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一臉沉醉地仰望著煙火的夜空。


    她那黑瑪瑙眼睛裏映著星光,沐浴在月光中的側臉,真的好美。


    “小月,比起煙火,我覺得你更美。”


    “是嗎?”


    小月害羞的低下了頭。


    江翊深則是微笑著牽著她的手。


    “我們先去姐姐那裏打個招呼,然後再回家。”


    “嗯。”


    兩人手牽著手準備離開時,頭上突然一陣銀色的光芒炸開。


    正好抬頭看著上方的小月,眼睛被光芒刺傷,急忙低頭。


    “小月,你看!”


    眼睛沒被刺傷的江翊深用手遮著眼睛,看著上麵大叫。


    小月皺起眉頭看著夜空,眨巴了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天空上方的人影是一個小女孩兒,一個被銀色光芒包裹著的小女孩兒,像是棉花一樣漂浮在十米高的半空中,年紀大約九歲。


    江翊深和小月望著天空,呆呆地愣在原地,結果空中的女孩兒卻慢慢地降下。


    她慢慢地降落在小月和江翊深的中間。


    江翊深用雙手接住眼前的女孩兒。


    他是無意識地伸出雙手的,感覺就像抱著一團棉花一樣,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抱住少女的光芒漸漸散去的時候……


    “呀。”


    小月倒吸了一口氣尖叫,江翊深立刻就注意到她尖叫的理由。


    黑發的小女孩兒穿著白色睡衣,但她的雙頰上沾滿了鮮血,而且血滴尚未凝固。


    “她在哭?”


    江翊深皺著眉說。


    一道淚痕劃過女孩兒滿是血跡的臉頰。


    “她到底是誰……?”


    小月對著夜空低聲問道。


    夜空什麽也沒回答。


    -


    巨大的火球炸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撼動了四周。


    放出火球的鬣狗以為自己已經獲勝,麵部扭曲的笑了笑。


    “嗬嗬,原來用咒術造出的魔物也會笑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鬣狗對火焰中傳來的悠閑嗓音露出獠牙咆哮。


    一個白龍族青年挾帶著火焰折射的光芒從猛烈的火勢中走了出來,白色鱗片在火焰的映照下,閃爍著光芒。


    雖然被火球接二連三的攻擊,但他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鬣狗的眼底先前還滿溢殺氣,在這時候卻開始布滿恐怖。


    鬣狗一邊低聲哀叫,一邊退後。


    “嗬,原來不僅會笑,也會害怕啊。雖然我從來沒有跟魔物交過手,不過看著你,我算學到了呢。”


    白龍青年眯起雙眼。


    龍岑,龍婧的弟弟、小月的哥哥,龍族協會裏屈指可數的高手。


    江湖傳聞,隻要是被他盯上的怪物,下場都會是死亡,也有人說他的實力已經和龍族十大鬥士不相上下了。


    “要是不小心放走縱火犯人的話,那就可惜了,讓我逮捕你吧。”


    龍岑的雙手拿著兩把白色光芒的刀,他以獸氣讓刀尖爆出火花。


    這是龍岑用自己的力量化製成的刀。


    這兩把刀大約都有一公尺長。


    雖然刀子沒有刀柄,但彎曲的刀身卻讓人聯想到古代長刀。


    龍岑踮起腳尖,靜靜地吐氣後,接著腳蹬向地麵。


    原本打算逃跑的鬣狗已經做好覺悟,嚎叫著衝向龍岑。


    瞬間,龍岑和鬣狗已經逼近彼此,他們的速度不相上下。


    但在鬣狗伸出鉤爪攻擊時,龍岑的刀卻已經揮了下去。


    閃光切下鬣狗的左爪和身體。


    黑色血液流出,鬣狗在瞬間化作一灘爛泥趴倒在地上。


    龍岑哼地吐了一口氣,閃光刀刃便從手上消失。


    雖然這個技巧的殺傷力很高,但卻有最大的缺點,愛就是會消耗大量的身體力量,因此沒辦法長時間使用這個技巧。


    “哎,加班後的戰鬥還真是累人。”


