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沒看到龍椅,想必是特意撤了去。幾排幾乎一樣的矮桌蒲團,坐了一半的人,來來往往互相見禮招呼著。前麵幾張矮桌稍微寬大些,蒲團看著也更精致舒適,想必是留給五大聖地的聖主。


    莫雲嵐與弟子談笑著進來,熱鬧的場麵忽然有些安靜下來,驚豔、愛慕、忌憚、冷漠、崇拜、探究,各種視線匯聚過來。


    他身穿一件月白長衫,晚風過處揚起衣衫,飄飄逸逸臨風若歸。俊朗的眉,清麗的眼,其中似有深情引人淪陷,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令人目眩神迷,柔和了身上淩厲與冷清之氣。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有弟子癡癡看著他,呆若木雞,“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噓,噤聲,這是萬劍仙門的雲嵐仙尊,當世的頂尖劍修,不可有絲毫褻瀆輕辱,不然血濺五步身死魂滅,勿怪為兄言之不欲。”旁邊一名年紀稍長的同門連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狠狠提醒道。


    見幾人入了大殿,一個笑容很得體的天羅聖地弟子迎了上來,“雲嵐仙尊有禮了,這邊請。”


    躬身引著三人入席,極靠前的位置,僅次於五大聖地。莫雲嵐也不發怵,道了一聲謝,莫憂和李賓作為隨行弟子,位置在莫雲嵐身後。


    幾個仙門的宗主見他落了座,先後來打招呼,什麽光合仙門、水耀仙門、崆峒仙門……人多了,莫雲嵐也有些記不住,總之就是來聯絡感情的,他也應著景說而些久仰久仰,許久未見之類的客氣話。


    不多時,有宏大的鍾磬聲響起,五大聖地之人聯袂而來,身後跟著各自的弟子,到最前麵落了座。


    隔著走道坐在莫雲嵐對麵的,正是前一日剛見過的天羅聖主安如海,落座後笑著衝著他拱手。旁邊落座的是個白眉白須的老者,一身藍衣甚是眼熟,莫雲嵐與之見了禮,暗自揣測是不是言脈聖地的聖主華思仁,就看到坐在這老者身後的葉桂清,果不其然。


    坐在左邊最上首的,是第一聖地布星聖地的聖主,一雙眼睛甚是奇特,竟是目生雙瞳,閃著奇異的光彩,他靈覺很是敏銳,似察覺到了莫雲嵐的打量,轉頭微微一笑。


    坐在布星聖主身後的,是一個下頜方正,劍眉斜飛的青年,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想必就是那布星聖子羅一凡。


    坐在右邊第一個位置的,卻是個明豔動人的宮裝女子,莫雲嵐不好多看,想不到丹書聖地的聖主是個女人,本以為會是個拿著毛筆書冊的儒生呢。


    作為東道主,安如海站起來說了幾句客氣話,舉杯祝酒。酒過三巡,大家隨意起來,李賓上前請示,說是看到幾個相熟的朋友,莫雲嵐揮揮手同意了,回過頭來與莫憂說,“阿憂,你也別拘著,這裏同齡人多,不用一直陪我。”


    莫憂見他並沒有貪酒,不放心的又囑咐了兩句,才起身走了。他對金玉聖地的楊傑觀感不錯,對楊傑所說的羅一凡也很有興趣,還有那個從未見過卻感覺熟悉的雪靈龍,也想再去探一探。


    “華聖主,貴宗李長老的事情有什麽線索了嗎?”記掛著李子貞的事情,莫雲嵐想仔細問問言脈聖地聖主,“在下深感遺憾,還請節哀啊。”


    華思仁歎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有幾個小宗門傳訊,說曾有人見過一名藍衣醫者出現在附近,這些地方相隔深遠,我派了弟子去一一查驗,我們現在隻想先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樣啊……聽說李長老自平安城回去後,一直在閉門研究古籍,此事,會不會與平安城的事情有關呢?”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傳訊要求逍遙洞天配合調查,又派了一名長老去,打算查驗一下他們門中高手這半年的動向。”華思仁麵色有些冷,“希望他們識時務,否則下次就不是派一個人過去了。”


    逍遙洞天,恐怕與此事無關吧,莫雲嵐希望能幫他們跳出這個坑,重新調查平安城的幕後真凶。


    “我門中月長老已經趕去了平安城,希望也能為此事出點力。在下覺得,當初這件事可能還有什麽秘密沒被挖出來。”


    “仙尊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坐在華思仁身後的葉桂清忽然插了一句,剛才一直一言不發,也沒跟相熟的莫雲嵐打招呼。


    “沒有啊,若是知道的話,在下定會據實相告。葉兄何出此言?”係統否認林妙妙是凶手,此事卻不好拿出來說,隻能矢口否認。


    葉桂清的眼神帶著點意味深長,“哦,沒什麽,畢竟當初就我們兩個大宗門在,仙尊更是解決了此事的人,在下以為仙尊想起些什麽線索。”


