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看到的是四皇子被宣元帝不喜歡,所以空出來他的正妃位置,隻為他尋了一個側妃。


    可是張永全看到的卻是,四皇子的一個側妃之位都是皇上欽點和滿意的,四皇子的正妃之位豈不是會更重要。


    其他人這麽猜想隻是因為他們看到四皇子平時不得寵,所以推及到這件事,得出不受寵的結論,也是正常猜測。


    可張永全知道宣元帝心中最得意的皇子不是謝棠,而是另有其人,四皇子就是突出的那個,不受寵的表象就是假的。


    得出這麽個結論的時候,張永全心裏都是震驚的,越發的壓低了頭不敢亂動。


    但是宣元帝不是要針對他,擺擺手讓張永全起來了。


    “你說的有什麽錯,朕還不至於連這點都分不清楚,張永全,你是說實話的人,也是朕少有的真正信任的人,如果連你的話朕都不相信,以後朕還能相信誰呢。”


    宣元帝慢慢踱步,“朕的皇子有不少,可是太子就有一個,也難怪那李姑娘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朕的太子了,這是身份使然,不過,如果她真的心向太子,朕倒是可以成人之美。”


    張永全微驚,臉上的肉堆起來,出現了那麽一點笑容,“皇上的意思是?”


    “百花節上眾位皇子都選人了,隻有太子沒選,朕就給他送個最好的,你覺得怎麽樣?”


    他能覺得怎麽樣?張永全都快哭了,怎麽宣元帝丟過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皇上做主就好。”


    宣元帝心中已經有想法了,“這事慢慢來,不急,不過太子的傷一直養到現在,總該好點了,李姑娘不是來了醫館,宣她進宮為太子瞧瞧。”


    張永全直覺這是宣元帝的一箭雙雕,不論是謝棠裝病,還是李妍雪的真假醫術,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宣元帝都是沒有什麽損失的。


    “是。”


    ……


    宮外李妍雪的名聲一日比一日大,上官雪卻是十分的疑惑,因為她總覺得李妍雪這個人很熟悉。


    “小姐,現在李姑娘正在被娘娘接見呢,娘娘要你也過去。”


    上官雪推開琴,換下衣服,帶著婢女去了雲妃宮中,遠遠的就聽見雲妃和人相談甚歡的聲音。


    “安平縣主,你送來的那藥膏著實好用,不過,一個月前,你與二皇子一起去了太虛劍派,本宮也沒找到機會當麵謝謝你,就一直推到了今天。”


    李妍雪搖搖頭,表示不在意。


    “雲妃娘娘不必客氣,這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小事,這種永葆青春的藥膏是我偶然所得,在我看來,這個世上,隻有雲妃娘娘才能享受這樣的藥膏,雲妃娘娘國色天香,自然配的上一切。”


    李妍雪一番話說的雲妃心花怒放,比起上官雪的以自我為中心,李妍雪就太知道怎麽做人和怎麽與人相處了。


    她太知道雲妃的性格了。


    上官雪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相談甚歡的畫麵,雲妃滿意的看著李妍雪,視線落在上官雪身上就有了點波動,如果可以,她寧願她的盟友是李妍雪這樣聰明的人。


    “上官小姐過來了,這位是安平縣主,百花節上你見過的。”


    李妍雪現在是有封號的縣主,身份比普通的管家小姐自然高不少,上官雪不太情願的向她行了禮,得了李妍雪的允許之後才得以站起來。


    三人重新坐下時,雲妃笑著說,“你們兩個是同年齡的人,想必能說的話比較多,以後都是常住在京城的人,相護熟悉以後也能互幫互助。”


    上官雪往李妍雪的方向看了一會,接話道,“娘娘說的對,我與安平縣主雖然在百花節上才是第一次見,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是覺得安平縣主有些熟悉,不知道安平縣主對我有沒有印象呢?”


