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桂清聽到莫雲嵐推的一幹二淨,還拉出門下弟子的死傷來做擋箭牌,忍不住諷刺了幾句,也顧不得師尊剛才的囑咐。


    “還有,莫宗主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裏密謀時,是不是忘了點什麽東西?”葉桂清這次來,準備倒是充分,又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左一右拿在手裏。


    莫雲嵐隻想扶額苦笑,右邊那個符籙,不是他探查密室時隨手扔出去的那張靈火符麽,剛燒完火,還留了個黑手印子在上麵。


    至於葉桂清左邊拿的那個物件,不就是前幾天出關時葉桂洪給他的那封信的信封麽,怪不得當時覺得信封有些厚,原來是塗了特殊的塗料,現在幾個指紋清清楚楚顯示在這半截信封上。原來那個時候,他們就存了別的心思。不過,就算沒有這個,收集他的指紋也不困難,畢竟從沒提防過。


    “我是去過那個密室沒錯,但是在城主府養傷期間發現的。而且城主府有密室有密道並不奇怪,去過密室也說明不了什麽吧。”


    葉桂清歪頭笑了笑,慢慢裏條收起了這兩樣東西,他的表情讓莫雲嵐覺得有些不妙。


    “承認去過就好,也省的查驗指紋了。經過探查,這密室位於夢魔花的正下方,也是整個陣法的陣眼所在。我們推測,此處正是幕後真凶的藏身之處呢。這密室,是我們不久前剛發現的,莫宗主你你莫非想說這又是巧合?碰巧發現了密室,碰巧去探查了一番,碰巧遺落了一張符籙。而同樣住在城主府的我們,這麽多人卻一無所知?”


    是啊是啊,真的是巧合,可話都被葉桂清說了,莫雲嵐有些猶豫,要不要照著說一遍。


    “就知道莫宗主不會這麽快承認。其實啊,我們也隻是懷疑,所以一直沒說什麽,想著再探查探查,別冤枉了好人。可莫宗主自己說漏了嘴啊,我這才全部說出來的。嗯……你們發現了嗎?”


    發現了什麽?莫雲嵐一句句回想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忽然眉頭一挑。幾位聖主麵麵相覷,不明白葉桂清最後這句是什麽意思。


    “是‘平安城血案的真凶,以及李子貞長老的事,在下也很是介意,一直在追查。’這句吧。”一直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的葉桂洪忽然插了一句。


    “兄長說的不錯。其他幾位聖主,包括剛才金玉聖主說的那幾句,大家都認為平安城的真凶就是林妙妙不是嗎?這句話莫宗主大概是無心之言,不過明明白白告訴了我們,莫宗主知道真凶並不是林妙妙。”


    不錯,正是如此,在場眾人恍然大悟,再加上前麵葉桂清所說的兩樁巧合,不管莫雲嵐認不認,他就是血案最大的嫌疑人!那林妙妙,有可能也是個受害者或替死鬼罷了,就說嘛,怎麽會死狀這麽莫名其妙的,搞這麽大動靜,一點好處都沒撈到還送了命。


    莫雲嵐呢,從平安城回來,就迅速閉關提升了境界,此事還加強了對附屬的秦國和宗門的控製,也算是一石二鳥,沒有白費力氣。想到這裏,離莫雲嵐最近的兩人,不自覺地避開拉遠了距離。


    郝黑更是認定了莫雲嵐是個毫無人性的瘋子,就是他殺害了自家聖主無疑。剛才還是隱隱堵住殿門的方向,現在他幹脆光明正大堵在門口。


    “李子貞師叔的死,與平安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已經證實,師叔在失蹤前去過平安城!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平安城的幕後黑手為了掩蓋真相,殺人滅口!”


    他指著莫雲嵐,咬牙切齒橫眉怒目,“師叔不僅在望歸坡救下了你,還幫你療治內傷,照顧你直到傷好了才走,算不算仁至義盡?你竟然恩將仇報,莫雲嵐!枉我還曾當你是個可交的君子,你怎麽下得去手,怎麽下得去手!”


    葉桂清伸手劃斷了袍子的一角,將隔斷的袍袂扔到莫雲嵐腳下,冷冷看著他,“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隻餘不共戴天之仇!”


