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刺下,眾人顫。


    尤為是關心天乞的人更紛紛湧來,低聲詢問天乞的傷勢。


    蘇安,方化雲,苟也就連郭菲也焦急的撒開莫飛的手,匆忙趕來。


    天舞,金蝶,魚生兒三女已然望著天乞淚聲哽咽,詢問之中滿是擔憂。


    天乞是天舞的哥哥,但也是天舞的主人,天乞被一劍刺心,伴生器靈的天舞更是感到心頭一陣劇疼,這感覺尤為熟悉也對此萬般恐懼,隻想此生都再不願嚐到這種疼痛感。


    “哥哥......”


    天舞麵色慘白,顯得眼角的淚水都格外清晰。


    天舞已失一父,如今再也不願失去天乞了。


    金蝶更是鑽進為天乞療傷的六位當家人中,死死拉著天乞的衣角,已然哭成了淚人,“花無枯,你沒事吧......嗚嗚~”


    魚生兒見此一幕更是震驚到無以複加,神情恍惚,腦海中思緒萬千,腳步略退,隨即又見天乞被諸位當家人救了過來,頓時怒目瞥向司徒家人。


    司徒浩瀚在天乞說完說後,冷冷的看著天乞一息,轉身揮袖,“走!”


    司徒墨禾仍是望著天乞陷入恐慌之中:自己差點就殺了花無枯......


    此思緒怎也揮之不去。


    樊老隨後趕來,眉頭緊皺的望向天乞,怎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一幕。


    “墨禾,走了。”


    樊老拉著司徒墨禾的手,待走到司徒莫離身旁時,也不顧他的疼痛一把將他從地上抄起。


    羞月也隨之被樊老收入儲物戒。


    就這般,樊老一手攔腰抓住司徒莫離,一手拉著司徒墨禾,起步跟隨司徒浩瀚往山門外走去。


    看著司徒浩瀚遠去,大堂頓時從寂靜陷入嘈雜,一片喧嘩聲起,皆在議論紛紛此事。


    天乞此刻隻覺眼袋極重,望著眼前旋轉恍惚的眾人,終是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六位當家人不敢怠慢,加大靈力傳輸到天乞身上修複傷勢。


    完顏琿沉吸一口氣,望著議論紛然的眾人開口道:“諸位,我九弟的師尊不幸造此大劫,今日的宴事便到此結束吧,還望諸位日後莫要對我九弟談起此事,免擾他擔憂,至於花無枯,我金斧寨定當將他治愈。”


    一語出,眾人議論紛紛小了下來。


    一些道派,走到完顏琿與諸位當家麵前,拘禮道別。


    如今在金斧寨發生這等事,他們又不是金斧寨的人,實不好在人家的地盤再三談論。


    完顏琿身為金斧寨的二當家,出言趕人,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碰刺。


    該走還是得走,反正今日的事也看夠了,不僅見識到了天乞這般天才之子,還見到了他的師尊,這場宴事也是夠熱鬧的。


    和善門孫賭聖帶著四門門主前來道別。


    “二當家,諸位當家,等天乞回來時,可要叫他到和善門好好玩玩,今日就告辭了。”


    孫賭聖作禮轉身,四位門主跟隨離去。


    接著古月帶眾無極道宗弟子走到諸位當家麵前,禾忠在候萬裏與北徐的琴簫樂聲的治愈下,傷勢也好了大半,隻不過此時站起行走,仍需有人扶著。


    古月對完顏琿二指彎身禮道:“無極證道。願花無枯道友在諸位當家的治愈下早日康複,無極道宗先行告辭。”


    完顏琿對他們點頭道別。


    隨之,天源地宗趕赴而來。


    先是相禮,韋爾鉑目光看向完顏琿身後昏迷不醒的天乞道:“二當家,我天源地宗道法始出自然,花無枯又習得旁支自然道,倘是將他交於我們,道法相輔之下可在盡短時間內治愈花......”


    “不必勞煩天源地宗了,此等傷情我金斧寨都無法為其治愈,日後我等怎還有臉見我九弟?”


    完顏琿伸出手掌,冷色勸聲。


    天源地宗想要天乞,完顏琿豈會答應!


    那裏受傷昏迷的乃是堂堂九當家天乞,眾當家的九弟,不是你什麽子虛烏有的花無枯!想要帶走天乞?你等受得住三分怒火嗎?


    韋爾鉑低首後退,本還想著能否將花無枯帶走,但明知不可能也是試著說了下。自然道徒生旁係,此事關係重大絕不是他韋爾鉑為了麵子便敢不問上前一句的理由。


    艾德略深深看了眼完顏琿身後的天乞,開口道辭。


    “既然如此,便願金斧寨早日治愈花無枯了,我等先行告辭。”


    天源地宗五人朝山門外走去,隻有約舒爾一人在此途中回首看了眼天乞,眼中的擔憂乃是真意。


    三大道門走後,眾多還留在此地的修士也紛道別。


    有的道門上前對完顏琿眾人道別,有的則在原地抱拳,相繼離去。


    蘇江父子對眾當家道別後,蘇安仍是回首擔憂的望著天乞。


    蘇江拍拍蘇安的肩膀,“花無枯會沒事的,走吧。”


