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乞認得孩童小妹,剛好萌尚天也趕來,心中當然自在高興,便吩咐弟子們準備了一大桌的菜肴。桌上天乞未怎麽動筷,隻喝三兩小酒,見虞雯吃的不亦樂乎,心中感到十分欣慰,畢竟這一年著實苦了這丫頭了。


    萌尚天見天乞不怎麽吃飯,也放下了手中筷子。


    天乞喝完杯中酒,歎了口氣看到萌尚天道:“你此番著急尋我,可是西嶺都準備好了?”


    “是啊,該動的動,該隱的隱,你就一點也不慌嗎?”萌尚天趴在桌上仔細的看向天乞。


    天乞灑脫一笑,“你當是局外人,於我隻不過是你萬機樓有名無實的貴客,我慌與不慌,你何必摻雜。”


    萌尚天知道天乞是不想讓自己跟著受罪,但在萌尚天心裏,自己始終是虧欠他的,此番來到西嶺也隻有麵對這個人能讓自己感到有用。


    “我想幫你。”


    沉默一會,萌尚天直言開口道。


    天乞聞言是真的開心,斟滿兩杯酒,推一杯到她麵前,“萌尚天,我天乞真心在此交你這個朋友,隻要你不嫌棄我,我天乞能把你看做是一輩子的朋友。”


    萌尚天微笑舉起酒杯,袖遮唇口一飲而盡。雖然飲的暴力些,但這女子飲酒的模樣,可是天乞從未在萌尚天身上看到過的。


    酒有些辛辣,萌尚天咂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結交萬般好友,但我偏偏生在那個家族。天乞,等你結束西嶺事宜,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可能再見麵了。”


    說完,天乞眼神中忽然又些許落寞,隨即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看著桌上菜肴,喝下酒,不知怎麽又看向萌尚天問道:“你南宮家在東原那啊?”


    萌尚天忽然呆住,從未有人這樣問過自己,哪個人不懼自己身後勢力?隻當天乞不知者不怪了。


    鼻息歎氣,萌尚天起身,“等你到了東原,你就知道南宮家了,當下西嶺你還是先準備準備吧,我先走了,小虞,再見。”


    虞雯揮手作別,“姐姐再見。”


    天乞微微伸手想留,多蘭夢現,人已不再。


    虞雯看著天乞依依不舍的樣子,疑問道:“七哥哥,姐姐叫萌尚天,為什麽家族卻叫南宮啊,她不隨家族姓嗎?”


    天乞苦笑,“我哪裏知道啊,她又不說。”


    “雯兒覺得姐姐人挺好的。”虞雯說著又開始低頭吃了起來。


    “東原,南宮。”天乞喃喃自語,在心裏默默記下了,眼中精光一閃,覺得有個人應當知曉。


    月攀高山,萬物寂靜,一泉瀑布自瀉便從未停止。


    “天乞兄真是閑著無事,一天尋我兩回。”


    孚方睡在泉下大石,抬頭仰望月空。


    而天乞則躺在他一旁,伸出手想要握住日月星辰,“孚方兄,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孚方偏頭看向身旁天乞,“你既知我是萬機樓的人,相問什麽,得有價錢哦。”


    天乞摸摸衣袋,拿出一個儲物袋丟給孚方,“裏麵是一千靈石。”


    拿過儲物袋,孚方顛了顛麵露笑容道,“嘿,好說,你想知道什麽?”


    “孚方兄是哪裏人?”


    看天乞問的一本正經,孚方淡笑道:


    “東原人,你花這麽多靈石就想問我是哪裏人?倘是這樣你早問嘛,不要錢的,但現在這靈石入袋,不許反悔的啊。”


    “當然不是,我想問的是萌尚天。”


    看著天乞認真的眼神,孚方是真的感到手裏一袋靈石有多承重。


    “天乞兄,我向來對大小姐的事閉口不談,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千顆靈石恕我收受不起,你拿回去吧。”


    孚方語氣大轉,天乞盯著他遞回來的靈石,伸手又給推了回去,“東原的南宮家,到底在壓迫著萌尚天什麽?”


    孚方聞言大驚失色,“你怎會知曉南宮家?”


    “當初在一道門,萌尚天曾對何生歡說過她來自東原南宮家,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如此強大的東原世家,為什麽要給家族弟子施壓?”天乞解釋道。


    “天乞兄,此番你若活過西嶺之劫去了東原,我會第一個告訴你何為南宮家。”孚方說著起身離去,地上的靈石儲物袋靜靜躺著。


    孚方走後,天乞繼續仰望星辰,才發覺自己的世界依舊如此渺小,想著等西嶺大大小小的事處理完了便去東原,也該是時候走出西嶺,走入東原,走出浮圖,甚至踏入那顆自己暫時隻能仰望的星辰。


    月落西山,天乞伴著川流聲醒來,再過幾個時辰天也就快要亮了。


    拍拍身上灰塵,笑著把地上的靈石袋又重行收了起來。自己一夜未回,還不知虞雯那小丫頭會不會擔心,再說今日,也該動身去淩雲宗會一會了。


    “小虞,我回來了。”