    龍岑輕輕地甩了甩頭,使用閃光劍這招讓他消耗了很多力量,導致現在眼前有點恍惚。


    不過,在火場裏戰鬥和額外的戰鬥讓他十分疲憊就是了。


    鬣狗是非常麻煩的對手,它們數量多,的身體肌肉太硬,鉤爪的攻擊也非常的迅猛和快速,原本打算將它們一起送走的閃光劍,也隻讓它們的動作稍微遲鈍了一點而已。


    而且,鬣狗的抵抗能力太強大,導致原本的爆破無法發揮。


    如果隻是一半的龍族,根本無法擋下這種攻擊。


    其實,龍策在趕到龍族協會後,看到許多龍族戰士的遺體。


    他環視周圍。


    到處都是龍族戰鬥的遺體,就像垃圾一樣散落滿地。


    鮮血染紅地麵。


    “既然有魔物出現,就表示操縱魔物的人也在這裏,能製造出這樣強大的,數量巨多的對手還真是麻煩。”


    龍策摸了摸脖子後麵,一個字自言自語。


    剛剛接下那記沒有時間反擊的火球,讓他的身體有些麻痹。


    如果沒有用獸氣提高防禦力的話,可能會給身體造成致命傷。


    去找操縱者吧,隻要打倒操縱者的話,魔物也應該會停止才對。


    龍岑按了按脖頸,抬頭望著西邊的天空。


    幾分鍾之前,西邊的天空散發強烈的銀色光輝,那個方向應該是被結界圍起、無法進入的區域才對。


    “你們倆在這裏等一下。”


    龍岑轉過頭,對著躺在崩塌建築物邊的南吟和江淺淺說道。


    她們兩個人因為與鬣狗戰鬥,早就失去意識了。


    當她們兩個在離這裏稍遠的地方被鬣狗包圍時,龍岑正好趕到,出手將鬣狗打倒後,就把她們拖到這個不容易被敵人發現的地方。


    “我會給你們倆祈禱的,希望敵人別來攻擊你們。”


    龍岑的眼睛笑了笑,朝向西方的禁區走去。


    即使在龍族協會多年,但他也不知道結界另一端到底有什麽。


    “嗯?”


    才經過結界沒多久,他就在前麵坍塌的塔邊發現一個人影。


    龍岑停下腳步,發現雙眸翠綠,皮膚白皙,身材頗高的年輕男人,他帶著一把收在黑色劍鞘裏的長劍。


    “那個男人?”


    龍岑頓時做出戰鬥準備,將全身的獸氣化作衝擊波打到綠眸男人的身上,男人身邊的火焰就像是被強風吹拂般不斷搖晃。


    男人撥開額前的劉海,慢慢地轉向這邊。


    他有一雙如翡翠般翠綠的美麗雙瞳。


    在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龍岑被一道不可言喻的空氣包圍。


    是一道不冷不熱卻又寒徹心扉的空氣。


    給人一種非常不是服務的感覺。


    “你來得正好,我正心煩呢,想找個人戰鬥呢。”


    綠眸男人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憤怒。


    他的四周散發出驚人的,非常強烈的殺氣。


    那道殺氣令龍岑的全身不禁全身倒豎。


    殺氣的來源,便是男人的綠色雙眸。


    “你就是那個操縱鬣狗,給人添麻煩的凶手嗎?”


    麵對龍岑的問題,綠眸男人無言,但兩匹越過坍塌的塔出現的鬣狗代替他回答了龍岑的問題。


    站在男人身邊的兩隻鬣狗,像是護衛一樣,對龍岑出了獠牙和顯著的殺意。


    “小狗呀……”


    綠眸男人——白夜的雙眸充斥著猩紅的血色,拿出長劍。


    “看我把你碎屍萬段。”


    白夜拔劍出鞘,輕輕地摸了摸劍尖。


    “還真是個不太平的夜晚呢。”


    龍岑緊握的雙拳中爆出青白色的火花。


    -


    悠悠醒來的時候,呆滯的望著四周。


    這是哪裏?


