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妤看著徐沛一臉憤怒又失態的樣子,自顧自的低下頭,“我不會再打擾你和……她的。”


    “他?”徐沛理解錯了意,以為言妤說的是她丈夫。


    “我說的是你女朋友。”言妤大約指了一下徐沛手上的戒指,“這次我不該回來,你放心,我以後也絕對不會再回來了,也不會打擾到你和她半分。”


    “她?”徐沛伸手便摘下了手上的戒指,“她也配呆在我手上?”


    話音剛落,徐沛手裏的戒指便一個拋物線飛了出去。


    “你什麽意思?!”言妤已經,伸手扯住徐沛的手臂問道。


    “你鬆開手!”徐沛低吼道,“你想要什麽意思?聽不懂是吧?你在那結婚養孩子還懷念我,我在這給你……”


    徐沛一愣,硬生生憋回了後麵的話,有些崩潰的歎了口氣,很是懊惱的抓了抓頭發,開口說道:“我剛才瞎說的,就是為了氣你而已,事到如今,我不應該這樣情緒化。”


    “你剛才說,你在這給我幹嘛?”言妤開口問道。


    “沒幹嘛,我女朋友是個很好的人,我剛才太極端了,話都是亂說的,你別往心裏去。”徐沛平靜的說道。


    言妤看著徐沛,又想追問,徐沛勉強的笑了一下,“言妤,既然你有了新的生活了,就忘了我吧,和他……好好過。”


    徐沛的眼圈突然就紅了,喉結上下翻滾了幾次,才恢複了常態。


    “其實當初你走,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我不怪你,剛才是我亂說的,你不用在意。我希望,你能好。”


    徐沛說完,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言妤,低頭頓了幾秒,又帶著幾分的笑意看向了言妤,“糖的口味有很多,嚐嚐別的,肯定有更適合你的口味。”


    言妤攥緊了拳頭,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不能往回看了,那就忘了我吧,往前看,好好過。”徐沛說完,頓了頓,從上衣的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放到言妤手心裏。


    “最後一顆,吃完這個,就吃別的口味的吧。”徐沛淡淡的說道。


    不等言妤回答什麽,徐沛便轉身,握著言妤的手臂走了幾步,開口說道:“坐我車走吧,當初我把你接進我家,如今我送你走,也算有始有終。”


    徐沛回身養起嘴角看向言妤,眼神中帶著笑意,卻也蓄滿了淚水,燦若星辰。


    言妤沒再多言,跟著徐沛上了車,三個孩子已經走後排玩成一團,看見言妤和徐沛回來,依舊在後麵鬧騰著。


    言妤和徐沛並排做在中間,沒有說什麽話,言妤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一切都那麽熟悉,就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醒了,徐沛還在自己身邊,還是那個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徐沛,沒有什麽經濟風波,也沒有破產危機,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到了言妤住的酒店,言妤和小柿子還有葉子下了車,言妤笑著和徐沛說了再見,徐沛看向言妤,眼睛有些泛紅,可臉上的笑意卻一絲不減。


    “我們估計要老死不相往來了,”徐沛笑著說道,“小柿子,照顧好你言妤姐姐。”


    小柿子點了點頭,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徐沛,又轉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言妤。


    車窗緩緩上移,車輛也發動消失於馬路的盡頭,徐沛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糖,是剛才小柿子塞給言妤,又被徐沛奪過來的。


    徐沛緩緩拆開包裝紙,把糖放到了嘴裏。


    “徐總,您回公司嗎?”司機問道。


    “回家吧。”徐沛緩緩說道。


    徐沛的車走後,小柿子和葉子拉著手,小心翼翼的跟在言妤後麵,言妤沒忍住,給蔣蔣打了電話。


    “他這些年事業就這麽撐過來的,早幾年規模縮到很小很小了,這兩年我聽梁逸桓說,是節能的板塊慢慢好轉了,其他就沒有什麽產業了,現在看就是隻保住了節能。”蔣蔣回答著言妤的問題。


    “那他那個圈外的女友,梁逸桓大約知道些什麽嗎?”言妤問道。


    蔣蔣頓了頓,又想不出言妤什麽表情,又怕言妤難受,便有些猶豫的問道:“你怎麽今天突然問這個了?之前不是說沒什麽興趣嗎?”