    “上官小姐說笑了。”


    李妍雪不動聲色地掩下詫異的神色,沒想到她都已經使用了障眼法了,上官雪竟然還能記得一些,“我與上官小姐見麵統共不過兩次,今天才是第二次見麵,至於熟悉,可能隻是我與上官小姐認識的人有些像罷了。”


    “也許是這樣吧。”


    李妍雪沒有在這裏待太久,坐了有大約半個時辰的樣子,人就走了,王婆子親自送的,回來時咧嘴笑了笑,同雲妃說了她的不少好話。


    “這位安平縣主是真不錯,說話做事都有規有矩,唯一的不好就是在丞相府那麽一個處境,不過以後出了嫁應該就好多了。”


    上官雪淡淡道,“很少聽到王婆婆這麽誇一個人,看來安平縣主是深得王婆婆的心啊。”


    王婆子停住,看了一眼雲妃。


    雲妃不理這回事,“上官小姐,台子本宮為你搭好了,可是你的戲唱的卻不也麽樣。”


    雲妃今日把上官雪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的。


    過去的百花節,雲妃簡直使出了全部的本事將上官雪推出去,確實讓上官雪進了不少人的視野,可是雲妃幾次明裏暗裏向宣元帝提上官雪的婚事,都被宣元帝搪塞了過去。


    宣元帝根本無心為上官雪賜婚。


    雲妃找一圈原因,原因還是在上官雪身上。


    “娘娘放心,我會盡快傳話許大人。”


    雲妃問,“許尚書能為你開口也是不錯,但是他是向皇上開口,還是向太子開口?”


    上官雪再笨也聽出來此刻雲妃話中有話,她無意伏低做小,像李妍雪那樣跟狗腿子似的事情她根本就做不出來,她是有原則的。


    端著架子問,“還請娘娘指點。”


    雲妃語氣越發的冷淡,“指點說不上,但就是想讓你催促一下許尚書,你的事情得盡快了,而且,與其找太子,即便他答應了,還有皇上這一關,不如你讓許尚書直接找皇上,隻要皇上答應了,立刻就能將你送去東宮,這豈不是更快。”


    上官雪得了點撥,起身倉促的行了禮就走了,準備回去寫信告訴許家人接下來應該做什麽,卻不知,她走後,雲妃一手拍在貴妃椅上。


    王婆子拘謹的說,“這上官雪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娘娘提拔她,倒不如提拔那安平縣主。”


    雲妃也是千般萬般後悔,說話很衝,“本宮能不知道?本宮選人的時候這世上有什麽安平縣主?”


    王婆子頓時不敢說話了。


    “許尚書的話皇上會聽。”


    片刻後,雲妃緩緩道,“如今上官雪即便進東宮,撈到的也隻是一個良娣的位置,李妍雪是丞相之女,如今又是皇上親封的安平縣主,風頭正盛,要她為良娣,隻怕不是那麽容易,本宮也不知道皇上對李妍雪有沒有什麽安排,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是上官雪,不過你也不用對她多客氣。”


    王婆子伺候的畢竟是她,如果對上官雪卑躬屈膝的,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王婆子得了準話,心裏已經知道以後怎麽對上官雪了,“娘娘打算怎麽幫她?”


    “幫她也是幫本宮自己,也是為了讓本宮在這後宮站穩位置。”


    雲妃拿起手邊的藥瓶子,左右打量,這是李妍雪早一個月給她送過來的美容養顏的藥膏,確實不錯。


    “可是娘娘,在這後宮站穩位置,最重要的是子嗣啊。”


    依靠別人豈能長久,依她看,上官雪那個人,不像是個懂感恩的人,即便雲妃費盡心思扶她上位,以後上官雪也不一定會回報她,還不如雲妃自己生個孩子來的方便。


    但是王婆子的這話,雲妃怎麽會不明白。


    她放下瓶子,手支著腦袋,再精致的妝容,眼角的皺紋也已經顯現了。


    “本宮何嚐不想,可是我承寵兩年,奈何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這難不倒王婆子,她在宮裏多年,多的是門道。


    “娘娘,奴婢認識太醫院的一位太醫,當年有位太妃就是久不懷孕,找了這位太醫,調養了一段時間之後立刻就有了身孕。”


    雲妃說,“那你趕快將這位太醫請過來。”


