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燈點亮了。


    燈泡柔和的燈光,朦朧地照亮了整個房間。


    “你本來可以在家裏休息的。”霧島悠月摘掉貝雷帽。


    東悠徑直走到廚房:“這裏就像我的另一個家。”


    霧島悠月覷了他一眼:“你又在說什麽胡話?”


    “沒什麽,蛋包飯可以嗎?”


    “嗯,也沒有時間吃太好的。”霧島悠月走到冰箱前,“麥茶可以嗎?”


    “我剛剛買了咖啡。”


    “吃飯不要喝咖啡。”


    就在東悠遲疑該不該說她管的太多的時候,霧島悠月在水杯中倒入冰塊,再倒入麥茶,將自己買來的速凍食品放在冷藏櫃。


    “我去洗個澡。”霧島悠月開口說。


    “請放心,我從來都不會覺得你臭,但你想誘惑我的話很抱歉,我現在一心一意投入到導覽手冊的工作裏。”


    霧島悠月朝房間走去,回頭瞥了他一眼:“我隻是洗完澡工作效率會高,當然隻是為了我自己。”


    “......能吃香菜?”


    “隨你。”


    他最後決定用蛋皮包住番茄炒飯,裏麵加入點碎雞肉和洋蔥的這種做法。


    等到霧島悠月洗完澡出來後,他正好做完了,還空出時間多做了法式清湯,用料很豐富,湯汁上麵還有香芹。


    霧島悠月手捋著略微濕潤的長發,驚訝地睜大眼睛:“做的還有模有樣的啊。”


    東悠驕傲地拿起番茄醬,說:“想要我寫上些什麽嗎?”


    “什麽?”


    “不會吧,你不知道在蛋皮包炒飯上麵,可以寫上一些字嗎?”


    霧島悠月手抵著下巴,沉思道:“還有這回事......那麽就寫「悔改吧,東悠同學」。”


    東悠垂下手裏的番茄醬:“這種話對我這類勞動人民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霧島悠月輕輕一笑,沒有深入追究,坐在椅子上,在胸前合掌。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東悠一口一口地將蛋包飯送進嘴裏,甚至忘記了已經吃過晚飯的事實。


    不過在裏麵放上小碎的雞肉和洋蔥,味道真的很棒。


    湯勺一再碰撞盤子,發出「鏘鏘」的聲音。


    “我們兩人,今晚可以嗎?”東悠將番茄醬淋上炒飯的中心。


    霧島悠月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說了多少次了,事情要說明白。”


    “我以為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沒開玩笑。”霧島悠月無奈地說,“我不知道,但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完排版,爭取在這兩天內就複印出冊子。”


    “其實一個人根本就做不到吧。”


    “嗯。”霧島悠月喝著熱湯,蔬菜的甜味滲透進體內,“這個......挺好的。”


    東悠笑著說:“有些女生不愛吃菜,但如果製成湯的話,她們就喝的下去了。”


    “工作。”


    “什麽?”


    霧島悠月直接站起身,把餐具拿到水槽清洗,上了閣樓工作。


    東悠看著突然就進入到工作狀態的霧島悠月,則有些心疼被她倒掉的湯汁。


    按理來說東悠已經傷心難過到嚐不出味道了,可是煮的太好吃了,他又吃了幾口。


    “霧島同學?”東悠走上閣樓問她。


    鋼琴像當初一樣擺放在那裏。


    “怎麽了?”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嗎?”


    “什麽?”


    “你沒聽見嗎?我想借用你的浴室。”


    “我就是每一個字都聽的清清楚楚,所以才要回問你,懂嗎?”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洗完澡再工作的效率會很高。”


    霧島悠月重新將視線放在筆記本電腦上:“......算了,隨你吧,新的浴巾在浴室門口的籃子裏。”


    就在東悠打算去浴室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麽,最後隻好取出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回到閣樓,坐在霧島悠月身邊開始工作。


    她嘲弄似的一笑:“嗬,沒帶換洗衣物吧?”


