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嗬斥,其他人都紛紛附和。那個開口質疑的年輕人慚愧地低下了頭。


    “好了,大家都休息吧!”


    這裏距離下一個目的地還有一些時間,眾人商議完都各自閉眼休息。


    宣慕之也低下頭,眼裏閃過疑惑。


    他總覺得這男人話語之間對這些苦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感,而且凡人這個詞,一直都是修士們稱呼普通人的詞匯,而普通人雖然稱呼修士為真人之類的,但是自稱一般是普通人,百姓。


    難道說這個中年人是個修士?


    腦子裏疑惑著,肚子卻開始咕嚕嚕地響起了。


    宣慕之昏迷了一夜半天的,肚子裏的食物早就消化完了,這時候船艙裏安安靜靜的頓時聽到了他肚子的叫聲。


    旁邊挨著的人苦笑,“忍一忍吧小兄弟。我們都是苦力,他們才不心疼我們,隻要賣出去之前不死就是勝利。所以每天傍晚的時候才會給我們一勺麵糊糊吃,現在……還早。”


    宣慕之總算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都寧可躺著不動了。保持體力,在動手之前努力活著也是很重要的。或者說這些海盜就是為了削弱這些苦力的體力,才故意這樣消耗他們的體力。


    “小兄弟你怎麽都不說話的?”中年男人忽然開口,不少人都側頭看了過去。


    宣慕之抬起頭,心裏因為對對方有些懷疑,所以隻是搖搖頭,“啊啊……”


    “原來是個啞巴!”


    “我說怎麽放到了這裏。唉,可憐的孩子。”


    “可憐什麽,留在這裏,總比在那邊船上好。若是賣不出去,就更慘了。”另一個人年紀大的人開口道。


    “也是。跟著我們沒準還能跑出去呢。”


    眾人議論紛紛。宣慕之裝作受驚地樣子微微低頭,卻是悄悄觀察靠近艙門的中年男人。聽到他是個啞巴,對方竟然直接又躺了回去,臉上還帶著不屑,和其他人的反應不太相同。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來給他解綁,宣慕之心裏更不踏實了。


    頭朝著後麵的船艙靠過去,宣慕之隻能靠靜靜帶著緩解肚子裏火燒火燎的饑餓感。


    頭頂著船艙,宣慕之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現在身上隻有一件落水後又捂幹了的衣服,皺巴巴地在身上,鬥篷早就不見蹤影了。既然沒有了鬥篷的遮掩,那他頭上的葉子……


    宣慕之朝著後麵揚揚頭,試著去頂艙壁。頭上果然沒有什麽東西的感覺。


    奇怪,這兩瓣葉子來的很快,掉的也很快。莫不是,他摔下去的時候,兩瓣葉子被摔掉了?


    這真是一連串壞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昨天受了大驚嚇,今天又困又餓,迷迷糊糊的宣慕之昏睡了過去。被人叫醒的時候,是苦力們所在的船艙每天例行吃飯的時間。


    宣慕之滿臉通紅地被人一腳踢醒,眼睛才艱難地睜開。


    “吃飯了!”對方惡聲惡氣地吼了一聲,隨後一勺子不知道是什麽滋味的麵糊黏糊糊地塞了宣慕之一嘴。


    嘔!


    宣慕之直接吐了出來。


    “嗯?”對方看宣慕之這反應頓時惡意地笑了起來,“老實點,吐出來你就得餓到明天了!”


    “看不出來,還真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這麽好的東西都吃不下去?”另一個舉著桶的大漢笑道,“二哥說回頭沒準能多賣點錢。”


    “就這小胳膊小腿的,還能多賣錢?”舉著勺子的男人不敢置信地反問。


    “當然,這長得嬌小白淨的,自然比這些粗傻的漢子值錢。”


    “原來如此。”


    兩人毫不掩飾地猥瑣笑了起來。


    宣慕之耳邊聽著這些人在說笑,眼前卻模模糊糊的,渾身哆嗦成一個。


    “幹完了沒有?趕緊提個人出來!”門口有人喊著。兩個男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卻沒人注意趁著兩人轉頭應話的那一瞬間,有一道黑影躥了進來。


    “喂,喂,你醒醒。”有人在宣慕之耳邊輕聲呼喊著。


    宣慕之都燒迷糊了,哪裏還能有反應。旁邊的人也都在這又黑又冷的船艙裏擠著睡。


    這道人影喊了幾聲不見宣慕之回答,再一看他的手腳還被綁住,頓時臉上露出了怒色。不過他並沒有馬上行動,而是轉身離開。


    每天晚上吃完飯,都會從這邊的船艙裏提兩個人過去幹活,等一切都幹完了再放回來。不過大家都盼著能出去,一來是放放風,二來也能吃上一些好的。不過每天被拉出去收拾的人都是那個中年男人,或許是因為他離著門口近,也許是對方看他不順眼。


    黑影離開後,很快就又帶著人回來。


    “真人,您請。”白天宣慕之見過的那個被稱為二哥的男人小心地陪著笑臉,主動舉著油燈在前麵引路。


    後麵的人哼了一聲,跟著進了船艙後假意巡視一番,隨後抬抬下巴宣慕之比了比。


    “您要他?”二哥愣了一下,隨後臉色露出了曖昧的神色,“行行,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弄下去洗洗,一會兒送到您那裏。”


    “不必。”黑影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到,但是冰冷的很,“直接送到我房裏。”


    “明白,明白!”二哥將手中的油燈遞給手下的兄弟,自己親手把人抱起來。


    旁邊黑影雙拳不自覺的緊握。


    一行人離開,被拉出去幹活的中年男人也被關了回來,船艙門重新上鎖。


    等門鎖好,這些人又都活了。剛才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為了給黑影讓路,二哥一路上將礙事的都踢到一邊。


    “那少年被帶走了?”中年男人回來就聽到旁邊的人跟他說這個,一皺眉頭。“他不會出賣了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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