    “我想著明天就走了,有些事情清楚了,就釋懷了。”言妤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蔣蔣說道,“我知道的不多,本來他家裏一直催他和孟子儀,後來他和家裏大吵了一家,幾乎就決裂了,他爸爸還被他氣進了醫院,這事漸漸就算了,也沒人提了。


    後來梁逸桓說,徐沛談戀愛了,但是神神秘秘的,可能是那次和家裏的衝突,導致他一直不和家裏再提結婚的事情吧。


    反正談了這些年,聽說感情一直很好,而且那姑娘也挺有手腕的,把徐沛管得死死的,無關緊要的酒局每次徐沛都是早退的那個,即使是有項目的酒局,徐沛就是喝斷片了,都讓助理把他拉家去,說家裏那姑娘管得嚴。”


    “哦,這樣啊,”言妤說道,“那梁逸桓見過這姑娘嗎?”言妤接著問道。


    “你這怎麽了?突然對這姑娘上心了?”蔣蔣有些不安的問道,“言言,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有,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覺得梁逸桓和徐沛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如今也不是競爭對手了,應該私下關係不錯,便問問。”言妤解釋著。


    “梁逸桓他也沒見過,徐沛說是圈外人的,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而且性格又挺怕生人的。”蔣蔣說道。


    “哦。”言妤答應著。


    “言言啊,”蔣蔣開口道,“你不要去糾結這個了,她是誰與咱們都沒有關係,是不是。”


    “是。”言妤說著,又笑了笑。


    掛斷電話的言妤有些恍惚,上樓進了房間後,安頓好兩個小孩子後,言妤又獨自一個人下樓,站在路邊打了車。


    以前自己住在徐沛家,如今那棟房子早就已經被徐沛的家裏賣了,言妤想著,既然要走了,就去看一眼吧,便和司機師傅報了地址。


    言妤在小區門口下車,看見小區對麵的超市還和當初一樣,肚子咕咕叫了幾聲,言妤便走進了超市。


    回想最初的時候,自己在劇組拍戲吊威亞,威亞繩突然斷了,自己生生把徐沛給砸斷了胳膊腿,那時候就熱衷於給徐沛買榴蓮吃。


    言妤伸手拿了兩盒貓山王榴蓮,便結了帳,拎著袋子慢悠悠往小區裏走。


    門衛還和當初一樣,言妤編了個理由,又留了姓名電話,磨了好久才從門衛那裏要來了半個小時。


    言妤走了幾步,便看見了當初自己和徐沛住的地方,如今已經換了人,門口的裝飾等雖然都變了,可好像和記憶裏的沒有多大的差別。


    言妤走到對麵不遠的小長椅上坐了下來,看著房間裏亮著燈,拉著密實的窗簾,其實內裏是什麽也看不到。


    可這已經足夠了。


    自己曾坐在二樓的飄窗邊,透過窗簾看著門口的那條路,等著徐沛回家。


    自己曾在二樓西邊的小餐廳裏和徐沛毫無形象的啃醬豬蹄。


    自己曾在最無助的時候,拖著徐沛聊了整整一夜,複盤又複盤,想到頭疼想到爆炸。


    自己曾在一樓的客廳窩在沙發上,枕著徐沛的腿,看著電視刷著劇,和徐沛嘻嘻哈哈的說他們的演技都不如自己,自己才是貨真價實的影後。


    自己也曾和徐沛吵架,就走過麵前這條路,卻又看見來不及換鞋子慌裏慌張出來尋自己的徐沛也從自己麵前跑過。


    徐沛抱著自己說對不起,自己哭著流淚說抱歉。


    那些一樁樁一件件,好像都忘了的事情,又全都跑到腦子裏來叫囂著。


    言妤的肚子再次發出抗議聲,言妤把身邊的袋子解開,拿出來一盒榴蓮,默默往嘴裏塞。


    “太臭了,我從來不吃這種東西。”徐沛說道。


    “別害羞啊大哥,你內心一定很向往吧,我已經看透你內心的騷動了。”


    “你怎麽說話呢你,什麽叫騷動啊,用詞不當。”


    “嚐嚐,可好吃了趕緊的,我絕對不會騙你的,兄弟!可以吧?好吃吧。”


    “嗯,還可以。”


    “這個得按部就班的吃,是有毒的,你第一次吃,隻能吃一口,等你適應了,以後再慢慢加量。”


    “你是老母雞嗎?”


    “什麽?”


    “你現在就像怕被黃鼠狼偷雞蛋的老母雞。”


    ……


    記憶翻湧而來,言妤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裏的淚便湧了出來。


    言妤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一邊往嘴裏塞著榴蓮,一邊泣不成聲,就像是一個大傻子。


    可在愛情裏,誰又不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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