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了,並沒有見到莫憂的身影,莫非出路並不在這裏,還是受了傷勢和蟲毒的影響?


    由不得莫雲嵐多想,鍾磬聲聲響起,是他講道的時候了。好在他修為高深,臨近天明又打了會兒坐,雖然情緒有些低落,但精神還算飽滿。


    講道之後,休息半個時辰,再次調整好狀態,便去與天羅聖地的安如海切磋一二吧。莫雲嵐是個穩妥的性子,打算先從安如海試試水,若是尚有餘力,便繼續向上挑戰。


    作為東道主,莫雲嵐本就要多講些內容,劍乃君子之器,修士中用劍的著實不少,雖不能講解最高秘傳劍天錄,但講講禦劍的技巧,也很是實用。


    隻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沒講多時,盤膝坐在第二排的雪靈龍似是收到了什麽訊息,匆匆離場。中場休息時,不少天羅聖地的弟子也離開了,還有些傳訊符四處亂飛。


    “發生什麽事情了?”坐在高台後喝茶的莫雲嵐,轉頭吩咐伺候在旁的李賓,“去問一下,看有什麽我們能幫得上忙的。”


    不多時,李賓回來複命,身後還跟著個出塵的美人,正是雪靈龍。隻是他一貫表情冷淡的臉上,略帶了些著急之色。


    “仙尊,擾了您的講道,靈龍在此賠不是了。隻是我家師尊不知去了何處,原本約好一同參加仙尊講道的,左等右等卻不見人,問了伺候師尊的弟子才知道,他昨夜便一直未歸。這些時日,因要出場切磋功法,師尊不可能離開,現在卻聯係不上了,實是有些焦急。”


    莫雲嵐心中一跳,似有種不好的預感。化神境修士的感覺往往是有預兆的,隻是現在事情還未明朗,他不好說出來,反而安慰道:“許是安聖主有事情要辦,暫時離開半日罷了,不用太過擔心,畢竟以安聖主的修為,相信不會遇到太大危險。”


    他敲了敲桌角略一沉吟,抬頭看向李賓,“叫上本門所有能抽調出來的弟子,幫著一起找找,有什麽情況隨時報我。快去安排吧。”


    這天講道結束後,安如海也一直沒有現身,幾乎所有的宗門都得知了天羅聖主失蹤的消息。一時間,有說他怯戰而逃的,也有說他遭遇意外的,大家議論紛紛,在東道主和天羅聖地的要求下,幫著四處尋找,一時也無人再提聖地仙門間的切磋打鬥了。


    ☆、燈滅


    萬法聖會第七日,也是萬法聖會的最後一日,崆峒仙門宗主江自流講道。台下依然是黑壓壓一片,不過與前幾日人山人海想比,明顯是稀疏了不少。


    很多人也有些心不在焉,進進出出、交頭接耳,也怪不得他們,居然趕上了聖地聖主莫名失蹤這種事情。散修們報著吃瓜看熱鬧的心態,聖地和部分仙門,則擔心此事會不會造成波動影響到自己。


    數萬年來,聖主遭遇意外的也不是沒有,特別是聖地內部權力交替的時候。不說遠的,兩千年前布星聖地的陣天聖主,在禪讓了位置給徒弟星軌仙尊後,不到三天就神秘失蹤。


    懷疑的聲音也不是沒有,不過這位新聖主功力高深,又是大長老的女婿,得了不小的助力,很快就坐穩了聖主的位置。這位星聖主,也是目前在位的星子韋聖主之父。星家連出兩任聖主,這件事也就漸漸無人敢提起了。


    不過向來出癡情種,門派文化相對溫和自由的天羅聖地,倒從沒發生過此事,而且聖子雪靈龍隻是元嬰境,就算真的像傳言中那樣僥幸邁出了那一步,那也不過剛剛突破化神境,完全不可能是其師的對手。事實上,以安如海對雪靈龍的寵溺程度,這個聖主之位他不可能會傳給別人,雪靈龍完全沒必要這麽急著動手。


    所以現在大家討論的重點,是安如海有什麽情況自己離開了,還是遭遇了意外,如果是遭遇意外,凶手是誰?會不會與此次的仙門大會有關。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陌生麵孔的散修,開始談論起萬劍仙門威脅論來,說莫雲嵐為了奪回萬劍仙門第一聖地的往日榮光,利用作為東道主的便利,偷襲殺死了天羅聖主,以消除擋在他們麵前的障礙。


    天羅聖主是第一個,將來也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受害者,因為萬劍仙門的野心是成為第一聖地。


    “胡扯!你胡扯!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宗主他才不是會偷襲的小人,也麽那個必要!我們宗主可是堂堂化神境劍修,絕對不會輸給天羅聖主!”


    月心舒正帶著幾個弟子,在附近樹林搜尋安如海的蹤跡,眼看又找了整整一日,太陽要落山了。正好遇到一片空地,正要去歇歇腳,卻聽到有修士在背後議論自家宗主,氣得七竅生煙,拔劍就要往上衝。


    “怎麽,連我們說話都要管了?這還不是萬劍聖地呢,就如此霸道行事?”


    “就是,我們來這兒就是客人,你們難道不該靈酒靈果的招待?結果一點也不上心,我們辛辛苦苦自己出來找,還設了結界攔著。嗬嗬,我等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還有更激進的,有個三角眼的駝背修士幹脆往地上一躺,大聲喊起來,“大家快來看啊,萬劍仙門又要殺人了!又要殺人了啊!”


