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零九分,烏雲裏的皎月探出了頭來,落在紫色的裙角上,盛眠蟄隨意地理了理頭發,她的頭發全都亂了,出門的時候隨便穿了雙鞋子,和這件裙子全然不搭。


    著急地趕來送走三人,她也是沒時間再整理自己了。小均今夜不知道怎麽回事,困得很早,還軟糯地哼著聲音要“姐姐陪”。


    秋意惹人涼,單薄的身子不經風吹,就打了個噴嚏。葉斯昭低頭看了她一眼:“看來我要設一個新規矩,感冒要扣工資。畢竟一人感冒,影響全家。”


    ??


    他把外套脫了下來,遞給盛眠蟄,她卻仍然滿頭的問號,追著他背影喊:“我才不會感冒呢!你不準扣我工資!”


    還有一點工作沒做完,葉斯昭盯著電腦,桌上突然多了一杯看上去像是牛奶的液體。他順著那雙白皙的手指向上看,抱著薑湯、穿著睡衣的盛眠蟄點點頭:“喝吧,這是你的。”


    “這是什麽?”


    倒也不是怕她下毒,隻是……覺得奶味裏還混著別的香味。


    在他皺眉的間隙,她豁然道:“奶茶啊。”


    很快,她又補充道:“我自己做的,很健康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關門的時候還不忘說他一句“早點休息,熬夜容易感冒,感冒傳染我別扣我錢”來和他摳摳搜搜地計較剛才的話。


    他無奈地搖搖頭,真不知道她這脾氣,怎麽從來就都忽硬忽軟、難以捉摸呢?


    他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淡淡的奶香和茶香從舌尖擴散開來,味蕾的滿足從一到十,隻用了三秒鍾的時間。就好像,他們的距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從巷口,拉近到了一個家門。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葉斯昭絕對不相信,他會喝奶茶這種東西。但現在,他居然覺得新的嚐試,是一種不錯的感覺。


    奶香味繼續擴散,空氣裏,有一絲絲的甜,還在持續蔓延。


    隔天,手裏拿著溫度計的盛眠蟄匆匆忙忙從冰箱裏翻出了一塊退燒貼,衝向了小均的房間。


    她早上起來喊他吃飯,但他窩在床上一動不動,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情況,察覺到不對勁之後,盛眠蟄去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非常燙。


    體溫三十八度八!


    嚇得她飯都沒吃了,立刻準備東西要帶他上醫院。


    看著不知所措的保姆阿姨,盛眠蟄解釋:“晚上是體溫最容易升高的時候,白天的溫度都這樣高了,晚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必須去醫院。”


    給小均包了件外套,盛眠蟄慌慌張張地換好衣服,抱起他下了樓。


    葉斯昭去上班了,家裏沒有人,她隻能和司機一起去醫院。她發了一條微信給葉斯昭,就把手機丟進包裏了,根本沒時間再看消息。


    醫院內,陳渝扶著宋烏,兩個人全副武裝地到了醫院。


    今天早上還沒有開始拍戲,宋烏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對勁,她直接拿了測溫計往他額頭上“滴”了一下,三十八度……


    輸液室內,陳渝和宋烏坐在角落裏,旁邊沒什麽人,他們才敢拉開口罩說話。


    宋烏氣虛,腦袋還是混混沌沌的:“我說了,你不用特意送我過來的,我們的炒作夠多了。”


    陳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病成這樣,作為和你的同劇組的‘女友’,我總不可能悠哉悠哉地在那拍戲,不送你過來吧?”


    “……”


    果然是把炒作進行到底。


    宋烏說了句“謝謝”就開始閉目養神了,但陳渝的眼睛瞥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熟悉身影。


    盛眠蟄抱著小均,保姆阿姨緊隨其後,她身上像抱著一塊碳,燒得火熱,但醫生卻告訴她不需要住院,在醫院輸液觀察後再說。幸好,今天輸液室的人並不是很多,隻有十幾個,位置還空了不少。


    她牽著小均的手遞給護士:“麻煩您了。”


    “這位媽媽,請你到那邊坐一下,一瓶滴完的時候記得過來喊我們去換吊瓶。”護士小姐提醒道。


    “我……”她不是小均的媽媽啊。


    算了,她歎了口氣:“好,謝謝,辛苦你了。”


    坐了半個小時了,她的腰有點酸,肚子隱隱作痛。盛眠蟄把小均托付給阿姨,就準備去上個洗手間。


    從輸液室去到洗手間的路有點遠,她還沒有走到洗手間,就有一隻手扯住了她的手腕,她心下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扯進了一間病房。


    病房是空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盡管眼前的人戴著鴨舌帽,她仍舊能夠認得清那雙眼睛——


    是宋烏。


    他將她壓在床前的櫃子上,整個人的溫度火辣辣的,貪婪她身上的冰涼一樣,試圖靠近她。


    盛眠蟄開始慌了,她和宋烏從來沒有過這麽近的距離,他的手撩開她脖子上纏著的發絲,指尖觸及她的脖子,她嚇得發抖。


    “滾,我要喊了!”


    “眠蟄,你舍不得的。”他抬起朦朧的眼睛看她,“陳渝說了,你沒有和祝子鳴爆我的料。”


    “那是因為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係,”她幽深的雙眸頂著他看,冷淡到了極致,一點點用力撥開他的手,眼底都是距離感,“我希望和你永遠都是平行線,你宋烏再也別摻和進我盛眠蟄幹幹淨淨的生活,你不配!”


    “砰”的一聲,盛眠蟄這次卻沒被嚇到,她瞪著大眼睛看著他,眼底的距離感,橫生出幾分決絕。


    她望著他,挑起唇角:“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他的拳頭還留在櫃子上,很快卻落在她的肩上,鼻息灑在她的脖頸:“眠蟄,你天天和葉斯昭在一起,他是不是已經對你做過什麽了?”


    野獸一樣的欲望,占據他的大腦,但更多的,是占有欲、是不甘。


    他挑起她的下巴,聲線低沉嘶啞:“我都沒舍得碰過你一下!”


    “你是舍不得碰我,還是為了你自己,你心裏……清楚。”


    她推開他,衝出了病房,沒有再留給他任何糾纏的空間。


    他今天,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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