    自己目前所處的是一個臥室。


    房間的燈沒開,但窗外的月光很亮,讓房間裏不至於黑暗。


    房間正中間鋪著地毯,悠悠就躺在上麵緊握著毛毯。


    “好冷……”


    悠悠在墊被上縮成一團。


    從窗子裏吹進來的夜風感覺好冷。


    縮成一團的悠悠不停顫抖,疼痛的心口讓她的淚水不禁決堤。


    “黎惠……”


    悲傷的悠悠一邊吸著鼻子,注意到了一件事。


    “黎惠是誰?”


    她用顫抖的聲音低語,不知道自己叫出的名字是誰的名字。


    隻是自然而然的叫了這個名字,而且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很悲傷。


    “奇怪……”


    悠悠抬起臉來抱著頭,腦袋裏一陣抽痛。


    “我是悠悠,我是季悠悠,然後……”


    然後,她的腦袋裏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


    “好痛……痛痛痛痛!”


    腦袋太疼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悠悠嚇了一大跳。


    突然門被推開,日光燈強力的照明打進室內,她不禁眯起雙眼。


    “哦,就是這個小姑娘從天而降啊。”


    推開門的是一個黑色長發的美女龍婧。


    江翊深和小月則站在龍婧的身後。


    悠悠的雙眼還含著淚珠,迷惑不解的輪流看著三人。


    “笨蛋,為什麽要把這個孩子帶回來,要搞惡作劇嗎?”


    龍婧敲了一下小月的腦袋。


    “怎麽可能。”


    小月一邊摸著刺痛的太陽穴,一邊板起臉說。


    這時,江翊深道:“因為我覺得如果把她交到警察局,跟警員說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估計會沒人相信,所以和小月商量著,先把她帶回來。”


    江翊深坐在小月旁邊的旁邊,說明著。


    “我本來是想找龍岑哥談談的。”


    小月看著坐在她和江翊深中間、穿著白色睡衣的女孩。


    “沒想到她什麽都不記得,像是得了失憶症。”


    女孩兒說自己叫季悠悠,除了名字,什麽都不記得。


    問她什麽,她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父母是誰。


    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小月在女孩兒睡覺的時候檢查過她的身體,身上沒有傷口。


    梅衣受傷,就表示她臉頰上的血是別人的。


    小月斂起表情,把小月臉上的血跡擦幹淨。


    偏偏在這種時候卻找不到龍岑哥,她覺得非常糟糕。


    小月原本想和在龍族協會裏工作的哥哥商量這件事,但不管她打多少次手機,龍岑手機一直不通。


    當然,小月不知道龍岑此時正在龍族協會裏和來路不明的敵人戰鬥,手機落在外套裏。


    “失憶症?”


    小月低頭細語。


    剛剛龍婧把門推開時.她看起來非常恐懼。


    不過現在沒那麽嚴重了,但比起恐懼,她看起來十分的不安。


    “失憶症,這種病可以治好嗎?”


    她在問小月,但小月哪裏知道。


    她不想貿然回答不負責任的話。


    “悠悠,你餓不餓?”


    江翊深突然改變話題。


    “先吃好東西,好好睡一覺,也許可以想起來什麽。”


    江翊深溫柔的笑了笑。


    小月也隻好“嗯、嗯。對吧。”


    模糊地接話。


    “我不餓。”


    悠悠搖了搖頭。


    龍婧道:“這是沒辦法的事。”


    “悠悠,就算勉強也好,還是吃點東西吧。”


    小月看著悠悠的側臉說道。


    悠悠的眼眶凹陷,氣色也不好,看起來非常憔悴。


    就像江翊深說的一樣,她應該吃一頓飽,然後好好睡一下才是。


    悠悠這個小女孩兒笑起來應該很可愛才對。


    這麽一想,江翊深就不由得更仔細的望向女孩兒側臉。


    “我等會讓要做的是能夠治療失憶症的料理。”


    江翊深唐突的說了這句話,表情看起來十分認真。


    “能……治療失憶症的料理?”