    這幾個修士根本就是無賴,像滾刀肉一樣。本來也是,若是有上進心,這會兒他們不該閑逛聊天,而應該在台下聽江自流講道才是,崆峒仙門的奇門術法也算一絕,聽一聽絕對是有益無害。


    這種做派把月心舒氣得臉都紅了,滿腦子都是把這幾個混蛋砍的渣都不留,卻被兩個師弟死死攔著,“師兄,淡定!若是真殺了他們,那些不利的流言恐怕是傳的更凶了!”


    “我不管!你們忍得住嗎,難道就這麽放過這幾個混蛋!”月心舒暴躁的瞪著眼,若是目光能殺人,這幾個無賴怕是至少已經死了十次八次了。


    幾名弟子對視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不懷好意的冷笑,“自然不能這麽輕輕放過,雖然不能殺了他們,不過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幾個人很有默契的上前,一腳踢在剛才躺地上耍賴的那名駝背修士身上,很快,一頓亂拳招呼上去,幾名嚼舌頭的混蛋都沒有逃脫被修理的命運。


    “哼哼!活該!”幾人鬼哭狼嚎的慘呼,極大的取悅了月心舒,讓他心中一陣舒爽,很快他也加入了群毆的隊伍。打的正爽快的幾人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有一道七彩流光自聖羅城的方向而來。


    那是一根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巨大尺狀法器,由兩人駕馭著,正是天羅聖地的鎮派之寶七情尺。所謂七情,就是喜、怒、憂、思、悲、恐、驚,每一種情感又對應一種髒器。傳說中,這七情尺可以輕鬆撥弄人的七情六欲,是一種可怕的輔助類法器,配合天羅聖地的功法,更是威力無窮。


    “黑白二位師叔,你們什麽時候閉關結束的。來這兒是收到了弟子的傳訊嗎?還是見到了鄭無爭師弟?我派了他回去查看,看師尊是不是先回聖羅城了。”


    雪靈龍帶著兩名弟子遠遠迎了上去,作揖行禮,口稱師叔。


    七情尺光芒收斂,兩名中年修士從尺上跳了下來,相貌有些相似,不過一個白眉一個黑眉,白眉老者郝白伸手接住了縮小的七情尺,小心放入懷中。


    這兩人是天羅聖地的長老,同母所生的兄弟,哥哥叫郝白,弟弟叫郝黑。之前兄弟倆閉關修煉合擊法術,倒沒在上次諸星演武時出現。


    “師尊已經失蹤了兩日,實在有些心焦。不過師叔遠來,要不要休息片刻用些茶點,再聽大家稟告這幾日的情況?”


    那黑眉的郝黑“嘿”的一聲,擺了擺手,“還歇什麽,你師尊的命燈,熄了!”


    “啊!怎麽會!”雪靈龍聽的一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都有些哆嗦。身後那名女弟子,直接軟倒在地失聲痛哭。


    “這還有假,要不我們兩人怎麽請得動七情尺?”郝白歎了口氣,看著雪靈龍,鄭重道:“師侄,這次我們帶了七情尺來,一方麵是想著,你師尊怕是遭了意外,不管凶手是誰,就算是布星聖地,我們也要討個說法。”


    “另一方麵,是為了將七情尺交給你,然後迎你回去繼位。你是咱們聖地的聖子,聖主早就說了,你是他唯一的衣缽傳人,讓我們看顧著你。聖主是我們的師兄,自幼代師傳藝,對我們兄弟有大恩,他的話,我們得聽。”


    ☆、嫌疑


    “什麽!安聖主仙逝了?!”莫雲嵐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酒水四濺,精美的雕花白玉杯碎成了四五塊。


    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隻是一方麵安如海的修為在頂尖高手之列,能傷到他的人沒有幾個,另一方麵原本的劇情中安如海也沒死那麽早,是在莫憂登位之後,在聖羅城中失蹤。


    今晚,幾個化神境大修今晚聚在了一起,一邊飲酒一邊討論。雖然安如海失蹤是件大事,但仙門大會的目的之一就是更新排位,現在還沒太大進展,眼看萬法聖會的講道已經結束,人山人海的很快就會散去。


    酒是萬劍仙門自釀的桃花酒,配著幾樣時鮮的小菜靈果,雖然簡單,但味道都很是不錯。宴上並沒準備歌舞曲樂,主要是莫雲嵐心情不好,莫憂一直沒出現,他哪有心思賞歌看舞的。


    “既然安聖主不在,那就當他切磋失敗不戰而逃就是,總不能為了他一人,影響到所有聖地宗門。”金玉聖地的聖主也是火屬性靈根,大概是受了屬性影響,說話很是直接。


    諸星演武之後,又過了兩個月他才養好了傷結束閉關。兩名弟子的成績令他很是不滿,但自己的徒弟,又已經盡力了,也不好過於苛責。原本很擔心排名要受影響,現在少了天羅聖地這個對手,也沒什麽不好。


    “此事怕是有些不公,依我看,還是查明原因,若是真的被人暗算遭了意外,我等也不能坐視不理。”崆峒仙門江自流話中有話,眯著眼看了莫雲嵐一眼,又說道:“若是安聖主不在了,換成雪靈龍上位,我也不介意與他切磋一番,總歸要給天羅聖地機會的。”


    江自流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若是安如海不在,就算給了雪靈龍機會,他也撐不起來,因此根本不足為懼,他不過是說點漂亮話罷了。若是能將嫌疑落實在萬劍仙門身上,那才是少了一個強勁對手呢,也許崆峒仙門也有機會擠進聖地之列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成男主的炮灰師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錢塘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錢塘柳並收藏穿成男主的炮灰師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