    “不,我記得我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就泡了個舒服的澡,吃個了舒服的飯。”


    “喵~”小琢此時喚了一聲,東悠對它打著招呼。


    霧島悠月一下子就清醒過來,整個人像被刺激到一樣坐直,手指靈活地敲擊著鍵盤,嘴裏吩咐著他去做後半段的排版。


    空氣中傳來洗發精殘存的香氣,她的長發落在東悠的手臂上。


    霧島悠月瞄了一眼身邊的少年,他沒有任何反應,像已經進入狀態一樣在做著後半段的排版。


    有好一會兒,寂靜的沉默充滿了整個閣樓。


    “謝謝你,挺好吃的。”她突然開口說。


    東悠側過身,發現她依舊看著屏幕。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他站起身,走到收音機前,將時間設定為自動關閉,隨便轉到一個電台,播放的是《月色》純音樂。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霧島悠月的視線望來。


    “工作的時候聽一些音樂會更好,當你聽不見音樂的時候就表明你已經進入了絕佳的狀態。”東悠解釋道。


    “沒,我隻是好奇你會用收音機。”


    “你果然是恐怖分子吧?”


    霧島悠月心情不錯,笑著說:“趕緊吧。”


    時間漸漸來到深夜,雨早就停息,街道上水一樣的清光,衝洗著柔和的夏夜。


    東悠抬起頭,看向身邊的霧島悠月,她的筆記本旁放著買來的咖啡,依舊在音樂聲中工作著。


    他伸了個懶腰。


    “要是累的話就去休息吧,這次我一個人一定能做完。”霧島悠月伸出手觸碰著感應模板,看了一眼東悠的進度說。


    當她的手指稍微碰了下東悠的指尖後,又縮了回去。


    “隻要有我在,誰都當不了英雄。”東悠笑嘻嘻地說。


    “白癡,像個笨蛋一樣。”霧島悠月嘴角微微一揚,伸了個懶腰繼續工作。


    ◇


    聽見了規律的呼吸聲。


    霧島悠月卻如驚兔一樣醒來,睜開眼時,從窗外落進來的,是清晨的陽光。


    她急忙看向身邊,卻看不見那人的蹤影。


    “東悠同學?”


    她手扶著沙發的靠背,視線不斷地在閣樓找尋著他的身影。


    從身上落下的,是一席夏被。


    “要是躲著不出來,我就報警了。”她將被子放在沙發上說。


    沒有回應。


    走了嗎?


    霧島悠月一愣,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她記得昨晚自己是真的完成了排版,但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當看見最後的修改時間是淩晨二點二十分時,她終於長籲了一口氣。


    沒有被他拿走筆記本電腦裝帥,真是太好了。


    霧島悠月走到窗前,看了下時間,早上的七點四十三分,他估計已經晨跑結束了。


    拿出手機,也沒有什麽新的消息。


    她呆呆地站了會兒看著那條進入林蔭道的路口,最後洗完澡,一個人前往學校。


    在街道上走著,人來人往。


    在這時,衣兜裏的手機傳來響聲。


    當看見屏幕上的信息人的時候,霧島悠月臉上露出微笑。


    東悠:「我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霧島悠月輕柔地笑起來,手指敲打著屏幕。


    霧島悠月:「什麽?」


    東悠:「圖片.jpg」


    打開。


    東悠:「多謝睡顏,我要和複印店的老板說,給我做出能掛滿房間大小的照片」


    霧島悠月:「東悠同學,你難道對誰都能做出這種事情嗎?」


    東悠:「饒了我吧,我隻拍過你的睡顏」


    霧島悠月:「誰知道?」


    東悠:「真的,我不騙人。」


    霧島悠月:「東悠同學。」


    東悠:「怎麽了?」


    霧島悠月:「說,你想怎麽死?」


    東悠:「我隻是在滿足自己的心理,請您不要介意,還有,我和你一樣,是依登記順序排列的,不是按五十音。」


    看到這裏,霧島悠月隨即關上手機,步伐輕盈地走進藤澤站。


    ◇


    東悠站在進入學校的岔路口前,見沒有回信,就收起手機。


    人行道上的學生,今天的模樣也異於平日,很多人都穿上了製服,令人對即將開始的校慶感到期待。


    走進校內,各樓的走廊幾乎都被裝飾的五顏六色,不是海報就是某些招牌。


    “早安,東悠同學。”


    在走廊上,對方朝著東悠點點頭,長發在輕柔地晃動,眼鏡反射著陽光,透出斑斕的色彩。


    “好像沒看見我們合唱部的海報。”東悠對著四條茜詢問道。


    四條茜點點頭:“霧島同學去做導覽手冊,所以就把這些事情交給我們了,你呢?”


    “我也在做導覽手冊。”東悠無視她探來的「你該不會什麽事情都沒做吧」的困惑視線。


    四條茜皺了皺眉頭,但也沒對此多問什麽,開口說:


    “下午就能拿到宣傳單,等到校慶那一天,有可能需要你去發,因為你的臉長的好看。”


    “這個沒事,我已經和梓川學長和櫻島學姐打過招呼了,他們就是我們最好的宣傳。”東悠說。


    主要是他那天不想再去跑腿,一定要好好和兩位前輩親密接觸。


    “什麽!真的假的!”


