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三峰的便是天乞,此時人早已遠離玄天閣,三峰火勢雖滅,但濃煙依舊滾滾直破雲海,如三道擎天之柱漫上雲霄。


    “哼,東陵及當真耐得住,如此都不抓我,看起來隻燒三峰還虧了,若不是枯死扇葉不夠,叫你餘下六峰皆連盛景!”


    天乞腳踏納什劍,回頭惡狠狠地看了眼冒煙的玄天閣。


    “剩下便是漢樂宮和淩雲宗了,兩派實力最強,欲爭我之心也是最烈。但雙方相互顧忌於我還是有利的,趁現在鬧翻他們,其中一方絕不敢貿然對我出手!”


    一番思索,天乞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行動。


    運足靈力,腳下納什劍徒然加速朝漢樂宮的方向奔去。


    “你們為刀俎,我為魚肉?哼,那倒要瞧瞧爾等是否食得下我這條翻了江的渾魚!”


    ......


    西嶺人妖邊界,此處聚集大量的漢樂宮弟子,皆是門中派出執行任務的弟子,與此斬殺妖獸提高自身在門中弟子間的地位與修煉資源。


    在西嶺這樣的地方,人妖分界明顯,從而形成了各個宗門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試煉場地。除非遇到什麽大場合與資源,眾派才會共享,如當初發現何生歡的洞府一樣,三派皆有人去。尋常時,各派便在自以為是自家的場地修煉,淩雲宗有千魔穀,玄天閣有玄天深淵之下,漢樂宮也獨自開辟了這樣一個地方,還管此地叫做妖都。


    妖都表麵就是一座荒廢的城域,人早已不在此生存,因妖獸橫行霸占了此地。


    “大師兄,再殺三頭黃階妖獸,我們就能完成宮中派遣任務,回去複命了。”


    一弟子手掌攥著血淋淋的妖丹,上前對一來此便從未出手過的男子說道。


    男子望向殘破的城都,目光深邃,“一共殺了多少隻了?”


    “三十二隻。”


    “恩,你們斬殺途中可遇見過玄階妖獸?”


    “玄階......見過,可......”


    “哼,你們見過,別的殿也一定見過,樺枯兒與蜀野定然是去追了,你們殺了再殺三頭黃階妖獸就回去吧,這頭玄階妖獸,是我伏晨的!”


    ......


    “樺枯兒,這玄階孟極,你吃得下嗎?”


    都城荒草高深,蜀野捏斷身旁雜草朝樺枯兒說道。


    樺枯兒翻了蜀野一個白眼,“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下,這不還有你嗎。”


    “孟極可不是尋常的玄階妖獸,它極善隱藏,妖都地勢又對它十分有利,你確定不讓伏晨也加入進來?”


    “呦,怎麽?我們進妖都多少次了,又殺了多少隻孟極了,你當心殺不了它還是?”


    “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人,對上一個玄階孟極都吃苦費力,現在就你我兩人,膽子可謂是大了些。”


    “哼,現在你我都已是脫凡期,早非往昔可比,不信還殺不了一個玄階孟極!”


    蜀野看著樺枯兒慘淡一笑,“嗬,一年前我等四人著實不畏一切,但從厲丘何死後剩我等三人還鬧出了崩離,伏晨修得脫凡中期自襯獨大處處壓著我倆,這一切,若是厲丘何還活著多好,書畫不分離,琴棋當不棄......”


    “都是浮丘雪那個小賤人作得!若是他不招惹天乞,厲丘何又何故而死!現在攀上祖師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媚術,簡直可惡至極!”樺枯兒說的牙齒都癢癢。


    蜀野聽後當即皺眉,“不可說!祖師自有他們的定奪,如今的天乞就是個不可控因素,祖師收浮丘雪為徒絕非一時衝動。”


    樺枯兒狠狠把頭一撇,“哼!我就是看不慣她,憑什麽她先前落魄到凡塵俗地招夫,現在能欺壓到我們頭上!不過就是個賤人罷了!”


    蜀野看著她搖了搖頭不再開口,恍然間眼前一道黑影快速閃過,當即拔劍出鞘。


    “來了!”


    樺枯兒也收起了埋怨的心情,與蜀野背靠走動,那黑影就是他們一直追尋的玄階妖獸孟極。就如蜀野所說,現在就他們兩人,一旦對上孟極可不得不萬分小心。


    黑影掠過兩人身旁,速度奇快躍上殘破的屋頂,全身白色花紋如同一隻豹子般,此時正回身看著下方兩人,獠牙張開,眼神裏滿是嗜血。


    “收網!”


    跟著樺枯兒大喊一聲,蜀野立即下手,一張大網破開層層荒草與雜亂建築拔地而起,正中間就是孟極所站立的屋頂。


    蜀野與樺枯兒也是有備而來,在各自師弟師妹發現這一帶有孟極之後,便早早鋪好了一張大網,兩人在此引誘孟極就等它自投羅網。


    大網瞬間收起,此網也是件靈器,孟極感受危機當即要逃,可奈何此網甚大收縮又快,還未逃下屋頂便被大網束縛在地不斷的掙紮。


    樺枯兒緩緩拔劍,麵色陰厲,“哼,看來我兩是多慮了,如此不費力便能殺了取丹!”


    蜀野眉頭緊鎖總覺得不對,看向被束縛住的孟極時,瞬間的恐懼如電刺激全身,“快走!”