    ☆、囚禁


    一隻紅腹黑背的鳥兒從窗外飛過,鳴叫著消失在遠處,隻餘深秋的晨野,幾棵尚未長出花蕾的梅枝,寂寞矗立在薄薄的霧氣中。


    莫雲嵐斜倚在矮塌上愣愣看著窗外,因為不需要外出,並沒整理儀容,披散著長發倒也別有一番風情。


    來這個仙魔世界快四年時間了,習慣了周圍充盈的靈氣,現在修為被封,身體沉重五感遲緩,還真是不習慣,就像是在泳池遊了很久的人剛上岸時的那種沉重感。


    不過眼下這待遇,倒是比書中的地牢酷刑要強不少。至少,沒吃什麽苦頭,甚至允許萬劍仙門派人照料飲食,隻是封了修為,又設置了法陣不準踏出房間而已。


    那天晚上形勢很是緊張,與兩大聖地的人劍拔弩張,莫雲嵐再三解釋,他並不知道平安城血案的真凶,隻是並無證據證明是林妙妙所為,逍遙洞天也並不擅長幻術,所以有些懷疑。


    郝黑和葉家兄弟隻是不信,崆峒仙門也跟著添油加醋,江自流直接表示,“血債血償,崆峒仙門願站在正義這一方,用武力助受害者討回公道。”。


    到底是在自家地盤上,萬劍仙門的長老和弟子們,還是力挺自家宗主的。宴上伺候的幾名弟子傳了消息出去,所有長老齊齊帶著弟子們趕來聲援,證明莫雲嵐兩年的閉關絕無虛言。


    場麵一時僵持,最後是布星聖地出麵調解,聯合了丹書聖地和金玉聖地,壓下了雙方的一些爭議,令他們各退一步。


    “這些事,萬劍仙門的解釋不無道理,華聖主、郝長老,你們還需進一步尋找直接證據才是。至於莫宗主麽,你也無法洗脫嫌疑,這幾件事太過巧合,最近一段時日,便待在房間裏不要再外出了可好?”


    星子韋的決定其實對萬劍仙門有些偏袒,莫雲嵐自然不會反對。若是言脈和天羅兩大聖地沒找到什麽確切證據,待這件事風頭過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也不可能一直把他拘在房間中。


    倒不是這位星聖主看中莫雲嵐的美色,不忍下手。在他心中一切以利益為先,若是坐實了萬劍仙門的罪過,讓言脈和天羅吞並了這個底蘊深厚的仙門,得到劍天錄。怕是他布星聖地的超然地位不保,所以和稀泥最是符合他的立場。


    丹書聖主和金玉聖主反應過來之後,也支持布星聖主的觀點。他們其實想法也差不多,先保住萬劍仙門。反正眼下這個情形,莫雲嵐暫時也沒法參加仙門大會的排位,將來還有天羅和言脈咬著他們不放。


    倒是天羅聖地和言脈聖地,特別是後者,若是提出以萬劍仙門的資源和秘術作為補償,發展起來對他們的地位也是威脅。


    天羅聖地的郝黑雖然嘴上說的凶,但他隻有元嬰境的修為,左右不了局勢,至於被他寄予厚望的準聖主雪靈龍,還在煉化七情尺,暫時也指望不上。


    他是覺得,師兄安如海的屍體肯定在萬劍仙門的地界附近,待取來了師兄的命燈,以殘留的少許本命氣息為引,很可能會找到師兄的遺體。從傷痕上相信會留下些凶手的線索,有了這些新證據,萬劍仙門也沒法再狡辯了。


    因此對於三大聖地的決定,他有些不滿,但並沒吭聲,算是默認了下來。


    言脈聖地這邊,華思仁情緒上還算克製,說了句星聖主說的有道理,現在證據不足,不能不給機會證明,就這麽辦吧。


    “那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對,便這麽著吧。以一年為期……”星子韋見眾人都同意,微微頷首重申這個處理意見。


    葉桂洪與葉桂清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前一步出聲打斷了星子韋的話,“慢!隻是軟禁,對莫宗主來說跟不設限也差不多,誰能保證他不會逃走,或者去破壞幾樁案件的證據?”


    他衝著星子韋拱拱手,“星聖主,我們兄弟並非對您的決議有異議,而是想做稍許補充,以保萬無一失罷了。這樣大家才能更放心些。各位聖主請看。”


    一顆帶著腥味的丹藥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他的手中,在照明用的靈珠的光芒下呈現出讓人不適的綠色光澤。


    “這是一顆……”他拈起這顆丹藥,遞到莫雲嵐眼前,“加強版的封靈丹,封禁外界靈氣感應,沒有解藥就是個廢人,什麽都做不了。”


    看來葉桂洪早已料到,有劍塔和人數的優勢,眼前的些許線索並不足以拿下莫雲嵐。因此早早備下了封靈丹,以備不時之需。


    “也好。”星子韋等人並不阻攔,於情於理,言脈聖地的要求並不過分,還挺通情達理的,也省得他們還要派人看守。


    這顏色和味道,看著就很危險啊,說是封靈丹,但葉桂洪可是個擅長毒術的家夥,是不是留了後手也很難說,沒準兒是廢靈丹,甚至還混著劇毒。


    其實,莫雲嵐不是沒想過一走了之,眼前的局麵還真是有些為難。若是服了這顆丹藥,可以說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但是他實在放不下萬劍仙門,不想辜負這麽多人的信任,也不想離開此地離開莫憂,自從知道了雪蜈蟲的事情,他對莫憂更增添了一份愧疚。


    “算了,這不是還有你麽,五六七,你不會讓我掛掉的吧。”


    他不再猶豫,伸手接過丹藥,“這些事莫某問心無愧,不怕大家查驗。既然覺得這樣放心些,那就按幾位的意思辦吧。隻是劍塔不能無人執掌,還請稍等片刻。”


    “月師伯,李賓,你們上前來。”


    好在自諸星演武歸來後,李賓已經成功晉升元嬰境,可以托付大事。可惜莫憂不在,眼下這情形,又等不得了。劍塔是萬劍仙門的威懾所在,特別是此刻這麽多外人都在。便先將劍塔托付給李賓和月百葉兩人,待莫憂歸來後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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