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又是犯愁又是好笑,不禁拂袖長歎:“雷穹,魯仙首!你這是做什麽。”


    就算你見到失蹤四月的君上活著冒出來很激動,也不能當著自家金桂宮弟子前頭跪啊!


    這麽就丟了凜然不可犯的威嚴,以後還想不想當這個仙首了?


    果不其然,那四名金桂宮修士早就尷尬地麵麵相覷,腿腳發軟。


    雖然已經知道有一份前世因緣,可看著自家尊首這麽誠惶誠恐地叫藺小仙君“君上”,還是……別扭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最重要的問題——


    這自家仙首都跪了,他們能站著嗎?


    下一刻,藺負青這頭才費勁兒的把魯奎夫勸起來,就眼看著那頭四個守衛也惶恐地跪下去了。


    藺負青:“……”


    ……


    片刻後,魯奎夫引著藺負青到了裏間,仔細替君上褪下鬥篷掛在一旁,便垂手站在一旁。


    藺負青自個兒隨意在榻邊找地方坐了,抬眸撩他一眼,點了點身旁:“雷穹,坐。”


    魯奎夫跪地,“臣有罪,臣不敢。”


    畢竟合夥魚紅棠陰了君上那一招的賬還沒算呢。


    “……那就跪著吧。”


    藺負青沒轍,索性起身把衣袍一撩,對著魯奎夫坐在了地上,“你跪,孤家坐著。”


    魯奎夫沉聲道:“君上,地上寒冷。”


    藺負青隻當聽不見,自顧自道:“我知道你為何幫魚紅棠把我關起來……不光是我前世死得慘。”


    魯奎夫沉默聽著,雙掌按地,靈流隱晦地流淌。原本有些泛涼的地瓦竟很快地溫暖起來。


    “……”藺負青深吸一口氣,眼角跳了跳。


    嗬,他這位左護座可厲害得很,違逆時膽大包天,告罪時一聲不吭跪地裝悶葫蘆……


    弄得他每逢想要罵幾句罰幾下,最後都硬不下心來!


    藺魔君無奈摁著眉心搖了搖頭,隻繼續道:“……盤宇人自上界入侵,就算滅掉他們在此間的軀殼也很容易被其逃脫。想要真正打到盤宇仙人的痛處,其實隻有一個辦法。”


    “——攻神魂。”


    “你怕的就是這個。”


    藺負青自己心裏不會不知道,以自己那帶了舊傷的神魂,犯個心魔還會吐滿地的血,倘若卷入這場神魂之戰裏,說的好聽危險重重,說的難聽必死無疑。


    魯雷穹想來是早就想通了這一節,這才不惜對君上出手,怎麽也要將他從這場戰火中摘出去。


    魯奎夫臉上毫無表情,仍叩首道:“君上英明,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藺負青終於氣笑了:“孤家還能不知道你有罪?你就沒句別的話!?”


    魯奎夫便抬起雙眼,肅然道:“正如您所言……既然君上來見雷穹,臣縱萬死,卻也不敢再放君上離開。”


    話音未落,他貼著地瓦的掌上靈流走勢一變,直接在魔君身周繪一道繁瑣結界,竟砰地一聲在頭頂封住了!


    “你……!”藺負青險些嗆口冷風,驚道這人是有多賊心不死,還想再關他一回?


    魯奎夫還是板著那張嚴肅沉穩的臉,板板正正地跪:“臣該死,臣任由君上發落。”


    藺負青:“……”


    以前怎麽沒發現此人如此無賴呢??


    他蹙起眉尖:“……你糊塗了?我若是要與盤宇仙人實打實地對戰,怎還會等到今天。”


    魯奎夫的神色這才微見鬆動,他膝行上前扶起藺負青:“君上息怒,您此來金桂宮若是有何吩咐,下令便是了。”


    藺負青順手帶他一並站起來:“如今仙界與盤宇那群天外神打得激烈,看似一時僵持不下,靠的其實還是仙界修士一腔奮勇之氣與盤宇人的高傲自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魯奎夫點頭道:“修為差距過大。若無轉機……不出五年,育界便會露出頹勢。”


    他說著望向君上,雖未出口,眼神中卻明晃晃地等待著什麽。


    君上自稱無意與盤宇仙人實打實地對戰,於是失蹤四月,那……


    藺負青看透了魯雷穹未問出口的話,他眉眼間鋪著一片沉著:“這四個月,我一直在閉關靜思。現在你來聽我說。”


    “首先,盤宇界的史書記載,道生陰陽。”


    凡有陽必生陰,陰陽對應。這是盤宇界的道理,也是育界被灌輸的道理。


    “世間有陽氣,便有與之對應的陰氣。”


    藺負青說著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靈石來,“我仙界通用靈石,其中貯存的便是清陽之氣,而盤宇仙人用以逼迫修士墮魔之物,便是與靈石相對應的陰石。”


    魯奎夫目光炯炯,道:“不錯。”


    “再者,盤宇界的史書還記載,萬物自清陽而生。”


    魔君頓了頓,“可我便覺得不對,為何萬物必然生自陽氣,難道就沒有從陰氣中演化出的生靈?”


    魯奎夫微驚:“君上是指,陰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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