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摯又摸了摸林曜隆起的腹部:“曜曜感覺如何?”


    林曜此時正逗著玄蝶玩,他發現玄蝶很通人性,還會跟他捉迷藏,有意飛到林曜頭頂或身後,讓林曜沒法找到他。而林曜若放棄尋找,玄蝶又會藏不住地主動現身。


    它還會用觸角親昵地蹭林曜,像在跟他撒嬌般。


    聽到秦摯的話,林曜邊逗玄蝶邊道:“很好啊,我沒事。寶寶真的很乖,一點都不調皮。”


    他說話的間隙,玄蝶竟也飛著落到了他腹部,觸角隔著肚皮輕輕碰著寶寶。


    林曜霎時驚奇道:“你看,玄蝶也很喜歡寶寶。”


    秦摯笑著“嗯”了聲,林曜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讓他也能輕易忘卻煩惱。


    喬鶴這一走就很久都沒回來,秦摯跟林曜正準備找個高處看看,不遠處就忽地有人朝他們走過來。


    那人穿著粗布衣服,臉黑黝黝的,遠遠地衝著兩人招手,滿臉堆笑,看著倒是淳樸無害。


    “我是專門來找你們的。”那人走近笑著道:“你們那個朋友喬鶴已經跟我兄弟去了馬廄,特意讓我來接你們,你們是需要馬吧?”


    秦摯跟林曜對視一眼,彼此都生起警惕。


    秦摯問:“喬鶴人呢?”


    “他應該快到馬廄了。”


    “那我們在此等他就是。”


    那人聞言有些著急,勸說道:“馬廄就在前邊不遠,他都說讓我接你們去了。馬廄那邊還有客棧,可以吃飯休息,您就算不累,也得為夫人考慮是吧?”


    那人再三勸說,好像唯恐他們不跟著去。


    秦摯這回確定此人的確有問題,便假裝答應,他倒想看看,這人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他牽著林曜的手跟著那人往前走,邊捏捏林曜的手示意他小心謹慎。


    林曜便也捏捏秦摯的手道他知道了。


    玄蝶飛在兩人前方,翅膀上的鱗片在陽光下五彩斑斕,卻都是劇毒。此時隻要林曜一個命令,玄蝶便能瞬間輕易取走那人的性命。


    走了約莫兩刻鍾,林曜問:“還有多遠?”


    他們此時已走到一處山溝,放眼望去,哪能看到什麽馬廄或是客棧。


    “不遠了。”那人指著前方一處斜坡:“從那下去就到啦。”


    他指的斜坡並不高,但從林曜二人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斜坡背麵,實在是藏匿埋伏的最佳之地。


    秦摯雖想弄清此人的來路,卻也不願林曜涉險,便示意他讓玄蝶動手。


    玄蝶得到命令,便迅速飛到那人頸後,帶著劇毒的鱗粉掉落那人後頸。


    因為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林曜並沒有讓玄蝶下死手,隻是讓他毒暈了那人。


    玄蝶毒性極烈極強,那人甚至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就迅速暈倒在地上。


    也就在那人暈倒的同時,斜坡後忽地縱身躍出十幾個持劍的刺客。這些刺客都蒙著麵,氣勢洶洶直奔秦摯而來。


    秦摯眼神微凜,雖早有預感,卻也有些不解。


    他前往荒蕪之境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為何會有人在此埋伏?這些人是如何知曉他的行蹤的?


    但此時顯然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這十幾名刺客劍法淩厲,招招都是致命的,顯然是真的想取秦摯性命。


    秦摯並未離開林曜太遠,這些刺客武功雖也不錯,卻並不是他的對手。


    隻是因為要時時護著林曜,秦摯動起手來難免有些束手束腳的。


    不過很快秦摯就發現他並不需要護著林曜。玄蝶無需林曜的命令,便會主動攻擊企圖傷害林曜的人。那些人隻要沾上玄蝶的鱗粉,就會很快毒發,根本奈何不了林曜。


    眼睜睜看著幾名刺客毒發,剩下的刺客看著林曜的眼神不禁也很是遲疑畏懼,不敢再靠近他。


    秦摯見此情形,也放心地大膽動起手來。


    他劍招出神入化,且內力深厚,那些刺客加起來也並非他的對手,很快便被秦摯統統擊敗。


    秦摯用的劍是隨地撿的,這些劍自然比不得他那把,此時在秦摯內力的加持下,竟隱隱現出破碎之態。


    這邊秦摯解決完刺客,那邊玄蝶也飛回了林曜身邊,神態看著頗有些驕傲,它繞著林曜轉圈,像是在等待林曜的誇獎。


    林曜自然也沒讓它失望,毫不吝嗇地誇道:“我們玄玄真厲害,幾下就把壞人都打趴下了!”


    玄蝶聞言繞著林曜又迅速飛了好幾圈,顯然被林曜誇得很是高興。


    秦摯眼神鋒銳,滿臉寒霜,用劍尖挑開一名刺客的蒙麵巾,抵著他喉嚨冷聲道:“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林曜此時也已走到秦摯身旁,微皺眉低頭看著那刺客。


    刺客緊閉著嘴,雙眼狠狠瞪著秦摯,若非要害被指著,沒準還會跳起來咬秦摯幾口。


    “不說?”秦摯嗓音帶著凜冽的殺意。


    他忽地伸手蒙住林曜雙眼,動作堪稱溫柔。林曜隻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那刺客便已命絕。


    緊接著在另一名刺客仍然沉默拒絕回答問題,秦摯準備如之前那般來蒙林曜眼睛時,林曜卻搖頭拒絕了。


    “沒事的。”他表情堅定地看著秦摯。


    秦摯猶豫了下,最終選擇相信林曜。他抵在刺客喉嚨的劍稍稍抬起,隨即猛地刺穿了對方的心髒。


    他刺完拔出劍,猩紅的血液便從傷口噴湧出來,很快染紅地麵。


    做完這些秦摯轉過頭看了林曜眼,林曜便對他笑了笑。


    他深知若無法找出那指使這些刺客的幕後人,今後像這樣的刺殺還會層出不窮。


    “是秦堯!”