    ……


    祝枝枝花費了三天,終於將竹葉荷包做好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將荷包給了謝棠。


    謝棠借著微微晃動的燭光,細細的看著不算十分完美的荷包,但是他知道,這荷包卻是祝枝一針一線繡的。


    謝棠這輩子收過不知道多少值錢的東西,但唯獨就這麽一件,是背後主人花了心思的。


    祝枝枝見他始終不發一言,拿不定他是怎麽想的,也是第一次這麽正兒八經的送給人東西。


    “你要是不喜歡,可以不必告訴我的,你怎麽處理這荷包,也別告訴我。”


    這樣她就不會傷心了。


    “孤很喜歡。”


    祝枝枝一時有些語塞,見慣了謝棠的說話不留情麵,他這麽直白的表達歡喜還是第一次,讓她有點無所適從,心跳的卻有點快。


    “你要是高興,我生辰的時候能不能送我一件我喜歡的禮物啊。”


    祝枝枝貓兒似的看著他,謝棠慢條斯理的將荷包放在了枕頭下,對於女孩靈動的語調也顯得沒有什麽反應,他抬手點了點祝枝枝的額頭。


    “想要什麽?”


    其實生辰禮已經當作承諾給她過了,但是既然她忘記了,他也沒心情再提,左不過是多送一份生辰禮罷了,他的東西最終的歸宿其實還是她。


    “我想要一件趁手的兵器。”祝枝枝興奮的說。


    別人的都是長劍啊,短刀啊,要不就是鞭子,但是祝枝枝統統不喜歡那些,她要漂漂亮亮的東西,然後還能當作兵器。


    謝棠好看的眉擰到了一塊,“你要這個做什麽?”


    “這也是應該的啊,我都會武功了,萬一以後遇到什麽特殊情況,我就不給你添那麽多亂了,我能保護自己。”


    小姑娘一說到這些眼睛就亮晶晶的,裏麵好像藏著最漂亮的星辰,柔順的頭發散落在肩背上,她顯得人很小的一隻。


    謝棠止住了心中發散的思緒,呼吸漸趨平穩,祝枝枝擔心他睡著了,正趁著這會人高興呢,就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先別睡,你聽到了嗎,有沒有答應我啊?”


    “明日讓雲風帶你去兵器室看看。”


    “哦,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要去內閣。”


    好吧好吧。


    東宮的兵器室不小,足足快有三間房那麽大,雲風和他的主子一樣,一身黑衣從頭到腳,祝枝枝想起了在地市的時候,莫清雲對謝棠的稱呼。


    “雲風,你也是青閣的人嗎?”


    雲風在前麵為祝枝枝帶路,聞言恭敬的說,“是的,青閣是主子創建的以收集情報為主的一個組織。”


    祝枝枝點了點頭,“莫清雲那些人好像都知道,但是他並不知道謝棠的身份是太子。”


    否則謝棠也不用帶著麵具了。


    “主子的身份,在三教九流混雜的江湖裏走動太過麻煩,所以一般是以青閣閣主的身份走動。”雲風說的挺詳細,“現在江湖中的人懼怕主子,無非是因為主子挑了三大門派的事情。”


    祝枝枝倒吸一口涼氣,“那是謝棠啊。”


    接手絕殺閣之後,祝枝枝也看了不少武林秘辛,這些東西比枯燥無味的正史有意思多了,看累了正史,她就扒拉些江湖上有趣的事情看一看。


    其中一本便講到三年前一個少年一夜之年滅了三大門派的事情,當時看到的時候,祝枝枝還很好奇,對方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現在居然得知,這個人就是謝棠。


    原來謝棠這麽厲害啊。


    也不怪祝枝枝看弱謝棠,實在是他從三月份開始,到現在七月初了,她進宮四個多月,謝棠一直都是病傷不斷,似乎連殺人都沒有精氣神了,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凶她。


    “對,是主子。”雲風說。


    “那他為什麽要動那三大門派啊?”


    雲風回,“具體原因,太子妃不妨問主子吧——先看兵器吧。”


    祝枝枝暫時的收了心思,但是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問問,因為謝棠不像是主動攻擊的人。


    和謝棠在一起待的久了,祝枝枝也多多少少的能夠摸清楚了一點謝棠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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