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俞飛笑看天乞說完,天乞則一臉鄙夷的看向他。


    本來天乞就不想做什麽賞金令,這一旦下個月去做此任務,豈不是說自己要白白浪費了下個月的時間。


    任務地點可是在對麵的四環內啊,如此說就得繞著四環城牆走上一半的路程,還不知要花費幾天時間才能到。


    到了之後就得忙著查詢那骸骨行者的事,一來一回,這一個月盡忙此事了,回來後又要忙著下個月的賞金令任務去做,絲毫沒有休憩的空餘。


    “艾前輩,若我們一個月完不成此事呢?”


    天乞琢磨半天,看看能不能從中耍滑,硬生生將此任務撐滿兩個月的時間,如此一來豈不是說第三個月的賞金令也就沒時間做,便可以算了?


    艾俞飛看著天乞一笑,伸手招招道:“花無枯,你過來。”


    天乞沒有遲疑,上前兩步。


    結果下一秒,天乞便看見了艾俞飛手上附著靈力。


    天乞已然條件反射,頭艱難一撇。


    若換做以往,天乞那脫凡前期的修為,別說是反應了,就連發現也發現不了。


    但在天乞的目光中,自己的頭始終跟不上艾俞飛手動的速度。


    一顆丹藥砸在天乞嘴角,彈跳入口。


    艾俞飛則看著天乞疑惑一下,覺得天乞本應該無法做到有所反應的,但剛才那一瞬天乞確實撇了下頭。


    不然那正中口舌的丹藥,也不會砸在嘴角入口。


    天乞不自覺的咽下,兩手驚恐的掐住頸脖,不讓丹藥入腹。


    “你!你給我吃了什麽!”


    艾俞飛看向天乞搖搖頭道:“沒用的,斷魂丹入口即化做靈力入腹,倘若你下個月結束還不能回到四環萬機樓,你就會被斷魂丹先廢除一身修為,再暴斃而亡。”


    天乞緩緩鬆開雙手,驚疑的問道:“為什麽?”


    “你剛才不是問,若你們一個月不能完成任務怎麽辦嗎?我告訴你了,結果便是死。”


    艾俞飛說的簡單,卻讓天乞有如經曆了驚濤駭浪之巨,內心怎也不能平靜下來。


    腳步連連後退,天乞顯得驚魂未定,自己怎麽可以平白無故的吃下這斷魂丹?


    艾俞飛望著天乞道:“此丹,邱廣申也吃了,倘若你倆下個月末不能回到我麵前,就一起亡命。”


    天乞回退的腳步一定,不解的看向艾俞飛道:“為什麽給我們吃此丹?”


    “萬機樓也有萬機樓的規矩,我們萬機樓為人服務講的便是誠信,作為機師我們隻有用命做抵押,否則再無價值。”艾俞飛歎了口氣,站起身朝桌外走去,“此行查明骸骨行者幕後一事,雖說隻是刺探情報,但依舊危險重重,讓你等食下斷魂丹也是為了保密要緊。隻要你們順利完成,不出月末便可回來,我再讓你們吃下解藥。”


    天乞聽之連連搖頭,“保密?我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這賞金密令的發起人我們都不知道是誰,又何苦讓我等吃下毒丹?”


    “我說了,規矩就是規矩,完成任務回來自有解藥,否則你們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艾俞飛表情一橫,轉身離開此地,也不再聽天乞作說任何解釋。


    天乞顯得頹然,任務本就無法講明是否能順利完成,倘是拖延上幾天,豈不同樣一命嗚呼了。


    而且此任務查的很有可能是燕爾宗的人,天乞也是見識過燕爾宗的厲害的。


    西嶺鬧出個何生歡差點沒要了天乞的命,後來他們還上淩雲宗,逼的千尺旭陽下跪求情。


    這就是燕爾宗啊,一個天乞現在惹都不敢惹的存在。


    實無法保證一個月的時間便能夠完成,天乞到現在還驚魂未定。


    剛剛悟得自然大道,修為剛剛突破至入道境,本該大喜的心境,如今怎也高興不起來了。


    抬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艾俞飛的辦公房。


    門口邱廣申靠著牆邊,皺眉看向一身落魄模樣走出的天乞。


    “怎麽?一顆毒丹便將你困住了?”


    天乞回頭看向邱廣申,麵部已然毫無表情,“那是命啊。”


    邱廣申搖首從牆邊起身,起步出了小門,似對天乞十分失望,路過天乞身旁時,口中念道:“就你這樣還配做天乞的師尊?”


    天乞矢之一笑,心想自己的這個謊話也說的太圓滿了,騙的天下人都相信那子虛烏有的花無枯是自己的師尊了。


    天乞往賞金樓的小門走去,卻剛好看見苟也前來。


    苟也見到天乞,禮道:“花兄。”


    天乞做正常模樣還禮,“苟兄。”


    如今不記往事,苟也怎麽看也是一副老實人,不像做壞之人。


    當然,天乞也不可能與一個忘記的人追加不記之罪。


    看著苟也,天乞好奇道:“苟兄,你這是?”