    “仙尊當時,一絲一毫都沒受陣法影響,在下可既是詫異又是佩服呢。”


    怎麽又提起這事兒來了,莫雲嵐有些無語,“過獎過獎,在下也不知道為什麽。”


    “哦,在下還以為仙尊剛好服了什麽對症的丹藥呢。”葉桂清緊緊盯著莫雲嵐的眼睛。


    “那有什麽丹藥,在下事先又不知此地會有夢魔花。”這葉桂清是什麽意思,話裏有話的,總覺得在拿話試探他。


    “仙尊說的也是,哈哈,是在下胡思亂想了,在下自罰一杯。”葉桂清哈哈一笑,拿過一旁的酒壺斟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莫雲嵐見狀也不好再問什麽,賞了一會兒歌舞,安如海便過來找他喝酒,兩人還在聊著,又有金玉聖地的長老何平過來敬酒……


    待晚宴結束,已經是亥時,好在忘塵客棧離王宮並不遠,禦劍過去很快就到了。莫雲嵐這才發現遠來言脈聖地的人也是住在這家客棧,這倒是巧了。


    時辰不早了,兩撥人在客棧門口打了聲招呼,就各走各的路。明天就是諸星演武的第一天,莫雲嵐召了莫憂和李賓去自己房間,勉勵了幾句,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


    莫憂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雲嵐哥,我見你在宴席上同言脈聖地的人說了會兒話,就沒再去問葉桂清,李長老的事他們怎麽說?”


    “目前還沒什麽確切的消息,他們好像……沒什麽,也許是太敏感了。”莫雲嵐想起葉桂清那幾句似有深意的話,是自己想多了嗎?


    “你也見過了幾位聖子,覺得他們實力如何?”莫雲嵐換了個話題,今天的晚宴,青年才俊們匯聚一堂,相互了解試探,不知道各自能收集到多少信息了。


    “布星聖地的羅一凡,確實不凡,對上了才知道輸贏。丹書聖地的宋丹心水平和楊傑差不多,在方舟上與楊傑交手,乃是平局。”


    莫憂頗有自信的笑了笑,“但我留了兩成功力,倒是不足為懼。言脈聖地的葉桂洪,乃是葉桂清的胞兄,單論功力恐怕還在楊傑之下,不過聽說擅長毒術,倒是不好評判了。”


    “至於天羅聖地的雪靈龍,有些高深莫測,我什麽都沒試探出來。”莫憂嘴角微微上翹,“我們相談甚歡,性子倒很是相投,好像許久沒見的老朋友,此人倒是值得一交。”


    是麽,無論雪靈龍是男是女,既然成為你未來的結發道侶,外貌和性子肯定是得你喜歡的,一見如故並不奇怪,畢竟宿命的羈絆和吸引總是存在的。


    而自己,不過是這個世界的過客而已,終究也會是阿憂生命中的過客吧。


    “對了,雲嵐哥,你知道嗎?”莫憂打斷了莫雲嵐的莫名思緒,“聽雪兄說,天羅聖地和幻羅魔宗原來大有淵源呢,很多人都知道一些,倒也不算秘密。萬年以前,當時的聖子因為理念不合,帶著一批追隨者離開了聖地,另創一派,就是今天的幻羅魔宗。”


    “理念不合?這算是叛宗吧,聖地沒有清理門戶?”雖說不算秘密,不過莫雲嵐來這世界才三四年,他是真不知道這事兒。


    “據說是對他們秘傳心經上的一句口訣,‘天若有情天亦老,道是無情卻有情。’理解上出現了偏差,這種分歧由來已久,隻不過在那個時期激化了而已,索性按照各自的理解來修煉。”莫憂看著師兄眼帶疑惑的可愛模樣,耐心的解釋。


    “那位聖子功力極強,又帶走了聖地一小半的力量,聖地追殺了幾次,並未分出勝負,反而折損了人馬,更加元氣大傷。從第二聖地跌落到仙門之列,直到一千年前才重新奪回聖地稱號,隻是也隻能位居末位了。雖是同源,天羅聖地可以說是恨死了幻羅魔宗。”


    五樓言脈聖主的房間,華思仁也正同弟子葉桂清問話,“你在宴席上同萬劍仙門莫宗主說的話似有深意,可是他有什麽問題?”


    “師尊,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他一點也不受陣法影響,而且,後來我在他身上聞到一股奇怪的藥味兒。”葉桂清撓了撓頭,他隻是試探一二罷了,哪有什麽真憑實據。


    “傻孩子,我們醫家講究實證,哪能憑心論罪呢。聽子貞師弟說過,他身上有舊傷,帶藥味兒不奇怪。萬劍仙門在平安城還折損了一名弟子,也是受害者啊。若沒有真憑實據,這個懷疑還是不要再說了。”


    華思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些休息吧,明天看你們哥倆兒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葉桂清說的這藥味兒,是護兄心切的莫憂無意中沾染在莫雲嵐的衣袖上~~


    再過幾章就要開虐了,哈哈哈,不多說了,喜歡請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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