    就在這時,忽地有道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是秦堯的冤魂來找你複仇了!”


    林曜迅速循聲看去,就見那說話的人正是這群刺客的首領。他被秦摯內力擊傷,此時勉強用劍撐著半跪在地,盯著秦摯的雙眼赤紅一片,翻湧著狠毒的惡意跟憤怒。


    秦摯臉色猛地一變,沒想到這人竟會提到秦堯。


    但轉瞬他神情又恢複如常,冷冷嗤笑道:“便是秦堯的鬼魂來找朕,朕又有何懼?況且當年秦堯已被朕千刀萬剮喂了野狗,他活著尚不如朕,如今死了又能耐朕何。”


    那首領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秦摯,表情看起來頗為詭異:“你完了!秦堯會殺了你的!哈哈哈哈。你還記得嗎……”


    他說著竟模仿起幼童的哭聲來。


    “求求你,你救救我娘,給她一顆藥,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娘——娘!你不要死!摯兒不要你死!你醒醒啊。”


    “好痛……我好痛!誰能救救我?誰能救救我!”


    “……”


    他哭喊的聲音尖利又刺耳,刮的人耳膜都很難受。


    林曜起先還沒聽出他在說什麽,但很快也就反應了過來。


    這人分明是在模仿幼時的秦摯,更提到秦摯他娘,那是秦摯的禁忌,是他不能容許任何人玷汙的存在。


    林曜心頭翻湧著怒意,撿起把劍便想殺了那首領。


    卻沒想到他的劍還沒碰到那首領,對方卻先倒了下來,嘴角還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盯著林曜,苟延殘喘地狠毒詛咒道:“跟著秦摯的人都會死,你也不例外。”


    “秦摯!他從前能將你玩弄鼓掌,現在便也能!”


    他說完便睜大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林曜扔掉劍,實在沒忍住又去踹了那人幾腳泄憤。敢欺負秦摯,踹死你!


    他連踹了好幾腳才停下,又轉頭去找秦摯,太醫剛說過讓秦摯別情緒起伏過大,誰知轉頭便碰到這麽樁事。林曜想想都心塞。


    “你沒事吧?”林曜看著秦摯擔憂問。


    秦摯臉色煞白,唇也毫無血色,看著林曜卻還是勾起唇笑了笑:“無妨。”


    林曜聞言還是不放心,伸手牽住秦摯,又耐著性子勸他:“你別聽他的,他就是故意說那些激怒你。若真有鬼魂,這世界還不亂套了。他不過是看你厲害,拿你沒辦法,隻能耍耍嘴皮子。這種人最奸詐可恨了。你聽聽就是,千萬別往心裏去。”


    “朕知道。”秦摯莞爾:“朕不會被他這些雕蟲小技中傷。但通過他這些話,朕倒也有些線索了。”


    林曜好奇道:“什麽線索?”


    秦摯蹲下去檢查那首領的死因,他看的很仔細,半晌站起身道:“他的死法跟右相鄭修愷一模一樣,也是中蠱而死。”


    “你的意思是,指使鄭修愷造反的人跟派這些刺客殺你的是同一人?”


    “嗯。”秦摯眼眸幽深冰涼:“且那人跟秦堯還淵源頗深,很受秦堯信任,否則他又怎會知曉那些陳年舊事。”


    林曜原先還擔心秦摯會受那刺客的言語攻擊影響,現在看秦摯還能冷靜地分析,頓時也就稍稍放下心來。


    “你能想到是誰嗎?”


    秦摯思索著搖頭:“當年凡跟秦堯相關者俱已處置,究竟是誰逃過一死,還需回宮徹查此事方知。”


    林曜點點頭,沒再接著多問。


    兩人說話間,喬鶴已牽著馬尋了過來,看到滿地的屍體頓時也嚇了跳。


    林曜簡明扼要跟他說了遇襲的事,又問喬鶴那邊怎麽回事。


    喬鶴去尋馬匹時,的確碰到了個自稱有馬廄的人,還熱情地領著喬鶴前去。


    那人並未騙喬鶴,領著他走了很遠的路,還真看到了處馬廄。之後那人為拖延時間,又說要喂馬,又說請喬鶴歇息會。


    喬鶴覺出不對勁,便騎馬離開了,一路回來找秦摯跟林曜。


    那夥刺客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秦摯,引走喬鶴也不過是為方便動手,並沒有想過要喬鶴性命。


    隻是他們沒料到,留在秦摯身邊的林曜實則比喬鶴還要危險。


    ☆、第066章


    三人騎馬回到宮中時, 一輪圓月已高懸在天際, 銀白的月光籠罩著大地。


    喬鶴將秦摯二人送到宮中,便駕馬徑直回了喬府。


    秦摯考慮到林曜一路顛簸,命人傳來步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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