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謝棠最終還是沒有說,因為這樣的一個認知,顯然是祝枝枝自己意識到會更好,而不是看他的灌輸。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在意這樣的一個前後的過程。


    明明他直接告訴祝枝枝,他和她是一體的這樣的一個事實,和祝枝枝自己不知道花多長時間明白這些,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個。


    那就是祝枝枝明白她和他脫離不開。


    但是謝棠還是寧願長時間的等待。


    他做法的轉變或許已經代表了一些東西,謝棠不是會回避的人,他比誰都明白他對祝枝枝是一種什麽樣的態度和想法。


    可同時,他也知道祝枝枝現在的想法。


    謝棠一貫認可得不到就毀掉,可對祝枝枝,他總是多幾分耐心,願意以真心換真心。


    他不知道怎麽喜歡人,隻能笨拙的用自己的辦法,也不知道祝枝枝這丫頭到底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


    “不會吧,我自己說我不是和你一起的,那些人難道還會這樣以為嗎?”


    謝棠說,“你要是這樣想的話,就真的太天真了,枝枝,如果那個時候將你和孤綁在一起有利於某些人的計劃,那麽他們會千方百計的無視真相,而捏造有利於他們的事實。”


    祝枝枝沒想到事情還可以這樣。


    “那還挺可惜的,我不能給你當替死鬼了。”


    祝枝枝把藥瓶子收好,謝棠慢悠悠的穿好衣服,黑色的布料掩蓋住漂亮的肌肉紋理,祝枝枝忍不住飛快的瞟了一眼。


    其實謝棠的身材真的沒話說,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長的像是經過訓練似的,該長哪邊長哪邊。


    祝枝枝就挺苦惱,她就不是,不該長哪裏,哪裏長,哪裏該長,哪裏不長。


    謝棠慢條斯理的套著衣服,“孤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覺得當替死鬼就一定能救孤。”


    祝枝枝這會正鬱悶呢,“想你死的人,最後死的人成了我,你不就有機會借此發難了嗎?”


    謝棠沉聲道,“在你眼裏,孤就是一個這樣的人?背信棄義?”


    “你現在嘛,是有點不沾邊了。”祝枝枝支著腦袋,“但是你以前就說不準了。”


    謝棠不準備和她談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多說無益,因為改變不了,能改變的隻有以後,所以要關注的也隻有以後。


    祝枝枝歪著腦袋,看著謝棠的大長腿,唉聲歎氣。


    “我什麽時候能長的和你一樣快就好了,我進宮都有兩個多月了吧,為什麽才長一點點,我長的為什麽這麽慢。”


    小姑娘怨氣衝天,簡直是腦門上都寫著我為什麽還沒有長大的疑問。


    “可能是孤吃的多吧。”


    謝棠看了她一會,說。


    祝枝枝抬頭,“你是在逗我嗎?”


    “你覺得呢。”


    祝枝枝覺得不是,所以她準備好好吃飯了。


    晚飯向來隻能磨磨蹭蹭吃半碗米飯就要喊半天撐得慌的祝枝枝,這一次晚飯竟然吃下去了整整一碗米。


    她派了鬆福去造辦處監工,謝棠和她說的那些話祝枝枝當然全部都聽進去了,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點把她需要的,小兔子和小狐狸的木房子拿過來。


    她告訴鬆福,不論那些人有沒有做好,她一個時辰之後要,如果一個時辰之後,她沒有見到木房子,就按規矩打罰。


    半個時辰不到,鬆福帶著人把木房子拿過來了。


    小狐狸和小兔子很喜歡這個木房子,在上麵活蹦亂跳的。


    “花娘,為什麽明明半個時辰不到就能做好的東西,我不嚴令讓鬆福過去催,造辦處就一直往後拖。”


    祝枝枝聽進去了謝棠所有的話,但是要全部理解還需要時間,就像她問花娘的一件事,她就想不通。


    “依太子妃看,造辦處的人應該怎麽樣安排?”


