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腳下!


    “什麽?三胞胎?”顧時年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卿墨的肚子。


    蘇卿墨拚命的點頭,離開林玨的懷抱,抓住顧時年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咚咚咚……”顧時年手剛放上去,蘇卿墨肚子裏的孩子有所感應,胎動了幾下。歡快的好似在說,“舅舅,你感覺到我們了嗎?”


    前世單身二十七年,一朝穿越成肚子裏三個孩子的娘親。蘇卿墨高興啊,興奮啊,無語言表的激動。


    顧時年感知完,蘇卿墨又到顧秦氏麵前。


    顧秦氏簡直不敢相信的捂住嘴,眼裏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墨兒……”手接觸到蘇卿墨的腹部,顧秦氏哽咽的說不出來話。


    蘇卿墨笑著,像個傻子!


    “娘子……”林玨的聲音帶著顫音,上前擁住蘇卿墨。


    “林玨,方才顧時年摸的時候,寶寶他們胎動了,他們知道這個舅舅要幫我養他們了。”


    “嗯!孩子們胎動了,這是為夫與你的孩子,為夫養,為夫養……”


    生命是個奇跡,他們在不經意間到來,撩動了他的心弦,他們將在他的期盼中慢慢長大,順利降生。


    “孩子,爹爹等著你們出來,爹爹養你們,爹爹養……”


    林玨仿若置身在夢境中,那個運籌帷幄,智謀無雙的太傅真的是自己嗎?


    “墨兒……”林玨輕喚著蘇卿墨,蹲下身,環住蘇卿墨的腰身,臉輕輕靠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側耳傾聽肚子裏孩子們的心跳。


    以往同僚因為家中夫人有孕大擺筵席時,林玨不以為意,如今放在自己身上,他隻怕不妨多讓。


    此時,若有人問林玨,他聽到最美妙的聲音是什麽?


    林玨毫不猶豫的回答:“寶寶的心跳聲。”


    “孩子們,我是爹爹,你們要快快的長大,出生後,爹爹養你們……”


    林玨就像一個半大的孩子,對著蘇卿墨的肚子輕嚀。似受了蘇卿墨話裏的刺激,句句不離“爹爹養你們。”


    “你拿什麽養?自己都是個半死不活的,別說養孩子,林玨,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先養活你自己再說。”


    初始的震撼逐漸平息,顧時年提溜著林玨拉他起身,冷著聲音嘲諷他。


    聞言,林玨覺得顧時年說的話很有道理,稽首彎腰道謝,“小舅子說的甚有道理。林某多謝小舅子提醒。”


    “哼!”聞言,顧時年冷哼一聲,“別一口一個小舅子,先顧好你自己,別沒幾天,蘇卿墨肚子裏的孩子沒見到,你自己先見了閻王爺。”


    蘇卿墨為林玨拔毒,顧時年是親眼所見,一個風寒,蘇卿墨這個死女人會著急到去搶別人的銀針?不顧動了胎氣的肚子,連夜上山為他施針?烏黑的鮮血,弱不禁風的身體……


    顧時年內斂深沉的眸子落在蘇卿墨身上,好似將她看透。


    “小舅子說得是,林某一定配合娘子的治療,謹遵娘子的三從四德。”


    林玨內心暖洋洋的,眉眼帶笑,眸光一刻不離身邊的女子。


    林玨眸光深情,月老似乎忘了給蘇卿墨係上紅線,哥們好的拍了拍林玨的肩膀。


    “這就對了!以後得配合我的治療,不然就不要你了。”


    看著蘇卿墨唇瓣一開一合說的話,林玨慌亂的抓起蘇卿墨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為夫定好生珍惜生命,做好三從四德,娘子不許不要為夫。”


    “沒說不要你,在你病愈前,你就好生在這裏養病,等病愈了再離開。”


    蘇卿墨的話如一盆冷水澆了林玨個透心涼。


    “娘子在這,為夫能去哪?娘子在哪,為夫在哪。”


    顧時年看不懂唇語,聽著林玨說的話,顧時年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揶揄道,“留下不難,我們家可不養吃閑飯的。”


    早看林玨不爽了,蘇卿墨這個死女人趕林玨走最好了。


    聞言,林玨不說話,一副受傷的表情看著蘇卿墨,仿佛在說,“娘子,小舅子欺負我。”


    見狀,蘇卿墨狠狠的瞪了顧時年一眼,抽回與林玨十指緊扣的手。


    灶堂前,蘇卿墨在幫忙燒火,顧秦氏在炒菜做飯。


    顧時年打了野豬回來,又聞蘇卿墨有了三胞胎,顧秦氏高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飯菜。