    那被大網困住的孟極竟是隻黃階妖獸!


    樺枯兒剛露出不解的麵容,又一道巨大的黑影不知從何冒出,閃現而過。


    地上大網破碎,妖獸不見,樺枯兒的脖子處如刀鋒圓滑削過,俏美的頭顱直接滑落,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屍首分離,滿地的鮮血成了兩者間的橋梁。


    蜀野看著不明死去的樺枯兒直接惶恐跌倒在地,不遠處竟是有三頭孟極在應聲咆哮,當中一隻孟極前爪上沾有鮮血,顯然就是它殺死的樺枯兒,赫然是一隻玄階後期的妖獸。


    另外兩隻一大一小,大的玄階前期,應是眾弟子發現的那隻。小的,則是剛剛被樺枯兒與蜀野用大網抓住的那隻,黃階初期。


    樺枯兒與蜀野貿然前來,並不知道此地還有另外兩隻孟極,布下大網隻抓住了最小的那隻,樺枯兒也因此斷送了性命。


    前爪沾血的孟極此時露出獠牙,緩慢抬步朝蜀野走去。


    蜀野快速爬起,心裏後悔不已,樺枯兒一死,憑他自己可就再沒能力於這三隻孟極爪下存活。


    邊跑邊大聲叫喊:“伏晨!救我!救我!”


    這隻孟極上前本就是欲了結蜀野,哪裏肯讓他逃走,四爪拔地而起飛身朝蜀野撲去。


    蜀野慌張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張符籙,兩指一抖符籙化為灰飛,人也快速移動到十丈之外。


    孟極落地撲空,嗜血兩眼拉動寒芒,鼻尖有氣噴出,後爪蓄力一奔如一道黑影成蛇形遊走,越過荒亂的雜草,再次逼近蜀野又是跳起,鋒利前爪已經探出。


    此次孟極行動之快,蜀野無暇應接,就在自己以為必死無疑之時,從天而降下一柄飛劍斬落了一縷蜀野被風吹起的發尾,再與孟極的爪子相碰火花四濺。


    劍身入土,孟極被迫停下追趕。蜀野得以暫時脫險,什麽也不想,隻一個勁的拚命往前奔跑,死裏逃生兩次,這次可不想再嚐試死亡的滋味了!


    而飛劍之人就是伏晨,那個脫凡中期的書殿大弟子。


    蜀野逃到伏晨身邊,大口喘氣,全身虛汗流個不停。


    伏晨顧不得他,眼前可是有兩隻玄階孟極啊。


    手心翻轉,一隻白色墨筆顯現,手提白筆下垂,筆鋒落下一滴黑墨沒入塵土。


    “乾坤!”


    浸入土裏的墨水悄然消失不見,孟極發現伏晨當即齜開大口,四爪奮力一奔朝他們衝去。


    伏晨不動,手中依舊攥著白筆,待孟極快要上前,白筆鋒指向前以空氣為紙揮筆書畫。


    筆一動,地麵跟著攢動,孟極剛好奔來一空心土柱直接拔地而起將它困了起來。


    見孟極被困,伏晨趕緊拉著身旁的蜀野逃離,這隻孟極乃玄階後期,兩人絕不是對手,況且它身後還有兩隻孟極已經趕來,再不走就徹底沒機會了。


    “我看你怎麽交代!”伏晨一邊跑一邊狠狠地對蜀野說道。


    伏晨說的便是樺枯兒,樺枯兒是跟蜀野在一起欲捕殺孟極而死,兩人貪圖想要一起占了孟極妖丹不讓伏晨加入,如今樺枯兒身死,蜀野逃不了責任。


    “她......真死了?”


    蜀野說話顫抖不已,剛剛發生的一切太快太真實有點難以接受。


    “哼,回去你們自己認罪吧!”


    伏晨冷眼看了下蜀野,加快速度逃離此處。


    蜀野已然心涼,樺枯兒同自己一樣都是漢樂宮的大弟子,但她就這樣死了,回去之後所有的責任皆得自己一人承擔。看著跑在前麵的伏晨,心裏後悔不已,為什麽不明情況就和她來抓孟極,虧得自己還是棋殿大弟子,一步錯步步通錯!


    兩人逃竄出妖都,望身後孟極並未追上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伏晨望著剛才逃跑的路線,眼睛微眯,“蜀野,回去吧。”


    蜀野踱步停下,滿臉的愁苦,“可是,樺枯兒她......”


    “你拿的回屍體嗎!我的乾坤不定能困它幾時,一旦它破出再加上另外兩隻孟極,我們的下場就和樺枯兒一樣!”伏晨回首朝蜀野大喊。


    “怎麽會這樣......”蜀野抱頭蹲下無力感傷。


    伏晨不再管他,自己先行離開,“待我乾坤大成,這妖都便任我來去。哼,隻不過是一頭畜生而已,你們非要爭奪反而送了性命,真是可笑之極!”


    漢樂宮眾人離開妖都之後,那拔地而起的土柱旁,兩隻孟極胡亂的在上麵拍打,土柱裏還時不時傳來妖獸低吼。一黑衣背旗少年撥開隱藏在身前的草木,站立在方才爭鬥的地方。


    此人正是天乞,從玄天閣一路趕來,見得此地漢樂宮弟子齊聚便遁藏暗中觀察。先是見孟極妖獸殺了樺枯兒,又見得伏晨將妖獸困住眾人離去,而那隻被困的孟極到現在都還沒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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