    背後傳來一聲亢奮的聲音,轉過頭才發現,竟然是平日中極少說話的國上真紀。


    嘛,也該料到了。


    她似乎隻要一牽扯到這類的話題,就會變得異常亢奮。


    四條茜被國上真紀反映情緒的招呼給驚到了。


    “早安,國上同學。”


    “東悠,真的假的?那兩個人會來嗎?”國上真紀滿懷激動地看著東悠問。


    東悠點點頭,慢慢開口說:“不過既然人家打算來看了,就更不能丟臉了。”


    “不能丟臉。”四條茜打諢說。


    就在此時,霧島悠月出現在視野內。


    “早安,霧島同學。”四條茜抬起手打著招呼。


    ——這人是早安姬嗎?


    霧島悠月沒有去看東悠,對著四條茜問:“我們的傳單複印的怎麽樣了?”


    “老板說下午就能去拿。”


    “好,到時候複印的費用記下來,我們絕對能回本。”霧島悠月笑著說。


    四條茜手拉著霧島悠月的手臂說:“到時候我們還可以用這些費用參加別的社展!”


    “嗯,到時候做個總結。”


    東悠見自己沒有插口的機會,就直接從走廊處回到自己的a班。


    下午,他們拿到了傳單和海報,封麵是玫瑰花園的秋千、夕陽的相摸灣。


    東悠作為唯一的男生,提著比他還要寬大的海報,直接張貼在了第二音樂室的走廊上。


    期間甚至還和隔壁的茶道部的人產生了海報上的位置衝突,東悠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個位置讓給了茶道部。


    而他拉上木戶川和幾名棒球部的男生,直接將海報掛在活動大樓的外側,哪怕在操場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當看見霧島悠月正雙手捧著文件,看見活動大樓上掛著的極其醒目的《第二年的春天,不再遇見的你》的海報時,還愣了一下。


    視線透過窗戶,看見了在和其餘幾名男生忙碌的東悠。


    霧島悠月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


    ◇


    時間終於來到了9月7號,校慶的第一天。


    容納了上千名的禮堂沉浸在黑暗裏,所有的窗戶都用窗簾擋住,隻有舞台被燈光照的一片明亮。


    東悠視線瞥向來賓席。


    坐在來賓席上的,是夜架母親,她身著精致的長裙,梳著貴婦發型,拿著折扇的手搭在膝蓋上,以一副靜穆的姿態垂下眼眸。


    當東悠望向坐在她身邊的夜架栞時,正巧看見夜架栞的視線也望著這裏。


    東悠對著她輕輕一笑,並攏食指和中指做出了飛吻。


    夜架栞見狀,同樣做出了飛吻狀。


    夜架母親見了嗬嗬直笑,開口說:“今天準備想怎麽玩?”


    “母親想怎麽玩?”夜架栞問。


    夜架母親啟折扇,露出溫和的笑容:“我二十出頭就嫁給你父親,已經十多年沒有參加校慶了。”


    “千田的文化祭下周也啟動了,不如到時候去那裏吧。”夜架栞漂亮的眸子從東悠身上移開。


    “這裏也不錯。”夜架母親親切地看著東悠,“更何況,這裏還有重要的人要調教不是嗎?”


    夜架栞雙手抱臂,不屑地說:“這事情我自己會做。”


    “你要是會做,還會輪到他這樣?”夜架母親說。


    “這個不用你管。”


    夜架母親說:“是覺得之前對他做的事情不好意思了?你的手段還不行。”


    “......我都說了,我自己會權衡。”


    “其實我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


    夜架母親感覺東悠這個少年,除了太招人喜歡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缺點,是個絕佳的入贅者。


    這個年輕人的學習能力,超乎了她的想象。


    “母親,我說了很多次了,他已經是我的。”夜架栞深吸一口氣。


    夜架母親在扇下的笑容愈發豔麗:“不要因為男人的床上功夫而被他折服,那隻是一時的歡愉。”


    “您說的太多了。”


    夜架母親露出看不清目的的笑容:“好吧好吧,聽你的。”。


    站在台上的,是學生會會長,他拿著麥克風,環視著神裏學生一眼,深吸一口氣。


    “神裏第三十一屆校慶!現在開始!”


    瞬間,禮堂內響起低沉的音樂,學生們千呼百應,傳出熱烈的喧鬧聲。


    神裏高中校慶,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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