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忐忑,越往裏走越感到壓迫,漢樂宮四殿殿主實力終於明了,鄰比之與陸慈安乃脫凡後期,萬玄思與這畫長風已進入道期。


    一方實力擺明眼前,可是天乞現在的心情波動不已,漢樂宮能否相助,就看這眼前的一腳了。


    踏入洞天,四麵高壁碎石,中黑白兩儀,一披發之人盤坐天元之間。


    見著此人,天乞瞳孔劇縮,他便是畫長風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抉擇,此地兩儀四象,太極應天地,顯然就是個龐大的陣法,倘就這般過去,且不說能否打斷他的閉關,自己也必將受到大創。


    忽然從洞口吹來一陣怪風,就在天乞思索如何抉擇之時,將他正整個身體往前吹了兩步,而這兩步下去,便站在了太極圖中。


    天乞趕緊提腳想要脫離,可整個人根本就使不上力氣了,全身的靈力蜂擁般的朝腳下太極圖中湧去。


    “完了”,天乞下意識的恐懼起來,操縱之人便是畫長風,他閉關數年豈會知曉天乞是誰,隻當天乞是個送上門的菜肴,太極圖源源不斷地吸收靈力,長時間下去,天乞必將靈力枯竭而死。


    天乞破練氣入脫凡,靈脈早已不存,隻剩一片湖泊,可現在這片湖泊正在急劇收縮,馬上就要幹涸不堪。


    就在天乞無能為力看著靈力被吸收之時,整個太極圖突然停下了,而現在的天乞,體內靈力可謂少的可憐,不足使出一招一式。


    沒有的太極圖的縛壓,天乞緩緩的站起身子,盯著眼前人物。


    畫長風從未回頭看天乞一看,此時傳來響徹此地的聲音:


    “你走吧,此地乃我閉關之所,漢樂宮弟子不得入內。”


    “晚輩非漢樂宮弟子。”天乞背對著他還是作揖一拜道。


    “哦?”畫長風終於轉身打量天乞,從披散的頭發中還能看出一對散發精光的眼睛,“那倒是有趣了,既然不是漢樂宮弟子,吸幹你應該不算什麽吧,反正此地鮮有人來,就算來人還不能一飲為盡,天地靈氣又飄散零亂,你可真是饞煞我也,饞煞我也!”


    “前輩且慢,我乃......”


    天乞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再次無力的倒在太極圖中,靈力再次流失!


    “恩,精純,太精純了!就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脫凡前期竟全身都是如此精純的靈力。”畫長風閉目揚首十分享受。


    靈力終要見底,畫長風伸首奇怪的看向天乞,“你剛才要說什麽?”


    威壓再次消失,體內僅剩一絲絲的靈力,天乞感到全身無力,抬頭看向畫長風想要站起身來。


    可畫長風伸手一拍,天乞剛撐起的雙臂直接倒下。


    “你不用起來了,等你說完,我就收了你最後的一點靈力。”


    天乞爬在地上,本想告知他身份,那知他居然還想吸幹自己,頓時漲紅臉大喊道:“你吸他人靈力,算得上自然之道嗎?靈力本生於天地,你求索的道可謂漏洞百出!”


    畫長風震驚天乞開口大叫的不是求活而是質疑,接著笑道:“你不就是自然之物嗎?”


    一句話讓天乞如雷驚耳,萬物相生皆為自然,畫長風已經將道意走至這一步,難不成當真要死在這裏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護山大陣開啟,外宗弟子入宮。祖師看上你什麽了?明知你不敵,還偏偏放任讓你來我這。”畫長風指點身下太極,“既然如此,便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


    威壓又至,天乞睜大眼睛一動不動,體內最後一點靈力也要消逝殆盡。


    天乞此時可謂有苦難訴,本想來此打斷畫長風閉關,怎料把自己給折了進去,這畫長風還要看什麽能耐,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麽能耐,隻盼望著在自己靈力消逝之前,兩位祖師能來阻止畫長風吧。


    “哈哈~”


    畫長風忽然大笑,將天乞體內最後一點靈力抽了出來,而天乞也未等到任何人來相救。


    收下靈力,畫長風的笑意戛然而止,既為修士,靈力被抽取一空,其人不應該死了嗎?為什麽那倒下的人還有氣息不斷!


    天乞被抽光靈力,孑然毫無知覺存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昏死一般。


    “不對!”畫長風徒然站起身來,遲疑一番朝天乞走去。


    還未走上三兩步,倒下的天乞居然自己站了起來,全身散發著黑氣,瞳孔也變得黢黑。


    “恩?我擦?什麽情況?老子怎麽把這貨身體占了?”醒來的天乞一陣亂摸亂跳,完全不顧震驚無比的畫長風。


    而畫長風此時冷汗不由自主的從額頭流下,眼前這人顯然已不再是被自己吸收靈力的小子了,完全換了個人,氣息竟無比強大,似妖非人。


    “你是誰?”畫長風開口疑問。


    話語傳來,這個天乞才注意到眼前還有個人,眉頭簇看,抬腳一跺整個太極圖直接崩壞。


    畫長風被此景嚇得不敢動彈,這太極圖乃是祖師所創,他竟一腳就將此地踩的稀碎。


    天乞用一對黑珠看向畫長風,“是你把那小子玩成這樣的?”