    花娘淺淺的笑了笑,溫柔的看著祝枝枝。


    “我知道在造辦處的人的心中,依據身份的不同,他們需要做的事情肯定有輕重緩急,不嚴格按照順序來,是正常的,偶爾有往前排的也符合常理,但是就像謝棠說的那樣,我的身份擺在那裏,造辦處怎麽敢這麽搪塞我,他們難道就不怕我一時發怒,全部將他們打一頓嗎。”


    祝枝枝實在不解這個問題,她看向花娘,期望對方能夠給她一個合理的答案。


    “那太子妃真的會這麽做嗎?”


    祝枝枝想了想,搖了搖頭,她不會。


    “這就對了。”


    花娘看著剛做好的木房子,緩緩道。


    “正是因為太子妃不會,而造辦處的人知道太子妃是這樣的一個性格的人,所以他們才如此毫無顧忌的往後拖,因為他們知道,即便最後太子妃有不滿了,他們說兩句苦,道兩句累,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祝枝枝進宮也有兩個多月了,作為長期生活在深宮的奴才丫鬟,他們做的最多的就是察言觀色,在心裏琢磨明白主子們的脾氣到底是什麽樣的。


    而在造辦處乃至整個皇宮的人的眼裏,祝枝枝與人為善,年紀又小,也好糊弄,她對待殿裏的人也都很好。


    可是這樣的好,在旁人的眼裏就是軟弱可欺。


    謝棠在宮裏積威已久,受他不平的人不說有一萬,也有一千,受苦的人在謝棠那裏得不到尊重,又不敢正麵和謝棠對上。


    而祝枝枝卻是謝棠的未婚妻,在謝棠那裏受過不平的人,在祝枝枝的那裏找到了釋放不滿的途徑。


    兩相作用之下,才有今天的這個結果。


    各種歪曲扭動的心思裏麵,藏著各種各樣的私心,這是深宮裏麵最不缺少的東西。


    祝枝枝摸了摸兔子的耳朵而兔子也一動不動的,享受她的安撫。


    “原來我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啊。”


    花娘寬慰說,“太子妃不好奇俗事旁聞,也不與其他的人爭相攀比,在宮裏待著也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自然會有些人看輕太子妃。”


    祝枝枝知道,說到底還是她的威信不夠。


    “可是我對外麵那些事情真的沒什麽興趣,對娘娘公主說的珠寶首飾也不好奇,也不想一天到晚想著怎麽立威信,我就想做自己的事情。”


    “太子妃。”


    花娘笑著道,“不論是積威還是改變你在周圍人眼裏的形象,這都是一件需要時間的事情,太子妃還小,可以慢慢的來。”


    祝枝枝點點頭。


    “花娘,謝謝你。”


    ……


    謝棠最終還是搬了進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祝枝枝有點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好像是屬於自己的空間被人打擾了,所以特別不爽,而罪魁禍首倒是一臉坦然的模樣。


    “祝枝枝,躺在床上之後就不要來回動,你睡不著可以溫習心法。”


    祝枝枝翻過來神,麵對他,“我不是不困。”


    相反的,她很困,但是就是睡不著,明明都困的要睜不開眼睛了,卻在每每要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到身邊還有一個人就又睜開了眼睛。


    如此反複。


    祝枝枝也受折磨。


    “既然困就靜下心來好好睡覺,你在擔心什麽?”


    黑夜中,謝棠那雙孤涼的眼睛淺淺的落在祝枝枝的身上,能夠看到她明亮的雙眼,能夠看到她困倦的麵容。


    “我沒有擔心,就是身邊突然有了一個人,我不太適應。”


    “以前你和孤總有睡在一起的時候吧,難不成那個時候你也有這樣的反應?”


