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準備用右手的金劍砍斷南吟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南吟舉起左臂擋下了金劍。


    金劍的刀刃切開了南吟左臂的肌肉,深入骨頭。


    這把金劍是用咒術練成的,擁有著可以斬鋼斷鐵的力量。


    但卻沒有斬斷南吟的手臂,隻是深深的嵌在南吟的手臂裏。


    江淺淺一邊發出瘋狂的呐喊,一邊試著用力將金劍抽出來。


    但卻還是抽不出來。


    “你逃不掉了。”


    南吟咧開笑容,兩排白色森寒的牙齒清晰可見。


    “我改變注意了,不需要拳頭就讓你清醒過來。”


    江淺淺莫名感到恐懼,嚐試著逃走,但插在南吟胳膊上的金劍就是無法拽掉,她根本逃不開。


    “你是傻子嗎,放開那把金劍不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


    江淺淺用力用力握緊金劍,往下壓。


    刀刃深深嵌進南吟的臂膀上,血沫奔湧而飛。


    但已經無法阻止南吟了。


    “啊啊啊啊……”


    南吟大叫一聲,隨後猛然向前,用自己的腦袋去撞江淺淺的腦袋。


    南吟的腦袋像是鐵錘一樣,砸在江淺淺的腦袋上發出響亮的聲音,搞得江淺淺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意識都開始變得渙散。


    “嗚……”


    江淺淺因為刺骨的疼痛而往後倒下。


    她慢慢地鬆開了握住不放的金劍。


    哐當一聲,金劍掉落在地上。


    -


    將戰鬥現場交給南吟後,小月立刻前往姐姐龍婧的家。


    在寂靜無人的小區裏麵奔跑時,突然聽到了靜電彈開的聲音。


    “呀……”


    小月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兩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


    而且不止這兩個人,還有其他人,越來越多的人在小區庭院裏。


    墨焱的咒術解開了嗎?


    整個小區恢複了原本的風景。


    小月抬頭看著天空,夜空中開始飄落一片一片的雪花。


    “勝負已經定了嗎?”


    雖然小月很擔心南吟和江淺淺戰鬥情況,但現在隻能相信南吟。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向前跑去。


    “姐姐,一定要等我。”


    小月拚命的向著龍婧的家跑去。


    冰涼的雪花落在內心泉湧不安、傷口疼痛的小月身上。


    雪開始越來越大了。


    小月一把抹去飄進眼睛裏的雪,快步向前。


    到了小區廣場時,她看見人群聚集著。


    心裏有股不祥的預感。


    小月推開人群衝了過去,看見地上滿是鮮血,以及兩個昏倒在地的孩子,那是龍婧的孩子。


    兩個小孩兒看起來都沒事,但龍婧卻不見蹤影,隻有氣味。


    龍婧想保護孩子的強烈心思化做氣味,留在現場。


    現場還有另一股氣味。是有人用咒術刻意留下來的。


    到龍家老宅來!


    這個氣味似乎在這樣告訴自己。


    強烈的憤怒令小月幾乎爆炸,她看著姐姐的孩子被救護車帶走後,就立刻動身前往老宅。


    即使知道這個陷阱,但她卻仍抱著一絲希望。


    她相信龍婧仍活著,所有要去老宅尋找姐姐。


    老宅在郊區森林,小月受傷嚴重,沒辦法快速奔跑,所以隻能坐出租車了。


    司機並未因為她渾身都是血而拒載,這令她非常感激。


    或許是因為她一上車就給了司機幾張百元大鈔吧。


    “墨焱……”


    小月痛苦地低聲念著這個令她仇恨的名字。


    她嬌小的臉上然上一片紅,連冬日的雪都無法冷卻的熾熱憤怒。


    “你到底對姐姐做了什麽,對哥哥做了什麽,為什麽你要搶走我的家人?”


    就算墨焱以前跟父親有什麽深仇大恨,關他們這些孩子什麽事?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惡魔,我才會失手害死了媽媽……”


    小月心裏燃燒的鮮紅色憤怒火焰漸漸地轉化成了黑色的火焰。


    “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那股強烈的恨意冷卻後化作激烈的殺意。


    小月表情變得扭曲,狠狠地咬著牙齒。


    “該死。”


    小月下車後吐出一口白氣,立刻向山上的老宅跑去。


    她身上的傷一直在流血,滴落在雪白的積雪上,像是化成了紅毯。


    慘白的血,猩紅的血,強力的對比化成一道奇異的光景。


    墨焱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笑容,欣賞著這幕光景。


    龍婧被墨焱用咒術釘在老宅院內一個一顆五百歲高齡的銀杏樹上,兩把冰劍刺在她的雙手中。


    龍婧無力的低垂著腦袋,像是死了一樣。


    但鼻間吐出一縷縷白色的微弱氣息,表明她還活著


    “嗬嗬……”


    墨焱靠在老宅的階梯上,輕笑著。


    “龍威啊龍威,你的孩子還算了不起呢。”


