’，右一句讓我叔趕緊帶人過來幫忙，對著人家熱心的小夥子還問‘你是跟誰的’，就算是傻子恐怕都能聽出咱們家跟堂口的關係好吧……”
結果老板娘立刻就不幹了：“老馬，這說話可得憑良心呐，堂口都是拿錢辦事，咱家的生意碰上了麻煩，我喊人來幫忙有什麽不對嗎？反倒是你，打個電話恨不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人家小夥子就是聽到你說什麽‘道上的人’以後，才當場變了臉色立刻要走！”
“你、我……”在家裏一向以老實本分著稱的馬老板可說不過自家婆娘，“叔啊，剛才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你評評理！我嗓門真的很大嘛？”
電話另一頭，正跟吳先生坐在一起喝茶的老馬登時便捂住了臉，自家侄兒鬥嘴鬥不過婆娘，拉他這個叔叔下場算是哪門子事啊……
“怎麽了，老馬，你侄子不是正好打電話過來，在說霓虹人的事情嗎？”沒想到坐在茶樓裏還能收獲一線情報的吳先生，突然就看到自己老兄弟的臉色變得異常尷尬，一時間還有些不明所以。
“呃，吳先生，霓虹出呂組那邊還真有意外發現……”老馬趕忙捂住了話筒，“但是我侄子那邊正好還碰到點家事，容我出去跟他交代幾句，回來我們再……”
“那你快去快回。”一聽這話吳先生心下了然，他對兄弟的家人也算是比較熟悉，而老馬的侄子那家……如果用誇張點的話來說，大概也能用陰盛陽衰、牝雞司晨來形容了。
匆匆離開房間找了個角落的老馬，對著手機那邊的侄兒就是一通教訓，說得大抵就是些隻有千日做賊，但沒有千日防賊的老話，畢竟道上也不是人人都那麽守規矩，講究什麽禍不及家人。
結果電話那頭的馬老板立刻委屈了起來：“叔啊，我這是讓你幫我評評理……”
“還評什麽理！你們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我不管偏袒誰最後都容易變成兩頭不是人！”老馬對自家侄子可沒有那麽客氣，“聽著，現在重點是在咱們唐人街鬧事的霓虹人，他們……總之你趕緊收拾收拾先把店關了，帶老婆孩子先回家避避風頭，我這就派人過去接你們。”
“他叔啊，幾個小鬼子居然敢跑到咱們唐人街來鬧事，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不過電話又突然被老板娘搶了過去，“還有那個敢獨自替我們出頭的小夥子，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找找……”
隨後嘴角開始抽搐的老馬，就隻能繼續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紛亂爭執：
“……說正事呢！你突然搗什麽亂啊！”
“……怎麽能叫搗亂呢？人家小夥子身上明顯有功夫，再加上心腸又好，如果不找出來好好謝謝人家，到了夜裏你能睡得著覺？”
“……也不至於就急這麽一會兒啊！對了，你還是趕緊給孩子打電話，讓他們都趕緊回家，咱們得關門休息幾天……”
“……還不急呢？婷婷眼瞅著就要上大學了，你看看她身邊圍著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呐，不是濫情洋人就是連中文都不願意好好學的假洋鬼子……”
“……這怎麽又扯到孩子身上了？你還是先把電話給我再說……叔啊……”
結果總算搞清楚緣由的老馬立刻對著電話說了一句：“這回我覺得侄媳婦她說的沒錯啊！”
“啊？”
“啊什麽啊，你就趕緊收拾好鋪麵準備回家，我這邊也沒別的事兒了！”準備掛斷電話的老馬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說那個霓虹帶頭的家夥把手上的家夥給扔下了？那玩意兒還在嗎？”
“我先看看……叔啊，在路邊擱著呢，難道那根棒子還有什麽用嗎？”
“收好，待會兒交到我派去的人手上。”
吩咐完這一句老馬便真的結束了通話，隨即他又返回了茶室，當著吳先生的麵吩咐手下，趕緊到那邊去接人取東西。
“吳先生，霓虹鬼子是在咱們的地盤上找人，還是個白人。”老馬言簡意賅直接匯報起了侄子那邊發生的事情，“我侄兒一家在那邊也算是開了挺久的水果店，日常往來的麵孔大多也比較熟悉，可那個白人還真就是最近一個多星期才出現的。”
吳先生雙眼精光一閃：“哦？看來出呂組那幫家夥的目標，居然是躲到我們的地頭上來了？”
“十有八九。”老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虧我們還準備大張旗鼓跑出去搜集情報呢……結果反而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還有，我想霓虹鬼子想找的肯定不是區區一個人，畢竟他每次都在我侄兒家的店裏買兩大袋子水果呢……”
“哦？這麽說可能是在毒蠍遭逢大變後，有那麽一小撮人就選擇跑路到我們這邊來了？”這個情況對吳先生來說還真的有點新奇，“不過想想也是，最近這些年，扭腰能安全藏匿下來的地方就那麽幾個，正好咱們這邊……嗬嗬，不說也罷。”
其實跟其他正蓬勃發展的區域相比，唐人街近些年的勢力，已經開始呈現收縮和分裂的趨勢，畢竟在美帝的天朝人雖說也不算少，但堂口卻有點像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
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本土那邊的非法社團近些年越來越式微了呢？
“吳先生，雖說霓虹鬼子想找的剩下那些人，大概率還是躲在我的地盤上，但凡事都怕個萬一……動員所有堂口可不是小事，命令終歸還是得由你來下。”
“嗯……”想要徹底搞清出呂組動向的吳先生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