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火車站,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提著大皮箱緩步走下台階。


    頗為感慨的望著火車西站外熟悉的風景。


    一襲棕色長款歐式高領風衣,帶著黑帽和墨鏡,看起來像是衣錦還鄉的遊子。


    他緊了緊手中的皮箱,隨意攔下一輛出租車。


    “先生,去哪?”


    “安平街16號!”


    “獵魔局?”


    “嗯!”


    司機大叔透過後視鏡觀察身後的男人,風衣、氈帽、墨鏡。


    嗯,很有個性的家夥,難道也是獵魔局的獵魔人?


    當然,司機並沒有不識趣的去詢問這個問題,畢竟這人一看就不好惹啊,還是少說話為好。


    “對了師傅,我聽說最近天海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我幾年沒回來了。”


    隻見司機大叔歎息一聲:“多事之秋啊,體育館地下燃氣罐大爆炸,死了好多人,整個體育館都被坍塌了,這都快半個月了,那邊路還圍著呢。”


    “聽說獵魔局也出事了是嗎?”男人接著問道。


    “嗯,聽說是有想劫獄,鬧了個底朝天,獵魔局損失不小。”


    “誰幹的?”


    “周家!”


    “就是那個周氏集團?”


    “可不是嘛,誰知道這周家竟如此瘋狂,勾結境外傭兵偷襲獵魔局,造成了不小的混亂,有人猜測這次體育館大爆炸就是那些境外傭兵幹的好事。”


    “那可是好幾千活生生生命啊,沒有死於天災,反而死於人禍。”


    “周家現在怎麽樣了?”男人皺眉,看樣子天海市當初的獻祭事件的確是被壓下來了。


    “還能怎樣?肯定是查封的查封,判刑的判刑!周家算是完了。”


    司機師傅口中不停念叨著多事之秋,男人的思緒卻已經飄到了十萬八千裏。


    下車後,車就停在天海市獵魔局大門口。


    半個月過去,受創嚴重的獵魔局早已經重新修複,甚至換了大門,增加了守衛。


    “主人,主人,我們真的這麽大搖大擺的進獵魔局?”


    箱子裏突然傳來鬼手的聲音。


    “怎麽?你怕了?”


    沒錯,此時這個經過層層偽裝的中年男人正是陳河。


    在武城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回天海一趟,他不放心妹妹。


    “怕?開什麽玩笑?我赤槐是誰?怎麽可能會怕一個小小的天海獵魔局?”


    “隻是這小箱子呆的不舒服,主人我可以出來嗎?”


    “不行!至少在你被送進地下監牢之前不行。”


    鬼手傳來憋屈的抗議聲,陳河則無視抗議,大搖大擺的走進獵魔局。


    上次獵魔局激戰後,大廳經過重新裝修,風格大變,更顯大氣。


    隻是少了很多熟悉的人,多了很多生麵孔。


    環顧四周,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熟人:前台小妹冰冰。


    上次他們救下這個妹子後,她就一直躲在四樓,直到戰鬥結束很久後才悄悄出來。


    沒想到還能看到她,實屬有些恍如隔世的錯覺。


    “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冰冰試探著詢問這個奇怪的男人。


    “哦,你好,我是省城總部過來的!這是我的證件!”


    隨手遞過去一本證件,東西並非偽造,而是確有其人。


    隻不過那人在前往武城火車站的時候就被陳河攔了下來。


    他要來天海市獵魔局送一些文件,陳河早早通過渠道得知了這個消息,控製住目標後,就偽裝成那人,大搖大擺的坐火車回天海市。


    此時任誰都想不到,曾經那場巨大風波的主角此時就站在他們麵前。


    “方先生對嗎?”


    “沒錯,你可以叫我的代號:f先生!”


    “噗嗤……”


    前台少女忍不住憋笑,總部來的人怎麽都這麽奇怪?


    “有問題嗎?”陳河問道。


    “沒有,f先生!我這為您登記!”


    趁著冰冰登記之時,陳河的精神釋放出去,開始四處探查。


    特別是一樓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辦公室還是原來的辦公室,隻是人去樓空。


    來之前他就得到了天海獵魔局人員調度的名單。


    天海獵魔局原局長雷宇因為重大過錯,引咎辭職,如今下落不明。


    新局長已經上任,是從旁邊南湖市調過來的獵魔副局長,經驗豐富,也是一個獵魔宗師。


    後勤處長周月在一個星期前被調度離開天海,具體去處未知。


    獵魔宗師宋馬克也從獵魔局辭職,至今下落不明。


    可以說,他熟悉的那些人走得走離的離。


    再加上當初犧牲的,天海獵魔局的老人已經所剩無幾。


    “f先生,登記好了!”


    “f先生?”


    冰冰連續叫了好幾聲,才將陳河從回憶中拉回來。


    “啊?登記好了?這是東西,請務必輕拿輕放!安置在第五層!”


    “這是當然,省城來的機密文件我們都有妥善保管,不過前一陣地下監牢受損嚴重,如今隻能先放在備份倉庫裏。”


    陳河擺擺手:“我隻負責送東西!”


    “對了,小姑娘,你認識馬克嗎?”陳河突然問道。


    “馬克?認識啊!那家夥可是……”


    說著,女孩兒表情暗淡下來:“可惜就連他也走了。”


    “你知道他去那了嗎?”


    “你別誤會,我是他的朋友,聽說天海出事,我挺擔心他的。”


    “不知道!”女孩兒搖搖頭。


    陳河歎息一聲,說的也是,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不過那家夥對我說,他要回去,要去做真正的自己。他總是這麽有意思對嗎?傻兮兮的。”


    女孩兒努力忍住傷感,笑盈盈的說道。


    “這的確是他的風格!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哎?這就走了?不喝杯茶走嗎?”


    “不了,任務在身!”


    直到陳河離開,女孩兒冰冰才驟然抬頭,望著那個孤獨的背影,好像有些眼熟。


    打開抽屜,放回登記表,隱約可以看到抽屜裏安靜躺著一支已經幹枯的紅玫瑰。


    少女驟然變得憂愁起來,仿佛一抬起頭,就能看到那個賤賤的身影斜靠著吧台,左手肘撐著身體,右手捏著玫瑰,壞壞的衝著她笑。


    她心裏藏著一個秘密,其實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燃氣大爆炸,那天晚上的戰鬥超乎想象。


    那個滿臉是血的壞男人告訴她,他要去拯救世界,讓她不要擔心。


    然而這一去便不複回,等自己出院,已然不見他的身影。


    留下的隻有一封信和一支美麗的紅玫瑰。


    他就像是一個小偷,讓人討厭,總是能在不經意間偷走一些東西。


    比如,一顆屬於女子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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