    墨焱撥弄著額前被燒焦的劉海,回想著和龍岑,龍婧之間的戰鬥過程。


    雖然龍岑很快就被他打成了重傷,但還是沒能致他於死地,反而讓他帶著南吟的弟弟一起逃走了。


    龍岑是個判斷力非常準確的人。


    另一方麵,他本來打算殺掉龍婧的孩子,但卻沒能成功,反而被龍婧攻擊受了傷。


    “該怎麽說,不愧是龍威的孩子啊。”


    墨焱為之讚歎。


    “現在倒是非常期待龍小月的到來了。”


    墨焱回想起那個與龍威最像的孩子龍小月。


    十年前親眼看著年僅十歲的她殺了母親。


    墨焱這樣想著,就覺得愉悅。


    記憶再次回溯,墨焱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事情。


    那與龍小月一模一樣的變身,一模一樣的失去理智、一模一樣的被神龍之血支配的狂亂暴躁。


    “墨焱,我殺死了墨靈。”


    龍威那時站在階梯的對麵,手上拿著一把巨劍,渾身是血的望著他……


    那時的記憶不忍回想,墨焱看了一眼被釘在樹上的龍婧,又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你卻先到一步啊,龍威。”


    墨焱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雪,站起身來。


    “龍威,你來這裏幹什麽?”


    “保護我的孩子。”


    龍威抬起頭,沉靜的冷眼望著墨焱。


    墨焱冷笑:“你以為你能勝過我?”


    龍威並不回答墨焱的問題,隻是拔起巨劍丟下劍鞘。


    指向墨焱眉間的劍身散發著幽幽的藍芒。


    “是藍夜嗎?”


    墨焱聽過這把劍。


    據說是一把能夠利用使用者的精神力量來操縱電火的武器。


    “你還知道要找到這裏來,你去了你女兒那邊嗎?”


    “不,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會選這裏當決戰場,在龍瑤和墨靈死去的地方……”


    龍威的眼睛裏滿是悲傷的神色,看起來像是受害者一樣。


    看著龍威的表情,墨焱就無法忍受。


    “龍威,我最討厭是就是你這點,明明是加害者,卻總是裝作受害者一樣。”


    “把龍婧還給我吧。”


    “開什麽玩笑。”


    黑色的氣息從墨焱的身上升起來,瞬間將落下的雪花蒸發了。


    他最仇恨的男人就站在眼前。


    對墨焱而言,憎恨就是提升魔力的最佳力量。


    這些年來墨焱一直是靠著仇恨活著的。


    為了將咒術用到極致,他無數次穿過生死關頭,為了追求新的咒術而流浪在世界各地。


    對一半人而言,這是肉體和精神都無法承受的生活。


    對墨焱的人生終點,就是現在,在這座老宅。


    稍微帶著發黴的空氣,古老的宅邸,還有夜空中閃爍的明月,仿佛一切都像時間靜止般地,從未變過。


    就像十年前,還有三十年前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


    和龍威,墨靈,也是在這裏。


    和墨靈兩情相悅的那段日子,其實都跟一場夢一樣。


    很長的一段旅程。


    複仇將在今晚告終。


    一切都將結束。


    複仇將結束,他終於得以自憎恨中解放。


    墨焱感到身體不斷的增溫,自然的笑了起來。


    “我要上了,墨焱。”


    龍威在一臉笑容的墨焱麵前,舉起藍劍。


    另一邊。


    “才想說真冷啊,沒想到真的下雪了,太冷了。”


    南吟吸了吸鼻水,對著抱膝蹲在一旁的江淺淺說。


    江淺淺無言。


    兩人的麵前經過的許多行人都對他們行著注目禮。


    在這個嚴冬、而且還下若雪的寒冷天氣裏兩個渾身傷痕累累,滿身是血的女孩子自然引人注目。


    南吟更是全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簡直足滿目瘡痍。


    “我可是冒著生死的危險幫你打破金劍的魔咒啊,你能不能臉色好看點啊。”


    南吟輕輕戳了戳江淺淺的頭,江淺淺則是用一句這種表情是天生的帶過,看往別的地方。


    “你這家夥真是……”


    南吟一臉不可置信地歎了口氣,用手壓住身上的傷門。


    寒冷的夜風不斷刮過她的傷口,疼的她齜牙咧嘴。


    “對不起。”


    江淺淺看著遠方,向南吟道歉。


    “別在意啦,如果你下次再做蠢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南吟高聲笑著。


    江淺淺也轉過頭來,看著南吟微微地笑了。


    這算是南吟第一次看到江淺淺有溫度的笑容。


    “南吟,你的腦袋很厲害,到現在我的頭還是很疼。”


    “嘿嘿,別的我不保證,但我的鐵通功可是很強的哦,”


    “那把金劍怎麽了?”