    苟也則順手從邊上的擱架上取下一塊賞金令,“自然是做任務了。”


    “石牌機師不是三個月領一次賞金令便可了嗎?這才過去幾天啊,苟兄你又來做任務?”天乞望他不解道。


    “此番入萬機樓的隻有我等四人,四人中亦隻我是石牌機師,雖不記得測試過程了,但我肯定是四人中做的最差的,不然也不會獨我領著石牌機師的稱號。”苟也說著將手中的賞金令內容記下。


    天乞看著苟也點點頭,心道,真乃是個勤奮之人,萬機樓也確實會看人,抹去記憶的苟也對萬機樓而言,就是一勤奮人物,而萬機樓又怎能不喜歡這樣的人。


    領會玩賞金任務,苟也麵容輕鬆了不少,想來此任務對苟也而言不甚太難。


    “花兄,我是從北漠而來,身上肩負的是北漠親人的期待,我若是還在東原逍遙快活又則能對得起他們?”苟也說著,思緒不知飄向了何處,“故而我要加倍努力,比常人要努力十倍,比天才要努力百倍。”


    說道“天才”二字時,苟也看向了天乞。


    天乞對此一笑,知他所言的天才是自己,“苟兄,說真的,我十分欽佩你。”


    “花兄,你若是也有我這副肩但,依你的才智必將震驚所有。”苟也說著露出笑容,走出小門,“花兄,我也欽佩你,但我一點也不羨慕你,我隻羨慕我自己,因為我還有身後在北漠中的親人,我一定會讓他們為我感到驕傲的!”


    望著苟也出了小門,天乞的心頭咯噔一落。


    自己的身後何嚐不是還有一個西嶺,難不成自己就從未為他們想過?


    天乞不禁自嘲,當自己開始慢慢顯露聲名的時候,已然忘記了身上的背負,此番入東原,一為萌尚天,二為西嶺舟行盟與中天。


    這兩樣一樣也不能落下,天乞暗暗握緊拳頭,自己拚盡性命守護的不就是這些嗎,如今該到了交付生命的時候,又怎能如此退縮。


    人活一世隻為自己,豈不是顯得太單調了。


    隻是一枚小小的毒丹而已,隻是一處小小的燕爾宗而已,隻是一座小小的東原而已,隻是一麵小小的浮圖罷了。


    自己的誌向本就在哪陰暗繁華之地,又怎能被眼前事所攔住。


    天乞頓時釋懷,眼前的困惑也不過是前行道路上看著比較大的深坑而已,越過去之後,誰還管它深不見底。


    一切隻當不足為懼!


    目光信念堅定以後,天乞朝小門走去。


    出來之後,天乞站在賞金樓頂,遙看這萬塵不變的山河,瞬間覺得開始慢慢變小,心裏的世界卻在慢慢變大。


    樓角之處,邱廣申停留未走。


    天乞起步走上去,“邱兄,我們可否加快行程。”


    邱廣申回頭看向天乞,目光中流出一抹驚訝,“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加快行程可以,明日我們就出發吧。”


    “好,我那便等你到明日。”


    看著天乞,邱廣申忍不住一笑,“你比我第一次要好多了。”


    天乞則好奇的看向他道:“怎麽?邱兄不是第一次被吃下斷魂丹的?”


    “應該這樣說,隻有第一次是被吃下,之後都是我情願吃下。”


    “哦?不知邱兄可否與我說一說?”


    “可以。我第一次吃斷魂丹也是與你一樣,被艾俞飛算計吞下。我當時表現的比你不堪多了,一直到我完成賞金密令都是驚魂未定的,害怕萬機樓不給我解藥。但當艾俞飛把解藥給我,又給我重算了晉升點後,我才知曉什麽是狂喜,我押了命的事有多值。”


    邱廣申說著,轉身看向天乞,“所以往後,我都是情願吃下斷魂丹,且沒有一次不是活著回來的。”


    天乞聽完不禁讚歎,對邱廣申抱拳,“佩服。”


    “你無須佩服我,我也隻是個要命的,要說佩服也應該佩服你那徒弟,竟然連命都敢不要。”邱廣申說著目露精光,“所以,我說完了我,你可否與我說一說你那徒弟天乞?”


    天乞聞言笑道:“我與天乞的師徒情分也隻是便宜之交,算不上有多了解,故而我也無法回答邱兄你的疑問。”


    邱廣申再次看向天乞,“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呢?”


    “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說。”


    天乞不懼目光直視道:“天乞與我何幹?如今他有他的道途,我有我的道途,各為前程,還望邱兄以後莫要再談。”


    邱廣申聞言不以為然的笑道:“如此,花兄是要與天乞決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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