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京都九中女生宿舍大樓樓頂。葉曼坐在天台上往下眺望,真高啊。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憶白天顧澤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那些話象椎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紮著她的心——


    她說:“我自己生自己養,與你何幹?”


    他說:“讓他跟你住在橡子巷那種地方?吃不飽,穿不暖,與一群沒有教養的野孩子長大,受盡白眼、歧視——他會毀了你一生,同時,也會毀了他自己一生——”


    她說:“阿澤,你這是擔心我,擔心孩子,對嗎?”


    男人冷酷無情:“你少自作多情。”


    他說:“我娶誰都不會娶你,因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他說:“你想留下這個孩子?你想威脅我?走著瞧,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他說:“你就是我的一個玩物!”


    他說……


    他說……


    ……


    原來他對她除了玩弄,真地沒有一絲感情。那些相處的柔情蜜意,全都是裝出來的嗎?能演到那種程度,得要多高的演技啊。葉曼苦笑,帶著一絲絕望。


    她可以原諒他不娶她,但不可以不愛她。因為她愛他啊,一心一意,愛到被傷得支離破碎也不肯放手。


    她不敢相信他沒有愛過她,他在撒謊,他一定在撒謊。可是,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真的沒有一絲溫度。難道一直以來都是她會錯意了嗎?他真地不愛她!


    想到這,淚水象決堤的河水,洶湧而出——


    夜晚的天空象張網,黑壓壓的,就算地麵有燈光,也照亮不了天空。他是她的網,束縛了她所有的思想,她呆在裏麵,出不來。她對他的愛還沒散盡,而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她,徹底地和她劃清界限。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憐惜,更沒有一絲愛意。


    她開始絕望,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天台的風很涼,明明是炎熱的六月,可她覺得風真地很涼,一直涼透她的心,她不由地微微顫栗了一下。


    低頭看向地麵,十五層,這高度,應該會一瞬就沒命的吧?甚至連一絲掙紮都沒有吧?


    這個世界真的就沒有一點溫暖嗎?父親的殘暴和無賴,母親的懦弱無能——


    她一直在努力,可似乎什麽也改變不了。


    每一次回家,便看到一場家暴現場。狠命的撕打、驚懼的慘叫——


    她恨父母為什麽要生下她?她為什麽要有那麽無賴與殘暴的父親?她不想回家,不想。


    她曾經以為,努力讀書便會有一個好的出路,其實不然,她連讀大學的學費都沒有。她曾經以為,遇上他是她一生的幸運,總有一個人在這個世上等著自己,可是,原來他對她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她又想到,如果父親知道她懷孕了,她恐怕是會被他打死吧?


    總之,她身邊沒有一個支持者,也沒有一個讓她活下去的理由。


    她摩挲著小腹,那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可是,顧澤說明天一定會將他拿走——


    ……


    喧囂的校園已漸漸安靜下來,很靜。


    燈光蕭瑟地照著地麵,無人的夜,很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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