    “是的,這是我們江家世代相傳的美味。”


    江翊深微微笑著,小月和龍婧則是驚訝的眨巴著眼睛。


    悠悠更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翊深。


    “我去一下廚房。”


    江翊深離開後,很在意料理內容的小月也跟著走進了廚房。


    “江翊深,真的有能治療失憶症的料理啊?”


    小月皺起眉頭,不太相信的問道。


    “如果真的有,那不是很了不起嗎?”


    江翊深笑著打開冰箱。


    “啊,這樣說也沒錯。”


    江翊深其實是為了要讓悠悠吃點東西才這麽說的。


    “不過有一半是真的哦,不論生了什麽病,受了什麽傷,最棒的就是吃點滋補美味的食物和休息,失憶症也是如此。”


    “是啊。”


    小月點了點頭,越過江翊深的肩膀看著冰箱。


    小月一向都是自己煮飯,所以冰箱裏通常都備有一些食材。


    “仔細想想,我隻吃了點水果之後也沒吃什麽東西了唉……”


    “我會給你做點好吃的東西,你先到客廳等一下吧。”


    -


    江翊深拿出奶油和蛋,微微笑著。


    餐桌上擺著蛋包飯和蛋花湯。


    “真不愧是江翊深,做的真好吃,蛋包飯裏麵放了很多材料,真好吃。”


    “謝謝。”


    被龍婧這麽一稱讚,江翊深也不禁微笑。


    蛋包飯裏麵放了很多切細的菜絲,對身體非常有益。


    “我家的小寶貝們不喜歡吃蔬菜令我困擾呢,我下次也把蔬菜切細放在蛋包飯裏麵試試看好了。”


    “我有個秘方可以清除蔬菜的味道,我等會把醬汁的製作方法告訴你。”


    看著龍婧和江翊深談論起這個話題,小月在一旁皺起眉頭。


    蛋包飯和蛋花湯聞起來非常的香,隻是……


    “不,不行,我吃不下……”


    “……”


    小丫頭和悠悠一口也沒動。


    悠悠低著頭不打算開動,小月則是緊握著湯匙和蛋包飯大眼瞪小眼的。


    她們都是不喜歡蔬菜的人。


    “小月,不可以偏食。”


    “沒辦法啦翊深,小月討厭蘑菇討厭到骨子裏了。”


    龍婧揮揮手。


    “……”


    小月歎息,兩道菜裏麵都放有小月的天敵蘑菇。


    “蘑菇我已經切的非常細小了,再加上濃醬汁,沒有什麽味道。”


    小月卻不斷地搖頭,江翊深則是煩惱地歎了一口氣。


    小月會這麽討厭蘑菇是有理由的。


    十歲那年,他們一家子曾經去老宅的後山上采蘑菇。


    那時,龍婧把她采來的五顏六色的蘑菇硬塞給小月吃,結果害的小月食物中毒。


    從那之後,小月就再也不吃任何的菇類。


    知道這件事的江翊深為了要讓小月克服對蘑菇的恐懼,好幾次都特別做了蘑菇料理給她吃。


    但這半年來小月從來沒吃過那些料理。


    “就算隻吃一口,小月也會掉眼淚的。”


    害小月患上蘑菇恐懼症的元凶一臉沒事樣地繼續大口吃飯。


    “悠悠,你能吃蘑菇嗎?”


    悠悠雖然點了點頭,但她還是沒有要吃的意思。


    也許她喪失記憶的原因不是腦震蕩,而是精神上的創傷.


    這樣就不可能勉強她吃東西了。


    另一邊。


    “太好了,這裏沒有被大火燒到,幸好夠高。”


    龍岑撿起脫在鍾樓邊的深藍色運動夾克,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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