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君,我是臣,再如何也不該由我罰你……等戰事結束,你自己下罪己詔。”


    “起來。這樣跪著像什麽樣子。”她伸出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陸雲朝知道老師這是原諒自己了,她扶住對方的手準備起來,卻扯到了背後的傷口。一聲悶哼,額角瞬間溢出冷汗。


    “……你動作慢點。”


    陸雲朝笑著轉移話題,“老師的身手竟然如此好,我萬萬不曾想到。我一直以為……”她頓了片刻。


    丞相從善如流地接上。


    “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以為我對戰事一竅不通?”


    陸雲朝摸摸鼻子,尷尬點頭。


    丞相淡淡掃她一眼,道:“我不好戰,並非不會。”


    陸雲朝後來才知,白慕這話到底謙虛了,哪裏僅僅是“並非不會”。後來的幾場作戰在她的獻計之下,如有神助,大敗北涼軍。


    僵持數月之久後,北涼退兵求和。


    在議和之際,陸雲朝收到京都傳來戰報,說是定國公擁兵造反,如今已經占領了皇宮,挾持了太上皇。


    陸雲朝氣得當場摔了折子。


    “趙英,她怎敢,她哪來的膽子!”


    如今正在北涼退兵的關鍵時刻,她這後院著火,她分身乏術。


    “我去吧。”


    女聲淡然冷澈,仿若能安定人心。


    陸雲朝很是不讚同,“不可,這太過危險,不過區區一個趙英罷了,不足為懼,根本不需你去——”


    “趙英確實不足為懼,但太上皇被她挾持,不得不去。”


    陸雲朝擰眉,她語氣有些衝,“天下誰人不知我是如何上位,人言何所畏懼?至於她的死活,與我何幹!”


    “你新登基,根基未穩,民心不可再失,否則便是雪上加霜。”


    那人輕拍了下她的肩膀,緩緩道來,如琨玉秋霜,態度強硬。


    接著她輕笑一聲。


    “怎的,陛下信不過我的能力麽?”


    陸雲朝:“當然不是。”


    “那就依我之言。”


    ……


    此事終究還是定了下來,臨別之日,陸雲朝遠望那人縱馬離去的背影。


    平生第一回,她心頭浮現了懊惱之色。


    她不該如此急躁,當初……就該做好萬全準備了再動手的。


    她就不該把老師也牽扯進來。


    這時候的陸雲朝根本想不到,這樣蘭亭謝玉,雪胎梅骨的一人,會以那般慘烈的方式死去。


    最幹淨的雪融化在最肮髒的淤泥裏。


    **


    在議和完成的當天。


    陸雲朝便下令以最快的速度班師回朝,這時候的消息閉塞,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京都是何模樣,老師又是否安全。


    她愈發後悔當日的決定。


    加上心底隱隱傳來的不祥預感。


    直到這日,陸雲朝收到快馬加鞭送來的戰報。


    ——京都守住,但丞相失蹤多日。


    她當即眼前一黑。


    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什麽叫丞相失蹤,親衛都是廢物嗎,這麽大個活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陸雲朝腦子裏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了什麽。


    等等,趙英,太上皇……現在老師失蹤了。


    這個趙英根本就是她那好母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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