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真跟在莫雲嵐身後,一前一後從專門的通道進入看台最高處,邊走邊匯報這兩日的比賽情況。他忽然又想到一點,特意提了一句。


    “對了,你們梅雪居的小林景也在這九人之中,不過他真氣不知為何有些匱乏,名次排在十幾位,此次怕是無緣進入內門了。隻能等待下次機會。”


    莫雲嵐點點頭,“照規矩辦就好,林景今日剛突破築基期,可能尚未穩固境界,發揮失常,他還年輕,下次再參加就是。你繼續說吧。”


    “內門弟子中,有四人是築基期後期,其中有一人,也就是此次內門弟子的魁首李大力,還差一線就是築基期巔峰。雖然年齡有些大了,但這三人都還算是值得培養。”


    說話間,一行人走到了最高處的位置。


    “拜見宗主。”幾名坐在近處的長老立即起身,略微欠身表示尊敬。


    “拜見宗主。”再遠一些的外門長老和真傳弟子也立即躬身。


    “拜見宗主。”其他的弟子及宗門執事,盡皆單膝跪下,畢恭畢敬。


    莫雲蘭坐在最高處的座椅上,與幾位長老客氣了幾句,特別是輩分最高的月百葉。這才轉頭看向下方或躬身,或跪地的弟子們,笑了笑,雙手向上抬起,“大家起來吧。”


    “謝宗主。”一片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弟子們站起身來,表情肅然,鴉雀無聲,等待宗主講話。


    “我們萬劍仙門,曆史悠久,底蘊深厚,是天下修煉者向往之地。每隔五年,我們舉辦一次門派大比,以檢驗大家的修煉成果,也為大家提供向上流動的機會。之前兩天的比試,聽說是精彩紛呈,湧現出很多表現不錯的弟子,這說明大家這五年,確實是努力修行進步巨大,本尊很為大家高興。真傳弟子位於眾弟子頂端,是廣大弟子的楷模和標杆,希望今日的比試,更能賽出水平和風格,不負本尊和仙門的期望。”


    莫雲蘭簡單說了幾句,他並沒有長篇大論的癮頭,起了個頭,便看向謝玉真。“謝長老,接下來的比試,便由你繼續主持吧。”


    “是,宗主。”謝玉真隨即站起,環視下方的真傳弟子。


    “今日的比試,十名真傳弟子將設置兩個擂台,境界最高的兩人,李賓、崔浩然,你們兩人守擂。其他弟子任意選擇一個擂台,上去挑戰他們,成功了便代替敗者守擂,每人隻有一次挑戰機會。”


    “最終留在擂台上的兩人,將進行決戰,勝者可獲得進入金靈福地修行一個月的權限。當然,無論勝敗,這兩位擂主都將獲得參加仙門大會的名額,並有資格參與為期數年的仙門聖子角逐。”


    “記住,還是老規矩,這些擂台施了結界,爾等盡可放手一戰,但有一點,同門擂台比武,不許傷人性命,故意殺害同門者,按門規處死!爾等謹記。”


    是不是故意而為,對這些高出一兩個大境界的長老來說,輕而易舉,再說,有他守護在旁,倒並不擔心,但規矩還是要宣布的。


    謝玉真一改平日的隨意,在這種場合,一板一眼的按照比賽流程執行。


    “好了,李賓、崔浩然,你們兩個先上擂台吧。”


    看了一眼這兩人,謝玉真下令道。李賓和崔浩然向著宗主和各自師尊躬身施禮,然後慢慢向擂台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更勝一分。


    其他幾位真傳弟子,也都跟著一起向擂台聚攏而去。


    莫雲嵐的目光卻落在崔浩然身上,這人他也見過,是鑄劍堂堂主徐扶仁的弟子,原來這名弟子也突破了金丹境後期。隻是他名字雖起的文雅,人卻魁梧地像熊一樣,走路虎虎生風,背著的劍好似門板,看起來走的是勢大力沉的剛猛路子。


    不知道莫憂會選擇哪一個擂台,這也是八位需要上台挑戰的真傳都在考慮的問題。


    ☆、名次


    “哈哈,大師兄,你我可要守住啊,要是被師弟們趕了下來,麵子往哪兒擱。”崔浩然上了擂台,抽出身後又寬又厚的重劍,齊肩的位置一鬆手,這重劍深深插入了二號擂台上,可見這劍的重量實是駭人。


    他扭頭朝旁邊一號擂台的李賓咧嘴笑了笑,又朝擂台下的弟子們呲著牙勾了勾手指,“你們誰第一個上來?”


