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問老張:


    “你就直說吧,街道能提供給大院的食材大概率有多少?”


    老張沉思一下道:


    “目前真說不出個整數,但肯定不會太多。畢竟街道收購量得看產糧地的糧食總數,何況現在大家都挺困難的,所以收購回來的肯定也不會太多。如果分配到咱們南區各個大院的住戶,就剩不了多少了。”


    王富貴點點頭,心裏明白這是一次試點,不過不久的將來,這個事情肯定要全麵推行。


    所以王富貴對這一次的任務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畢竟沒人知道這一次自然災害什麽時候結束,大家都不願意接受這種任務,畢竟這個任務實在得罪人。


    隨後,王富貴對老張說:


    “那這樣吧,這事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後天再回來跟你商量怎麽樣?”


    老張眼睛眨巴道:


    “王富貴,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王富貴怔了怔道:


    “我忘了什麽事?”


    老張說:


    “你是不是忘了,賈主任讓你回來是讓你去調解室的,難道給你一個任務,是讓你回家休息的嗎?”


    王富貴頓時咋舌道:


    “我說任務都給我了,還要我去調解室讓人罵嗎?”


    老張點頭:


    “不然呢,提議是你提的,簍子是你捅的,還讓咱們的幹事替你去挨罵嗎?”


    王富貴有些無語,擺擺手道:


    “行吧行吧,帶我去調解室那邊吧。”


    老張隨後笑道:


    “這就對了,街道調解室位於一樓辦公區,空間寬敞。”


    老張帶王富貴下了樓梯,直接往右的走廊走去,邊走邊叮囑:


    “跟你說,這一段時間舉報你的人源源不斷,我們統一安排在那邊的會議室調解。


    有些工人情緒已經緩和了,到時候你過去態度要注意端正點,你也是代表街道的,千萬不要和民眾發生任何言語衝突,知道嗎?”


    王富貴掏了掏耳朵道:


    “知道了,我心裏難道沒數嗎?”


    老張瞥了一眼王富貴,心裏嘀咕:


    “你有數才見鬼呢。”


    老張依然喋喋不休地勸導,王富貴隻是嗯啊呃地應著,隨後跟著老張來到會議室。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聽見屋內鬧哄哄的,老張率先打開門。


    王富貴隻見那間會議室足足有 50 多平,裏麵坐了 20 來人,每個人都穿著軋鋼廠的工作服。王富貴納悶:


    “這個點,這些人都不用去上班的嗎?”


    此時,幾個街道工作人員正笑臉盈盈地耐心回答著每個工人的提問。


    隻聽一位年輕工作人員說:


    “這位同誌,別上火。雖然提議是我們街道工作人員提的,但起初確實沒預料到市場上的變動,所以給你造成了困擾,還請多擔待。


    過些日子市場環境好了,廠裏還是會給你發工資的,這一點你放心,我們街道領導已經跟廠領導溝通好了。”


    對麵的工人聽了這話,倒也沒有大聲嚷嚷。


    這時,老張帶王富貴進入會議室,對著正在安撫工人的街道幹事喊道:


    “小馬。”


    被稱為小馬的幹事抬起頭,笑道:


    “張科長,你來了。”


    老張點點頭,帶王富貴來到他麵前。


    小馬看著王富貴微微皺眉,他對王富貴沒有任何印象,隨後將視線轉向老張:


    “張科長,你過來有什麽事?”


    老張笑道:


    “沒什麽特別的事,隻是這一次工人舉報的調解案子,移交給我旁邊這位同誌負責了,你就不用管了。”


    小馬一聽,皺眉道:


    “張科長,這事我已經調解得差不多了,怎麽突然要換調解員?”


    老張指了指上方:


    “上麵的吩咐,而且這事治標不治本,你繼續調解也沒什麽好處。”


    小馬倒也能理解,於是說:


    “行吧,既然上麵安排了,那這邊我就服從安排。”


    旁邊的工人聽到兩人對話,頓時急了:


    “不對啊,小馬同誌,你走了誰給我們調解?”


    小馬解釋道:


    “領導吩咐,這一次調解由張科長旁邊這位同誌負責。”


    小馬不知道王富貴的名字,隻能用這位代替。


    20 來位工人的眼神同時看向王富貴,紛紛皺起眉頭。


    小馬問老張:


    “張科長,這位同誌是……”


    看著小馬一臉疑惑,老張有些為難:


    “呃,就是那位王富貴。”


    聽到 王富貴的名字,小馬頓時反應過來。


    在場工人全是來舉報王富貴的,他這些日子聽王富貴三個字都聽膩了。


    小馬驚訝道:


    “就是他?”


    老張苦笑著點點頭:


    “是,就是他。”


    有些工人看著小馬的反應,一臉疑惑,甚至有人站起身喊道:


    “小馬同誌,你不調解了,到底誰來調解?”


    小馬隻能重複:


    “領導吩咐,讓張科長旁邊這位同誌給你們調解。”


    一位年輕工人氣憤道:


    “街道怎麽又換調解員?這位幹事看上去年紀也不大,能懂什麽?你們街道到底會不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工人們的情緒再度被點燃,各種問題紛紛拋出,小馬一臉苦澀,他之前的調解成果似乎瞬間化為泡影。


    王富貴被嘈雜的聲音攪得煩躁,冷聲道:


    “都閉嘴!”


    工人們瞬間安靜下來,小馬和老張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富貴。


    地方幹部怎麽能用這種態度對群眾說話?


    工人們也十分不滿,有火氣大的直接拍桌而起,指著王富貴罵道:


    “小夥子,你嘴巴放幹淨點!


    你這是什麽態度?


    你是來為我們服務的,能用這種態度對我們?”


    王富貴瞥了這人一眼,又有一位 40 多歲的工人起身說:


    “小馬同誌,我要舉報這位幹事,什麽都不懂就來調解,還態度這麽差!


    我要找你們領導,讓你們領導來見我們!”


    其他工人也附和:


    “對,叫你們領導過來!”


    小馬騎虎難下,眼神求助老張。老張也一臉懵。


    他擔心王富貴和工人吵起來,卻沒料到王富貴一開口就把氣氛弄得這麽僵,一時不知如何處理。


    就在此時,王富貴掃了一眼全場工人,大聲說:


    “你們能不能安靜點,讓我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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