    “那把爛劍啊,我把它這段丟進垃圾桶裏了。”


    南吟趁江淺淺昏過去的時候,一腳把金劍給踹斷了。


    南吟原本以為它應該挺堅固,不容易弄斷,哪知怪異的脆弱。


    當南吟拿起劍的瞬間,一股黑色氣息流襲來,但她用意誌力擋住了金劍的侵襲,沒有被金劍控製理智。


    江淺淺睜大眼睛,驚訝的看著訴說著處理金劍經過的南吟。


    “那最喜歡江翊深的你要怎麽做呢?”


    南吟一問,江淺淺的眼裏便換上了銳利的光芒。


    “打倒墨焱,雖然我不想幫龍小月的忙,但也不會就這樣退縮。”


    “你還是討厭龍小月啊。”南吟笑了笑。


    江淺淺咕噥了一句廢話,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不過也沒錯了,我跟你一起去,得讓這件事先結束。”


    “你都這樣傷痕累累,還能打嗎?”


    “我會拜托那個人幫我把身上的傷口全都堵住。”


    南吟擰起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的臉,伸出手指了指一個正朝這邊跑過來的英俊男人。


    站在那邊的男人看到她們兩個,等不及的跑了過來。


    “哥哥……”


    看到江翊深的那一瞬間,江淺淺的表情暗了下來。


    她咬著下唇,神情掙紮。


    “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江翊深你被墨焱的金劍控製的事情,不過你以後別再做這種讓你哥哥擔心的蠢事就行了。”


    “我知道。”


    江淺淺的表情雖然還是很難看,但卻眼神堅定。


    天空飄落的雪花在碰到藍劍的瞬間便消失了。


    龍威用布滿手汗的手重新握緊刀柄。


    這把藍劍是他到龍族的大本營去,經過很多高層長老的許可後才好不容易得到的。


    就龍威所知,這把劍是最強的武器。


    希望不要插手墨焱的事情也是龍威的意願。


    墨焱的力量不是龍族協會裏麵的肅清使可以攻破的。


    哪怕是穩坐龍族協會第一把交椅,和墨焱對戰也隻不過會白白浪費一條命而已。


    墨焱的力量在龍族協會所有人的力量之上,這點龍威比任何人都還清楚。


    何況,這個人是龍威必須親自麵對的對手。


    隻要他一個人承受墨焱的仇恨就好了。


    這麽多年來,龍威一直希望能夠阻止墨焱繼續作惡下去。


    但卻無法阻止他。


    十年前的那一夜,他失去了最愛的妻子,還讓幼小的女兒心裏受到嚴重的創傷。


    而現在,他的大女兒就在他的眼前被別人傷害。


    “我不配當個好父親,我這條不算什麽,但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們犧牲。”


    “龍威,我要讓你知道你根本沒資格說這句話。”


    墨焱用銳利的動作在心口畫了一個圓,龍威則瞄準墨焱,用藍劍砍了下去。


    藍色的光從刀神進射而出,纏繞在墨焱的身上。


    但是……


    “沒用的。”


    藍色的閃電隨著墨焱的嗤笑發出啪嘰一聲,消失無蹤。


    “這樣真弱啊,我的肩膀都沒感到疼痛呢。”


    墨焱嘲諷地笑著。


    他身上散發出的黑色氣息化成四隻黑色的黑鷹,超龍威飛來。


    龍威隨即揮舞藍劍,砍斷了兩隻鷹,但卻被另外那兩隻咬住了右肩和左腳。


    黑鷹銳利尖嘴刺穿肩膀的龍威不禁發出聲。


    龍威肩膀的被黑鷹咬掉了一塊肉,黑鷹便一瞬間化做雲霧,消失了蹤影。


    從傷口滴下來的血慢慢地在雪地上擴散。


    龍威疼的咬緊牙根,不斷的揮舞著藍劍,放出藍色的閃電。


    那些閃電就像是先前一樣,空虛地在空中飛散。


    “真搞笑啊,龍威,你以為這種程度的閃電就能拿我怎麽樣嘛?如果你真的那麽想,那就隻能證明是笨的無可救藥了。”


    嘲笑著龍威的墨焱從指尖放出數道黑色閃電,掠過龍威的四肢和側腹。


    鮮血飛濺在空中。


    很明顯的,墨焱是故意避開直接攻擊,打算玩弄龍威。


    “就算笨得無可救藥也沒關係……”


    龍威用力握緊快要掉下的藍劍,投給墨焱一個充滿魄力的眼神。


    墨焱的肩膀不自然地晃了一下,用憎惡的眼神回敬龍威。


    藍劍和墨焱之間產生魔力扭曲,大氣也起了反應。


    風突然變得猛烈起來,強風亂舞,引起周圍一陣風暴。


    狂風挾裹著暴雪而來。


    喀當!


    藍劍的劍刀上出現小小的裂痕。


    墨焱的魔力連巨劍竟然都難以承受。


    “就算是強大的武器,但使用者的精神力量薄弱的話,那也就相當於一把普通的廢鐵了。”


    墨焱高聲大笑,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魔力隨著笑聲再次升高,大地也開始出現小小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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