    “恩。”


    蘇安點點頭神色落寞。


    蘇江見他這般,一邊也是擔憂天乞,一邊望著蘇安也覺得他或許成長了,這趟來金斧寨便是該放飛他的時候了。


    原本喧鬧的大堂,很快便寂寥一片,姚遠聖父女走了,依翠欄的百位舞女走了,霍甜也走了,諸多道門訪者通通離去,唯獨留下一個萬機樓。


    大堂此刻顯得鏤空,隻有金斧寨這邊的當家人與萬機樓那邊的胡正雄等人遙遙相對。


    萬機樓未走,也是因為花無枯之名本就是他萬機樓的機師,權有理由不走。


    胡正雄領著方化雲,郭菲,苟也與疤子起步朝完顏琿這邊走來。


    完顏琿眯眼做疑:今日不論是誰都帶不走天乞,這兒是金斧寨,金斧寨便是我這個二當家說了算。


    何管你萬機樓有沒有一個叫花無枯的修士,這兒,允不得你大聲喧嘩,我九弟還在昏迷......


    胡正雄上前,看向完顏琿道:“二當家,天源地宗沒有理由帶走花無枯,那我萬機樓呢?”


    完顏琿一言不發,渾身修為擴散而出,威壓震天,壓的環山不滅的火炬都瞬間熄滅,隻留月光照向大堂。


    完顏琿意已明,倘若你想帶走天乞,便也要帶走諸位當家的怒火!


    胡正雄身後幾人在完顏琿散出威壓當即,便通通被壓倒在地,疤子是四人中修為最高的,但此刻也是咬牙趴在地上,半點不能動彈。


    胡正雄隻覺膝下一軟,強撐之下才安然無事,揮手出一道靈力將身後倒下的四人包裹,四人這才得以好轉,勉強起身。


    “花無枯是九當家的師尊,我等今日也不與諸位當家相爭了,但花無枯也始終是我萬機樓的機師,還望諸位當家將他治愈之後,送他回萬機樓,我萬機樓對此不甚感激,告辭。”


    胡正雄抱拳說完,帶著四人便匆忙離開此地。


    完顏琿一出手,以至於方化雲等人盡是後怕,連再想看天乞一眼都做不到。


    此地也終歸清淨,要說再有外人,也隻有一個魚生兒還在擔憂的望著天乞了。


    六位當家在為天乞療傷,也不得口說魚生兒,故此還是隻有完顏琿與她交談。


    望著怔怔發愣的魚生兒,完顏琿起步走到她麵前,隨之一道屏障將二人圍了起來,此屏障是為了隔絕外麵的天舞與金蝶兩女。


    “我完顏琿知道有些事,你可以做,但有些事,你不能這麽做。”


    “二當家,你是在指責我為天乞戴上了枷鎖嗎?”


    “是,我要你現在幫他解了。”


    “嗬嗬哈,你不如等他醒了再問問他,我可有解鎖的方法?”


    魚生兒苦聲顛笑,完顏琿此刻隻望著她再不言語。


    枷鎖無解,豈不是要天乞一輩子都戴上這鎖鏈過活了嗎?你魚生兒對天乞到底在想些什麽?


    魚生兒口中頌詞,天乞手腳的鎖鏈頓時消無,望著身前的屏障,魚生兒回頭看向完顏琿。


    完顏琿微微抬頭吸氣,屏障隨之消散。


    紅袖舞起,趁著慘白月光,魚生兒遠離金斧寨而去。


    金蝶倒在天舞的懷裏小聲哭泣,天舞也隻得盡力安慰,但她的心中疼痛隻有自己忍受,無人關懷。


    完顏琿轉首看向兩女道:“天舞,你帶著小蝶先回去休息吧,等天明時分,我等會把完好的花無枯帶給你們。”


    天舞看著完顏琿點點頭,金蝶當是不願,但掙不過天舞,大劍飛起兩人消失於視野之中。


    完顏琿終是送了口氣,看著任是花無枯麵貌的天乞,心中甚為不解的搖了搖頭,但也是無奈。


    金斧寨對天乞早有規定,任其成長,旁人勿防。如此日後的天乞才是金斧寨真正想要的模樣,一個隻知是金斧寨九當家,卻無人能夠勘破的人。


    七位當家在此大堂中齊齊為天乞療傷,完顏琿一加入,昏迷中的天乞輕呃了一聲,緊皺的眉頭隨之緩緩舒展。


    而此刻天乞的意識,宛如自己正在急速墜落,倘是墜落觸地,便是粉身碎骨。


    原本感受呼嘯的風聲,隨著完顏琿的加入,身體緩慢漂浮。


    “嗡~”


    天乞隻覺自己穿透了一片天,隨之感受到了空氣,大地,還有生靈。


    “這兒,是妖丹天地。”


    天乞睜開雙眼,身下便是大河,大河婉轉流向,就連此般高在雲端墜下的天乞都看不見河的源頭與盡頭在哪。


    一點綠蔭傍河而生,那裏便是諸犍與獦狚等妖居留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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