    回到書殿,推開院門,也不知虞雯還在不在睡,隨口喊了一聲,萬一那小丫頭擔憂到一夜未眠呢。


    “七哥哥,你回來啦。”


    沒想到虞雯當真沒睡,不過這表情似也不是擔憂,倒是挺開心的模樣。


    虞雯拉著天乞往裏走,邊走邊說:“七哥哥,你一夜沒回來,可叫雯兒擔心了,但是還好又來了一位大姐姐,陪了我一整夜,還彈琴給我聽呢。”


    進了院,便看見了浮丘雪。


    浮丘雪雙掌壓弦,見了天乞起身恭迎道:“浮丘雪見過書殿主。”


    現如今天乞成了書殿殿主,浮丘雪麵對天乞,自然表現的更加親近。同宗同源,若是可以,浮丘雪都想同天乞這樣一輩子生活在漢樂宮。


    “浮丘姑娘不必如此,我也不過是漢樂宮的掛名殿主而已,亦無權參與事宜,浮丘姑娘既身為祖師弟子,對我不必拘束。”天乞對浮丘雪作揖道。


    浮丘雪掩嘴嗔笑,“哪裏的話,若是天殿主知心歸入漢樂宮,用時間證明給師尊與師姐他們看,我想到時他們肯定會認同你的。”


    天乞翻眼不屑道:“那我想還是算了吧。浮丘姑娘此番到來若是小虞給你添麻煩了,還望見諒。”


    “怎會,虞雯乖巧可愛,我喜歡都來不及,又怎會添麻煩。”浮丘雪說著上前摟住虞雯。


    虞雯也高興的攔腰抱著浮丘雪,“姐姐可好了,七哥哥,我也想學彈琴。”


    天乞彎腰摸摸虞雯的頭,“好,等送你回天國,讓殿下找全國最好的琴師教你。”


    “為什麽要送虞雯回去?我可以教她彈琴啊。”浮丘雪不解道。


    天乞皺眉望著浮丘雪,“你教她?你教她彈琴殺人嗎!我不想我在乎的人被卷進這個混亂的修行界,鬆手。”


    拉過虞雯便往屋裏走去,留浮丘雪站在院中。


    關上房門,虞雯看著天乞問道:“七哥哥是不喜歡這個姐姐嗎?”


    天乞煩躁的點點頭,“算是吧。”


    虞雯也跟著似乎懂些什麽的點頭,“哦~七哥哥不喜歡這個姐姐,喜歡那個姐姐。對不對,雯兒不會猜錯的。”


    “啊?”天乞差點沒反應過來,想到虞雯竟說的是萌尚天,“小孩子別胡說。”


    “七哥哥都說雯兒已經長大了,雯兒也確實長大了,今年都該十五歲了。”


    看著虞雯,天乞忽然想到了自己,十五歲,虞雯該是十四歲進的漢樂宮,而自己當初也是她這般大入的淩雲宗。時間一晃便是五年過去了,五年中昏睡三年,又在千魔穀沉淪一年,隻一年時間是清醒的,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卻從未終止,自己都不知怎麽就走到了西嶺修界的對立麵,落得如今局麵。


    “小虞,七哥哥這幾天得出去一趟,你就乖點在這等我,等我回來了就帶你回去好不好。”天乞彎腰看著虞雯說道。


    虞雯低頭半晌也不說一個字,直到天乞輕拍她的頭,虞雯才抬起頭看向天乞道:“那七哥哥一定要回來接雯兒啊,時間不要太久......”


    “好~我答應你,等我完事了,第一時間回來接你。”天乞抿嘴笑道。


    “恩。那你不在的時候,我還可以找外麵的那位姐姐玩嗎?她也對雯兒說了你要走,並且我都答應她啦,讓她一定要過來陪雯兒。”虞雯兩手握著,怕說出來會讓天乞不高興。


    天乞望著窗外的浮丘雪,真不知是罪還是孽,“可以啊,但你不要出這個院子知道嗎?”


    “恩,好。”


    虞雯見天乞答應,也不算太過傷心了,臉上掛起笑容。


    天乞出了房門,又將房門關上,浮丘雪就這般看著他。


    “現在就走?”


    天乞走到浮丘雪身邊點點頭,“現在就走。”


    “我們等你平安回來。”浮丘雪流露出不舍與擔憂。


    天乞與她擦肩而過,“後麵的日子,還麻煩你照顧小虞了。”


    不等回話,天乞腳步不停走出了大院。


    一直望著天乞離去,浮丘雪坐下指尖浮動忘憂琴聲回蕩起。


    虞雯趴在房內窗口,望天乞背影點點流逝,眼角控製不住的掉下眼淚,即入修行界,當知天昏暗,有那件好事等人去做時卻是懷著一副承重的心情。


    當初不識天乞,隻聽人說得又遠遠看過,那人啊,是西嶺的魔王,所以當初才被天乞嚇得半死落下懸崖,如今知曉他就是自己的七哥哥。現在魔王出世,對立麵該怎樣對付他,若是他有礙,怎對的起殿下,也隻能怪自己太過弱小,到頭來始終是他護在身前,亦不能為他解半點愁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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