    祝枝枝說,“那倒是沒有。”


    謝棠以頭枕臂,“既然如此,說明是你這一世的心結,孤會盡量做到不存在,不會打擾到你,但是枝枝,你也要學著適應,因為以後這樣的事情隻多不少。”


    祝枝枝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試一下,你不要亂動哦。”


    她盡量當作謝棠不存在,隻當她身邊沒有這個人,這樣想了之後,她真的慢慢放鬆了下來了,困意一點點襲來,到最後,完全陷入了沉睡。


    謝棠看了一眼祝枝枝,也同樣閉上了眼睛。


    ……


    “本宮要的弦琴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做好,程管事,你要是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上了就直接告訴本宮,本宮還是非常樂意幫你一把的。”


    雲妃宮中。


    造辦處的程管事聽見雲妃這麽說了之後趕緊跪下了。


    “娘娘,還請娘娘再寬限一些時日,娘娘要的那把琴還在趕著做,奴婢盡快為娘娘送來。”


    雲妃做的這把琴是送給上官雪的,上官雪要學跳舞,自然也要學撫琴,她打定了主意要把上官雪培養起來,是下了大功夫的。


    她想早點看到成果,一點都不想等待。


    但偏偏一個造辦處竟然敢耽誤她的事情。


    “你說寬限就寬限,以後本宮這裏由你做主了豈不是更好?”


    程管事立刻低頭,“娘娘饒命,奴婢一時失言。”


    雲妃冷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今日就能做好將琴給本宮送過來,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做好。”


    “回娘娘,實在是這兩日的工期趕。”


    程管事說,“昨夜太子妃又差遣身邊的人過去督工,害的造辦處的人不得不先把她要的東西做好,這才耽擱了娘娘木琴的工期。”


    雲妃冷笑,原來是祝枝枝。


    在這宮裏,還沒有什麽人敢和她作對,祝枝枝絕對是唯一的一個,這次竟然又開搶她的東西,還真是放肆。


    “行了,本宮知道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本宮錯怪你了,程管事,回去後用最快的時間將本宮的木琴做出來,記住,是最快。”


    程管事苦笑,看來這是要讓造辦處的人停下其他的活,全力以赴製造木琴。


    可是造辦處總攬全宮的木工活,停下了其他的人,他們是討好了雲妃娘娘,其他的皇妃公主怎麽辦,這不是生生逼造辦處嗎。


    “還不趕快去,是還有疑問嗎?”


    程管事怎麽可能敢有疑問。


    “奴婢這就去。”


    剛出了門,愁眉苦臉的程管事就被上官雪叫住了。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還是有點用的,就算是在深宮的程管事也認得眼前的這個人是誰,雖對方不是什麽主子,不必行禮,但也是雲妃的座上賓。


    “上官小姐好。”


    “程管事,我每天彈彈琴,跳跳舞,是好的不行,但是你似乎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情?”


    上官雪一副關心人的模樣,程管事心亂如麻,正不知道該怎麽辦,上官雪的到來就如同雪中送炭一般。


    她把事情經過和上官雪說了一遍。


    上官雪聽完之後就笑了。


    “程管事,你找個搪塞其他宮妃和公主的理由還不簡單嗎,既然太子妃讓你加快做了一個木房子,那就繼續用這個理由啊,反正在這宮裏也沒有幾個人的身份能高過她去,你這樣做,既沒有人會敢給她擺臉色,你也能免遭詰難,還能順利的完成雲妃娘娘給你的任務,豈不是很完美。”


    上官雪的一番話,讓程管事醍醐灌頂。


    她感激的福了福身,“多謝上官小姐指點迷津,以後上官小姐若是有用得到奴婢的地方,隻要開口,奴婢定然甘為上官小姐驅使。”


    “嚴重了。”上官雪提醒,“這些事情可以以後再說,程管事還是趕快回去督促人加快時間趕製木琴吧,畢竟娘娘那裏不等人。”


    “是是是。”程管事說,“這件事都差點要忘記了,那奴婢先過去了,以後上官小姐能用得到奴婢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看著程管事離開的背影,上官雪才轉身走進雲妃宮中,雲妃說,“一切都告訴她了?”


    “都告訴程管事,牽扯到自己性命攸關的事情她自然比誰都上心,這次祝枝枝可算是將全皇宮的人都得罪了一大半了,娘娘就等著看好戲吧。”


    雲妃勾唇,是得好好看場好戲。


    “你最近的舞蹈和琴學的怎麽樣了?”


    上官雪說,“娘娘放心,我都在認真學,隻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時機了。”


    “你放心,時機不缺,很快就是皇後舉辦的百花節了,到時候來的人肯定不少,那時候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雲妃早已經在心中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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