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你……”謝玉真猶豫著指了指他的脖頸,見他不自然的閃避了視線,把衣領拉了拉。


    “算了,看你身體一時也無大礙。想必你也累得很,房間有備的被子,先休息吧,回頭再來找你。”謝玉真決定給他一些時間,晚點再來問個清楚。然後再決定接下來采取什麽對策。


    拍了拍他的肩膀,謝玉真轉身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門。


    出了門,身形一晃險些摔倒,還好及時扶住了院牆。撐著休息了片刻,才緩過來些,一臉倦色的離開了。


    一天兩晚一刻不停,全力禦劍趕路,還帶了個沒有靈力的人,確實是太勉強了,不過總算是救回了雲嵐。他還活著,真好。


    莫雲嵐並沒聽到院外的動靜,他繞過那棵將將一人高,還沒開花的小桂花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熟悉的床上,雖然疲倦到頭疼,卻一直睡不著,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到就是在這樣的床上,莫憂對他做的那些事情;一會兒又想起謝雲真指著他頸部的紅痕,欲言又止的眼神。


    直到有明亮的陽光斜射入窗,約麽已經過午,他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時,卻是被餓醒的,腹中仿佛有團火在燒。莫雲嵐睜開眼睛,頭還是有些疼,窗外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


    不知道梅雪居有沒有米麵,這麽久沒住人,恐怕可能性很小。而且就算有,他似乎也不會做。以前在生活方麵,反而是莫憂照顧他多一些。


    “……宗主,您醒了?”


    一個趴伏的人影從桌邊直起身來,把莫雲嵐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謝玉真的弟子崔浩然。


    “是浩然啊,你怎麽在這裏?”


    崔浩然推了推被花瓶擋住的食盒,說道:“用晚膳時,師父讓我給您帶些吃的。您還沒醒,弟子尋思著總要跟您說一聲,別沒注意到餓著了,想不到等了一會兒迷糊過去了。”


    這師徒二人,還真是……


    食盒裏的飯菜挺精致,不過莫雲嵐並沒什麽胃口,粗粗用了一些便停筷了。


    崔浩然一邊收拾食盒一邊說:“明日三餐也還是弟子負責,您有什麽想吃的隨時與弟子說。對了,剛才給師父發了訊息,告訴他您已經醒了。”


    “恩,有勞了。”


    “……宗主客氣了,弟子便不多打擾了。”崔浩然似乎有些糾結該怎麽稱呼他,最後還是沿用了從前的稱呼。


    他走後,莫雲嵐並沒急著繼續入睡,而是坐在桌邊等著。果然沒多久,就聽到了腳步聲,謝玉真就披著夜色匆匆趕來。


    “就知道你這家夥性子急……月師伯?!”


    莫雲嵐站起來相迎,卻見謝玉真並不是一個人來,傳聞中離開萬劍仙門消失已久的月百葉就跟在他身後。


    “唉,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月百葉眼中閃動著淚光,激動地握著莫雲嵐的手不肯鬆開。


    謝玉真含笑看著他們,解釋道:“月師伯聽說了李賓失蹤的消息,從蠻荒之地趕回來,今天中午剛到。師伯最疼你,又精通醫術,我便請他一起來了,看能不能把封靈丹解掉。”


    他可憐兮兮的說:“你不知道,這幾個月可把我這個代宗主累死了,你趕緊恢複修為才是正經,好把擔子還給你,以後我又有閑暇賞花喝酒嘍。哦,這次,你一定要多備上幾個聖子候選人,你看,兩個完全不夠用,一個入魔了,一個失蹤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失蹤的那個,肯定是找不到了,入魔的那個,如果將來誤會解開了,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回來。莫雲嵐推脫道:


    “這事兒以後再說吧,你不幹的挺好。”


    月百葉見莫雲嵐推脫,咳嗽了一聲打斷他:“雲嵐啊,玉真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對了,剛才握著你的手時粗粗感應了一下,似乎不是封靈丹?”


    “恩……是禁靈環。”


    見瞞不過去,莫雲嵐微微拉開袖子露出那個黑色手環,很快又繼續掩了起來。至於封靈丹,似乎是在混沌秘境療傷期間,不知道被莫憂喂了什麽聖藥,順便就解開了。


    “這有些麻煩了,等徐扶仁回來,問問看他。不行的話可能要去金玉聖地一趟了。”謝玉真這才知道,前兩日都沒發現他手腕上的這個黑環。


    “是誰幹的?!難道是那小子?該死的白眼狼,你對他這麽好,他卻恩將仇報。早知道,就不該接他上山來。”


    莫雲嵐有些沉默,他並不想給莫憂多添上一條罪名。


    “還能是誰,三年前老夫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心狠手辣,重傷雲嵐說不定是故意為之。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安如海就是死於劍天錄,應該也是這小子殺的。”


    月百葉氣得不輕,連連搖頭:“寧川師弟怎麽生了這麽個混賬玩意兒。”


    “劍天錄?當時不是說從屍體判斷不出什麽嗎?”謝玉真聽糊塗了,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月百葉老臉一紅,說道:“是劍天錄,當時情況特殊嘛,老夫在屍體上做了些手腳。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夫便沒跟你們說。後來莫憂成了嫌疑人之後,是不是劍天錄倒也無所謂了,不過造假這個事兒實在不光彩,所以老夫就……”


    “理解理解,這都是為了宗門考慮,當時多虧您隨機應變技藝高超呢。不過月師伯,您這口風也太緊了,把我們都一起瞞過去。”


    謝玉真苦笑了一下,調侃道:“會不會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們的?”


    月百葉瞪了他一眼,“多得很呢,上百種丹藥的配方,你要不要聽?”


    “算了算了,饒了我吧,我可不是這塊料,又不是莫憂……”謝雲真悄悄瞥了莫雲嵐一眼,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那家夥,真的是幻羅魔宗派來的臥底?他這樣針對你,是不是記恨你對他的管教?還是劍天錄有什麽不明白的,把人擄走仔細審問?”


    “不是,”莫雲嵐含含糊糊否認了一句,“和師父師母的死有關,他對我有些誤會。”


    謝玉真有些意外,扶著額角說道:“不是,這怎麽扯上的關係?不是魔道幹的嗎,這小崽子不好好審問自個兒手下,拿你開刀?當時月師伯第一個到,那會兒你也昏著呢,是吧月師伯。”


    “恩。”


    月百葉有些心不在焉,沒多說什麽。謝玉真又聊了一會兒這三年的情況,見夜色已深,便與月百葉一起告辭離開。


    莫雲嵐站起身來,打算去院裏走走。白天躺了太久,這時候精神倒是挺足,暫時沒什麽睡意。


    剛開了門,卻見門外站著一人。


    “月師伯?是漏了什麽東西在這兒嗎?”見月百葉去而複返,莫雲嵐有些意外,轉頭看了看房內桌上。


    “特意回來的,進去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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