    家裏所有的人都在,包括陳老五,胡娟兒……滿滿一屋子的人,小小的廚房都快裝不下。


    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屋裏的顧秦氏和胡娟兒甚至高興的淚流滿麵。


    飯桌上,顧時年說了蘇卿墨要蓋房子的事,就著房子大夥又討論了一番。


    大家夥覺得線繃床稀奇,又稀奇竹子可以做那麽多東西。


    “水生叔,你木工好,嬸子得在這邊住著治療,建房子的事,麻煩你多幫幫顧時年。”林玨就是蘇卿墨的翻譯官。


    “墨丫頭,說這話不就折煞了你水生叔嗎?都說是一家人了,哪能說是麻煩呢?”胡娟兒搶在周水生說話前開口。


    “俺娘子說的對,俺有的是力氣,能為你做事俺開心,俺做什麽都樂意。”


    撇去周水生,陰晴不定的性子,骨子裏周水生是個憨厚老實的。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晚餐進行的很愉快,野豬肉太多,用大木盆醃製好,放在了陳老五睡的屋子裏。空間有限,顧時年睡得木板床都給拆了。


    “年兒,若不嫌棄,你就跟水生哥去我們家睡吧!”


    胡娟兒這幾天不能回家需在這邊休息,周水生家是泥巴房,好在還能住人。


    “不用了!我就在廚房將就,晚上還能看著藥爐子上的火。”


    林玨被顧時年慫過後,特別的乖,吃完飯洗漱後,乖乖的躺在床上。


    家裏沒有專門洗澡的地方,蘇卿墨在顧秦氏房間裏簡單的擦了一下身子。


    出門,一道身影,筆直的跪在外麵的雪地裏。周圍站得是周水生和顧時年。


    屋外很黑,屋內有燈,待蘇卿墨看清跪著的人。


    忙上前去扶他……


    “蘇丫頭,大福叔特意來為寡母請罪。”


    雪地裏跪著的赫然是周大福,蘇卿墨扶他,他也不願意起來,固執對著蘇卿墨磕頭。


    嗓子疼,不能開口,蘇卿墨求助的眼神看向顧時年。


    顧時年當做沒看見!


    沒法,蘇卿墨又看向周水生,冷著臉。


    周水生同樣手簽了賣身契的,感知到蘇卿墨的氣勢,忙去扶周大福,“大福哥,快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周水生和周大福是沒有出五福的同族堂兄弟。周氏做出的,周水生沒法安在周大福身上,畢竟這個兄長可是他最敬重的人。


    聞言,蘇卿墨點點頭。


    “大福哥,你看墨丫頭都點頭了,你快起來,咱們有話進屋說。”


    周水生勸著,蘇卿墨一腳踹在顧時年腿上。


    顧時年白了蘇卿墨一眼,一言不發的將周大福提了起來。


    “外麵天寒地凍的,有話進廚房說。”


    話落,顧時年先進了廚房。


    廚房裏,顧秦氏和胡娟兒都在,蘇卿墨進來,顧秦氏忙讓她坐在凳子上。


    看屋裏這情景,周大福應該是來了有一會了!


    當年瘟疫的事,蘇卿墨無疑是最大的受害者。


    “大福叔,當年的事,你問清楚了?”蘇卿墨在顧時年手心裏寫,他說。


    周大福有功名,還是個秀才,見官都可以不跪,進屋後,周大福執意跪在地上,誰拉都不起來。


    “問清楚了。是我娘做了對不起大家的事。當年我娘聽信了陳王氏的話,陳王氏哄騙我娘,說端給大家的藥,是長柏兄單獨熬製的藥方,是治療瘟疫的神丹妙藥,苦於中瘟疫的人太多,長柏凶看在親戚的份上,特意給熬的。”


    “虎毒還不食子,我娘就信了!陳王氏承諾我娘,長柏兄了嘉獎,一定會在欽差大人麵前多為我美言幾句,讓我有官做。”


    周大福跪在地上,低著頭,說明了周氏罪惡的前因後果。


    周大福的話落去!


    胡娟兒癱軟需要顧秦氏扶著的身子,撲通跪在地上。


    眼裏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伸手一拳一拳的砸在周大福身上。


    “周大福,你娘她就不是人,她不是人……”


    胡娟兒哭得撕心裂肺,哭她死去的孩子,哭她這些年恨錯了人。


    “小姐,你懲罰奴婢吧!奴婢有罪,奴婢做了惡事,奴婢對不起你……”兒子的慘死,胡娟兒怪罪在了顧長柏身上,日日折磨蘇卿墨,直到將蘇卿墨逼得聽到她說兒子,說瘟疫,便會發狂。


    人人都罵蘇卿墨是傻子,是瘋子,要燒死她,隻有胡娟兒知道,蘇卿墨為什麽會發狂。


    周大福為他娘請罪,胡娟兒便是為自己請罪。


    胡娟兒頭在冰冷的地上磕的嘭嘭作響,屋裏除了顧秦氏大夥都知道胡娟兒為何會這樣。


    蘇卿墨坐在凳子上,伸手扶起胡娟兒,在顧時年手上寫道,‘過去的事,老提它做什麽呢?那些事已經過去,我也早不記得了。’


    顧時年轉述著,蘇卿墨又扶起周大福,‘大福叔,知善變,明事理,曉春秋,你娘犯下的錯,等我告上大殿,再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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