    “囂張!我來會會你!”人群中,月心舒拔出佩劍朦朧,縱身躍上擂台。


    月心舒的功力和力氣雖然不夠,但身法靈巧多變,如一尾遊魚一般繞著擂台上下左右翻騰,崔浩然一時也奈何不了他。


    “哈哈,這孩子。”看台上,月百葉欣慰的捋須笑了起來,覺得孫子的表現可圈可點。孫子年紀還小,他倒不指望什麽,多增長增長戰鬥經驗也是好的。


    莫憂知道,雖然這兩人一時難分勝負,但所謂攻不可久,隨著時間的流逝,月心舒的真氣必會一點點消耗殆盡,那時便隻能任人宰割了,除非他能在此之前翻盤,給對手關鍵性的一擊。


    自己該如何選呢,說實在的,目前看來,這崔浩然的缺點更明顯一些,速度慢身體不靈活,若是不小心,真的可能栽在這方麵。與此人對戰,莫憂自付還是有把握擊敗他的。


    李賓則是身法、功力、耐力各方麵都沒有明顯的短板,心性上也比較沉穩,相對來說算是塊硬骨頭。自己與之對上,勝負怕是在五五之數。


    大多數弟子也是這般想的,大部分圍攏在了崔浩然這個擂台,在等待台上的比試結束,至於李賓那個擂台,一時無人問津。


    正思忖間,周圍弟子發出呀的一聲,卻是崔浩然身形一絆,背後露出個破綻,月心舒全力一劍,一道青光劃過長空一閃,便要刺入崔浩然後心位置。


    崔浩然背後好似長了眼睛,重劍一擋,好似一麵盾牌,擋在朦朧劍的前方。


    這大笨熊,月心舒清美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長劍靈蛇一般轉向,就待削向崔浩然粗壯的右臂。


    崔浩然狡猾的笑了笑,忽然腳下一個轉身後踢腿,正中月心舒的腹部,踢得他“噗~”吐出口血來,臉色蒼白。


    “你耍賴!”月心舒好似並無大礙,中氣十足的嬌叱一聲怒指崔浩然。


    “師弟,這比試可沒說比劍,比武麽能勝就行,我可沒違反規定。”崔浩然摸了摸下巴,“再說,剛才要不是我收了大半力道,你可不是就吐口小血完事兒的,不用謝,哈哈哈。”


    月心舒臉色騰的紅了,有些羞惱,正待再說,“行了心舒,是你輸了,下去吧。”看台上,月百葉製止了他。


    月心舒無奈,瞪了崔浩然一眼,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口邊的血跡,收了劍跳下台去,幾個縱越就不見了,看上去是不打算觀看最後的挑戰結果了。


    月百葉身子動了動,想去追上,看了看台下的弟子又有些為難,便喚了名離得近的醫藥堂弟子,拿了瓶療傷丹藥給他,吩咐了一番。


    這弟子便拿上丹藥,追著月心舒的方向去了。


    擂台上又飛上一名穿著一身書生裝束,端正肅然的弟子,是謝玉真的門下商存義,看上去像是個書生,倒不像修士,也不像會釀桃花酒。


    此人跳上台,先認認真真與崔浩然見禮,口稱師兄,倒是個守禮君子。


    看台上,不少內門外門的女弟子嗷嗷叫了起了,喊著商師兄加油,商師兄最棒!看來這文質彬彬的商存義,在女弟子中人氣倒不低。


    莫憂無心再看下去,下了決定轉身向另一座擂台走去,沒有再猶豫遲疑,直接跳了上去。


    幾個真傳弟子在圍觀崔浩然和商存義的比試,聽到看台上“哦”的一聲,狐疑的四處一看,這才發現,竟然有人去挑戰了李賓。


    倒不是說他們都打算回避與李賓比試,但畢竟有一次挑戰機會,總要考慮清楚的。總歸柿子撿著軟的捏,萬一僥幸勝了呢。這僅有一次的挑戰機會,不僅是考驗他們的修為,也是考驗他們的眼力和判斷力。


    這個道理莫憂也懂,可一方麵,他喜歡挑戰強者,不斷突破自己原有的天花板,另一方麵,這個李賓,人不錯,對他和師兄也恭敬,說不上為什麽,他就是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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