    畫長風輕輕點頭,隨即又快速搖頭道:“前輩,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啊,倘若那小子不死,您怎麽舍奪肉身呢?”


    “滾蛋!老子乃天階獦狚,要這麽一副臭皮囊做甚,倘若不是你抽幹他靈力,也用不著老子來給他維持肉體,你祖宗的敗家玩意!好不容易複原來的今日,都給你這麽個敗家玩意給毀了!老子宰了你!”


    這附著肉體的竟然是獦狚,天乞妖丹內的一顆小樹。如今天乞自身靈力全無,獦狚卻被不知不覺地用來維持肉體不滅。


    獦狚雙手成爪張開,周遭瞬間黑氣蔓延至整個山洞。


    “孽畜!我乃漢樂宮書殿殿主,你敢殺我,祖師豈能饒你!”畫長風慌張了,眼前之人真的出手了。


    “混賬!敢罵老子孽畜,你算個什麽東西!”


    一道黑風降下,畫長風豈敢怠慢,咬破手指在身前劃出一道屏障。


    畫長風雙腿彎曲撐地,一手扶著手腕,表情極其痛苦,長發披散,“殺了我,沒有好處......”


    “老子也不想浪費這幾年的修複,但這小子身上太多雜疑,為了這小子也為了老子能安穩存活,誰也不能在這時候知曉他的秘密,所以你還是去死吧。”獦狚猛地出力,嘴角還喃喃自語,“敢罵老子你能不死?”


    整個洞府徹底被黑氣彌漫,一團團黑氣不停地撞擊著畫長風的屏障。


    隻聽得畫長風咬破的手指一聲脆響,應是折了。隨之屏障難堪重任消失不存,無盡的黑氣穿透畫長風胸膛而過。


    “噗~”


    一口鮮血噴出,畫長風睜大雙眼,連連後退兩步。


    獦狚化身的天乞向他走去,兩指一並瞬間從畫長風身上取出一道靈力符咒。


    “這都要死了,你還想從我眼底下傳話?”手掌一握,靈符直接破碎。


    “你!咳咳~”畫長風顫抖的指向獦狚,“妖獸絕無生存之路!”


    “嘭!”


    獦狚抬手將畫長風腦袋打了個稀碎,血肉頓時四下飛濺。


    殺了畫長風,獦狚毫無感觸,好似這一掌拍下去的不是人,而是隻螞蟻,一捏就死。


    “天乞,快給老子拉回去!”


    於此同時,漢樂宮,宮主殿中亂成一團,懸於大殿之上的五根蠟燭,生生滅了一根。


    五根蠟燭燃燒分別代表漢樂宮宮主與四殿殿主的生命氣息,如今就這般滅了一支,而那支滅了的蠟燭上印有一個“書”字,這代表著漢樂宮書殿殿主畫長風已經不存世間了。


    “師尊,這是怎麽回事?畫長風怎會死?”房軒月顯得焦躁不安。


    陸慈安老態道:“長風之死定於那子脫不了幹係?”


    “脫凡之境怎敵長風兄?又如何殺得了人?”萬玄思看著陸慈安皺眉道。


    “哼,老夫可沒說長風是他殺的,但此事絕和他有關。”陸慈安揮袖。


    萬玄思聽著卻深為不信,自己與同畫長風一時間閉關,如今都該是入道期的修為,怎可能死於一個脫凡期的小輩之手。


    “夠了!畫長風死已是事實,在西嶺,我漢樂宮本就強悍,莫要因一人之死便亂了陣腳!”麟尋四下掃視,態度堅定。


    說完下方一陣寧靜。


    子笑緩緩睜開雙眼,擺了擺手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眾人帶著疑惑與憤怒退下。


    子笑看向浮丘雪道:“雪兒,你留下。”


    浮丘雪抱琴又坐,“是,師尊。”


    人走完,麟尋疑惑的看向子笑,“當真與他有關?”


    子笑沒有回答。先是看了浮丘雪一眼,浮丘雪也顯得十分關心,子笑既然將她留下,定然是與天乞脫不了幹係了。


    “對外言之,長風修煉入魔而亡。”


    說罷,麟尋歎了口氣,似心頭石頭落地卻砸的生疼。


    子笑張開雙手,一道靈符飄出,赫然就是被獦狚捏碎的那道,隻不過這道靈符殘缺了許多,不到原來的一半。


    靈符被放大,連殘缺邊角的看的無比清晰,而上隻能看見四個字:“吾已滅子”。


    “畫長風殺了天乞?”浮丘雪瞬間起身,目光呆滯。


    “他沒有死,長風的靈符被人遏止了,我隻取來這些。”子笑看著浮丘雪說道。


    子笑說完,浮丘雪輕舒了一口氣。


    “雪,在你心裏,是他重要,還是漢樂宮重要?”子笑突然發問。


    浮丘雪不明所以,遲鈍了下支吾道:“當是漢樂宮與二位師尊重要。”


    子笑揮手,懸與空中的半道靈符瞬間化為烏有,“不,你要記住為師的話,從今往後在你心裏隻能有天乞。”


    浮丘雪不解,可將子笑的話聽進去,又覺得無比舒坦,“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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