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黑澤感覺到自己正被一道銳利的目光注視著,忙垂下眼瞼咳嗽起來,聲音顫抖的喊那馬夫。


    馬夫見驚了馬,也慌了神,忙起身跳上馬車,死命的拽了韁繩才控製住那匹馬。


    “咳咳……趕路吧。”


    黑澤嘶啞的聲音傳出來,那馬夫才反應過來,忙驅馬前行。


    大胡子卻緊緊盯著遠去的馬車,腦中不斷回憶著方才看見的那雙眼睛……


    一定是見過的……


    “方才那個窮書生,你看著可眼熟?”大胡子若有所思的問剛才去馬車裏檢查的那個手下。


    那手下愣了愣,仔細回憶了方才看見的那癆病鬼的樣子,在腦中和自己所見過的人一一對比了一遍,搖了搖頭:“沒覺得眼熟啊……隻是看那樣子似乎病的很嚴重啊……”


    大胡子沒再多說帶著隊伍策馬離開,走了沒多久,那屬下卻突然嘀咕了一句:“說起來,他皇甫的窮酸書生從來都是白白淨淨的,可是方才那書生,卻是黑臉黑麵的……”


    大胡子聞言一愣,想起方才馬車裏看見的那雙眼睛,還有那隻撐著車廂的手……那手上血管賁起,使力時青筋暴起,分明是習武之人的手……


    電光石火間突然回憶起暖暖的那個哥哥……那鎮定自若的眼神,分明與那日被押回山寨時一般無二!


    “娘的!又被騙了!”


    大胡子雙腿夾緊馬背,拉緊韁繩勒住了馬,大喝一聲:“追!”


    便回身朝黑澤二人的馬車追了過去。


    一幹歲隨從雖然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兒,但見頭兒麵色有異,也不敢多問,忙一個個的縱馬追了上去。


    黑澤早在馬車簾掀開,被大胡子看到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會被認出來。於是在大胡子一行馬賊將將離開,便將餘下的一百兩金子給了那馬夫,讓他將馬從馬車上卸了下來,自行騎了馬兒逃命去。


    拉馬車的馬兒本就要求耐力好即可,若是短途奔襲比速度,那是斷斷比不過那大胡子的鷹國良駒的。與其自己騎了最後也跑不掉,倒不如給了馬夫,讓他跑了,也好過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那馬夫自然不知道黑澤已經沒了武功傍身,隻道他覺得自己不會武功跟在他身邊還要礙手礙腳,便也不多推辭,叩謝了黑澤的金子,便騎了馬兒徑自跑了。


    黑澤則離了小路往林中去了,朝著去鬼穀的方向,一路尋了林草茂密的地方跑著。


    待大胡子一行人追來,隻見路上隻剩了一輛光禿禿的馬車,那馬兒已經被卸了下來。


    大胡子氣的眼睛就要噴出火來,怒罵一句:“皇甫狗賊!果然奸詐!”


    怒氣衝衝的上前掀了車簾,隻見車內空空蕩蕩,哪裏還有黑澤的影子。


    大胡子怒極,一把扯掉馬車的簾子甩在路邊,翻身上馬,大喝一聲:“給我搜!”


    說完指著身邊的一個親信:“你,帶上兩個人跟我按著那馬蹄印子追!”又對另一個屬下道:“你,帶人往西邊林子追!”又指了另一人:“你!帶人往東邊林子追!”


    被大胡子指到的屬下見他發怒,一個個自然是一刻都不敢耽誤,齊聲應了聲:“是!”便各自領著人朝大胡子指定的方向追去了。


    黑澤一路腳下不停的跑著,若是內力還在,隻怕早就飛到林子邊兒去了。可如今丹田空虛,便隻剩腳力死命的跑。


    本來仗著多年練武,就算內力沒了也有一身好體力,可這會兒身體才好了些,發力跑了一陣,已經是氣血上湧,頭暈眼花起來。


    腳下虛浮,在這林間雜草中跑起來未免跌跌撞撞,或踩到幹樹枝,或被青藤絆到,心中焦急盡了小心,卻已經有心無力控製不住腳步。


    又強撐著跑了段距離,眼見著就要出了林子,卻被林間的陽光晃了眼,整個人倒了下去,便再沒氣力起來。


    喘著粗氣躺著,腦中隻浮現出暖暖那日騙了大胡子跟他逃跑時狡黠靈動的笑容……


    一時又聽得身後嘈嘈雜雜的人聲響起,吵吵嚷嚷的喊著:“找到了!在這兒呢!”之類的。


    隻覺的身上一陣陣的痛,似是被人踢了踹了,卻連睜眼的力氣也沒了。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苦澀自嘲的笑來。從前這麽踢別人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這麽落魄狼狽的一天。


    大胡子聽了屬下們的信,趕來的時候正見著黑澤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他的一個屬下正踹著他問:“嗨!還活著麽?”


    黑澤麵如金紙,嘴唇幹裂,一副脫了力的樣子,唇邊還掛著個詭異的笑。


    大胡子看著皺了皺眉,伸出馬鞭攔了踢黑澤的那個屬下:“他是脫力了,你再踢下去,不死也叫你踢死了。抬了他上馬,帶回寨子去。”


    說完又看了黑澤一眼,見他閉著的眼睛眼珠似乎動了動,睫毛顫了顫卻始終沒能睜開眼。


    不由覺得奇怪,上次見他,雖然沒見他使什麽功夫,可也看得出他步履穩健,地盤紮實,怎麽也不像是跑兩步就倒地不起的人。


    且看他身上掛著的塵土樹葉之類,竟不是用了輕功,而是實打實傻跑的。


    方才追上那馬夫,馬夫身上還帶著一百兩金子,一口咬定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如此看來,大胡子還以為那是黑澤的障眼法,如此看來,竟是他是怕連累馬夫,給了賞錢放了他走的。能對一個奴才這樣,也算是條漢子了。


    是受了內傷?那……暖暖呢?竟沒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也出了事?……


    大胡子想到暖暖,心中又是惱火又是擔憂……煩悶不已。


    甩了甩手中的馬鞭,回頭對身後的一個屬下說:“放了那個馬夫。把他的馬和金子都還給他。”


    那屬下聽了一愣,待大胡子又走遠兩步,才應了一聲:“是!”命人去將那馬夫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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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今天就該加更的,可是今天實在腦子一團漿糊~


    加更先欠著了~等我理順了思路,一定給大家補上~


    今天看著收藏漲了幾個~好開心~鞠躬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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