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內。


    “呃啊——”


    沐昭忽然抱住頭難受地呻吟起來,她的鼻子裏流下兩股血紅,表情猙獰,神情痛苦。


    一直繃著神經的林朗,立即對沐昭施放了精神屏障,強行切斷她和楚序之間的精神連接。


    在切斷的一瞬間,兩人的大腦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衝擊。


    楚序的承受力更勝一籌,他甩了甩頭,很快驅散掉那種不適感。


    沐昭的情況就不大樂觀。


    震蕩感產生的眩暈,伴隨著尖銳的耳鳴,加上精力透支的後遺症。


    她現在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甚至有想要嘔吐的感覺。


    她晃蕩了幾下腦袋,忽然感覺頭疼加重,似要爆炸般。


    她失去了平衡感,身體向一旁歪倒。


    楚序伸出一隻手臂,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觀察她的情況。


    他低聲問:“除了頭疼,還有哪裏難受?”


    沐昭無力地擺擺手,意思是說不明白。


    她勉強抬起眼皮看他,眼前這張臉,與精神幻境中捅了她一刀的罪魁禍首重疊。


    她忽然反應過來,那個“楚序”的違和感從何而來——傷疤。


    眼前這位,身上沒有任何疤痕,包括他眉骨那條細長刀疤也早已消退幹淨。


    異能者的特殊體質,不會讓他身上留下疤痕。


    所以,那個“楚序”,是成為異能者之前的他?


    可是他為什麽躺在一個艙體之中?


    沐昭被紛亂的思緒淹沒,更加頭疼欲裂、頭暈目眩……


    最讓她難受的,是她拚盡所有意誌力,好不容爬到山頂,還沒找到疏導的線索,就被這家夥一刀捅回了現實。


    越想越氣,沐昭對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臉,揮出了泄憤的一拳。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


    又來了……


    沐昭又回到了那種莫名其妙的意識離體的狀態。


    她像個鬼魂一樣飄在半空,看著自己靠在楚序懷裏。


    楚序捂著被揍的半邊臉,一臉吃癟地瞪著暈過去的她,滿臉的不敢置信。


    如果能做到,沐昭現在估計已經笑出了聲。


    但她什麽也做不了,隻能以這種詭異的視角看著。


    全程旁觀的林朗滿臉尷尬之色,臉上寫滿了“我應該在車底”的潛台詞。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猶豫地問:“那個……楚少將,你感覺怎麽樣?”


    楚序長舒一口氣,摁了摁太陽穴,說:“我沒事……”


    他能感受到,腦子裏那股不受控製的興奮和衝動,被外力強行壓下去了一些。


    他的思維此刻已經基本恢複清明,他感覺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體和情緒。


    林朗看了看昏過去的沐昭,說:“她可能是遭到精神反噬了,要不要找……謝醫生來?”


    “等不了了,”楚序二話不說,一把將沐昭橫抱起來,對林朗說:“開門。”


    林朗不敢有疑議,立即按下了牆上的按鈕。


    沐昭的意識體被綁定在自己的身體上,跟隨移動。


    厚重的防護門打開,她看到楚繁和楚一凝站在門口。


    她們似乎並不了解疏導過程具體發生了什麽,滿臉的焦急和擔憂。


    楚繁問:“精神疏導起效了嗎?”


    楚序隱晦地說:“意料之中。”


    沐昭心想:什麽意思?擱這嘲諷她呢?


    的確,這次精神疏導她沒能成功,但這能怪她嗎?


    楚序的問題那麽難搞,怎麽可能一次就成功?


    如果她能醒過來,再給她機會嚐試一次,說不定就能成功了呢?


    沐昭憤憤不平地想,恨不得開口替自己辯解兩句。


    然而,她其實誤解了楚序的意思。


    楚序的言下之意,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精神疏導一樣。


    其實並不能說完全沒有起效,但對於他現在的情況而言,也隻是杯水車薪。


    楚序抱著沐昭,越過楚繁和楚一凝,大步離去,趕往醫療部。


    楚一凝看了楚繁一眼,也立即跟著楚序身後離開。


    隻有楚繁還站在原地,沐昭的視角剛好對著楚序的背後。


    她看到楚繁雙眼低垂,眼神暗淡,有些歲月痕跡的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果然還是不行……”


    遠遠地,傳來楚繁的一句低喃。


    *


    沐昭這次遭到精神反噬,比之前那一次更為嚴重。


    上一次她隻是身體昏迷,但意識全程保持清醒。


    這一次,在前往醫療部的路上,她忽然就被“吸”入自己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意識。


    也因此,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堪稱“豪華”的病房裏。


    布局寬敞、裝潢精致,病床旁邊還擺滿了各種監測儀器。


    沐昭隻能看懂其中兩個是監測心跳和腦電波的,剩下那些就觸及她的知識盲區了。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


    頭疼已經消退了,隻是還有點暈,腦袋脹脹的,像是塞了團棉花。


    有饑餓感和無力感,但不算太明顯,應該是因為他們一直在給她注射營養液。


    她這次的確是有些托大,她預料到楚序的精神幻境會很複雜,但沒想到會這麽離奇。


    直到現在她也沒有搞明白,那個“楚序”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以及他最後到底為什麽捅了她一刀。


    關鍵時刻,她大膽選擇了冒險,最後的結果……似乎不好不壞。


    精神疏導沒能成功,但至少她沒送命,還好好活著。


    唯一讓她不解的是,她每次因精神反噬陷入昏迷,就會出現“意識離體”的狀態,這究竟是為什麽?


    這時,病房的門打開了。


    兩個沐昭沒有料想到的人走進房間——楚紹禹和丁泛海。


    “沐昭!你終於醒了!”楚紹禹滿臉欣喜地走到病床邊,“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感覺已經和他們分別有一段時日了,可這一算,也就過去了幾天。


    隻是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


    “頭有點暈,有點餓,其他倒還好。”沐昭說,“我昏了多久?”


    “超過60個小時,”楚一凝跟在兩人身後也走進了病房,


    她徑直走到床旁,按了按牆上的呼叫鈴:“準備點清淡食物,送到v101病房來。”


    “這麽久?”沐昭有點驚訝,對於她而言,似乎隻是睡了一小會兒。


    楚紹禹點點頭說:“是啊,我們昨天回基地的,一回來就聽說你為了幫小叔精神疏導,遭精神反噬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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