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的隨澹台熠到了避暑山莊,才發覺隻是一個看起來還挺普通的莊子,此莊子建立在山腳下,因為地勢氣候的緣故,一進去就能感覺到涼爽的清風拂麵,叫人打心底裏覺得涼爽愜意。


    因為是帝王的避暑莊子,所以平日裏也就十來個人守著,得知皇帝要來,裏裏外外都修整了一遍。宋普才知道自己帶的什麽驅蚊水雄黃粉等等都是白帶了,因為莊子的人都已經做好防蟲防蛇的準備工作了。


    這種事情事關他們的性命,自然做的很周到,也不用宋普擔心了。


    澹台熠此行帶了不少的人,有一整支軍隊,伺候他吃穿住行的人,然後再是三陪們。


    宋普這次過來,也問了澹台熠,將豆腐和燈籠帶了過來,有貓的話,也算有個精神慰藉了,至少壓力大的時候,擼擼貓還能緩解一下。


    曹喜將宋普帶到澹台熠隔壁房間,輕輕咳嗽了一聲,笑道:“宋大人如今獨得陛下盛寵,陛下特意吩咐奴將宋大人的居所安排得近些,因此奴替宋大人安排了此處,宋大人先看看,若有不滿,可提出來,讓奴家想想辦法。”


    宋普哪敢有什麽不滿啊,自然笑著回答道:“曹公公說笑了,陛下恩典,讓我有近水樓台之幸,我感恩戴德都尚且不夠,又何曾會有不滿。”


    曹喜道:“如此便好,奴也覺得宋大人會喜歡,因而自作主張替宋大人安排在隔間,陛下雖喜歡清靜,但如果是宋大人,陛下必定會滿意。”


    宋普:“……”


    感情是你自作主張給我安排在了隔間?


    曹喜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宋大人若有其他需求,都可尋奴,奴定會安排妥當,此刻若是無其他要緊事,奴便告退了?”


    宋普道:“曹公公慢走。”


    曹喜回去後,迫不及待地向澹台熠邀功去了,“陛下,奴將宋大人安排到了隔壁,陛下若想見他,隻需要敲敲牆,宋大人便能聽見。”


    澹台熠唇角微微翹起,道:“孤想見他,敲牆做什麽,喚他來見孤便是。”


    曹喜見他心情不錯,膽子也大了些,道:“奴看宋大人情緒高漲,想必也十分欣喜於陛下的安排。”


    澹台熠雖沒接話,心中也覺得應當如此。


    此時天色也晚了,便叫廚房奉上晚膳,雖是避暑莊子,但廚房規格也都是禦膳房的規格,因而並沒有什麽委屈的地方。


    常江明等人住的地方離宋普遠,皇帝就在他身邊,他也不好意思去找常江明他們一起吃晚飯,真到了用膳的時間,澹台熠果然差人過來請他過去。


    宋普對此也見怪不怪了。


    他和澹台熠也就隔了一麵牆壁,走出門便能看見坐在涼亭裏的澹台熠。


    夜風涼爽,月明星稀,周圍又蟬鳴和蟈蟈等蟲子的叫聲,反而突顯出了夏夜的靜謐美好。


    如此夜景下,澹台熠的身影也變得朦朧美好起來,叫宋普短暫地忘記了澹台熠的身份,他臉上不禁露出了真情實意的愜意笑容。


    澹台熠瞥見了他這抹輕鬆鬆懈的笑容,不知為何,竟覺得有種輕微的目眩之感,叫他忍不住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隨後便盯住了宋普的臉。


    宋普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嘴角輕鬆的笑意微微凝固了幾分,掀起薄薄的眼皮去看他,“……陛下為何一直看臣?可是臣臉上沾了什麽東西?”


    月色如瑩瑩白紗一般,倒是將宋卿的臉映照出與平常不一樣的美景,澹台熠也不知為何剛剛竟為他那抹微笑晃神了一瞬,甚至有種心尖被什麽東西輕輕抓了一把的感覺,那種感覺可不太妙,卻叫他的心情也愉快了起來,“孤隻是看宋卿此刻精氣神十足,想必心情與孤一般愉快罷?”


    “……”宋普微笑道:“臣當真愉快得快要坐地成佛了。”


    澹台熠道:“坐地成佛?”


    宋普道:“歡喜佛,非常歡喜,靠歡喜愉悅就能成佛 。”


    澹台熠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像是被他逗笑了,“宋卿這張嘴,總能給孤帶來無限喜悅。”


    大傻子。


    宋普心裏怒罵,臉上依然微笑。


    這一整天的舟車勞頓,沒把他顛到陰曹地府 ,已是前輩子修了大福大德,他到現在,屁、股還痛得要死,估計是撞傷股骨了,連坐都十分疼,需要往前傾,來將壓力分攤到大腿處,才能減輕這種苦楚。


    說來也是一臉淚。


    澹台熠自是沒發現他的坐姿不對,他給了曹喜一個眼神,曹喜便湊過來,給宋普斟酒。


    宋普一看酒,臉都有點發白,他道:“陛下,臣如今已經戒酒,恐怕不能陪陛下盡興。”


    澹台熠看他的眼神略有幾分深意,“之前還能喝,現在就要戒酒了?宋卿怕什麽?”


    宋普咽了咽口水,道:“臣真的不能喝,臣一喝酒就誤事,若是惹惱了陛下,反倒是臣之過錯。”


    澹台熠語氣淡淡道:“如今月色大好,孤請宋卿陪孤一塊兒賞月,不飲酒助興豈不是失了幾分味道?孤都不介意宋卿喝醉誤事,宋卿怎地還擔心起來?”


    澹台熠看起來風輕雲淡的,但明裏暗裏都有種強硬的姿態。


    宋普沉默了一會兒,笑道:“陛下既要求,臣自然在所不辭,隻怕臣喝醉了叫陛下不悅。”


    澹台熠憐愛道:“孤對宋卿一向寬和縱容,宋卿即使欺君犯上,孤都會當做無事發生,宋卿又何必耿耿於懷,莫非宋卿不信孤?”


    宋普聽到“欺君犯上”這個詞,心裏就是一緊,趕緊道:“陛下對臣之恩寵,臣一直感懷於心,怎會不信陛下?”


    他說完,立即端起眼前的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喝他、媽的!


    澹台熠眼底流露出讚許,“宋卿雖嬌氣文弱,但也有男子氣概,孤也不能輸,曹喜,給孤滿上。”


    曹喜連忙給他斟滿了一杯酒,澹台熠也一口氣喝光。


    也不知道何時,兩人竟是拚起了酒。


    曹喜一看一壺酒快見了底,連忙讓旁邊的小太監又去取了幾壺過來。


    宋普一杯杯入肚,白皙的臉已是紅透了頂,眼神也含了幾分水光,看人朦朦朧朧的,不太清晰。


    隻是這時候還未醉,他懇切地稱讚道:“陛下好酒量,臣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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