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細長的階梯往回走,來到了邊津宮。


    一路上他都在試著空出一隻手去摸,可是根本做不到,最後放棄了。


    東悠突然說道:“我的朋友很多,但是真正能算上真朋友的隻有那麽幾個,我很珍惜。”


    “幹嘛和我說這些?”懷裏的夜架栞問道。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東悠低頭親吻了下夜架栞的額頭,並為她穿上了木屐鞋,之後坐在兩人椅子上依偎著。


    他感覺正坐在名叫「江之島」的巨獸身上,蜿蜒漸遠的石板是它的鱗片,被風嘩嘩吹著的樹葉是它的毛發。


    叩咚、叩咚——


    木屐的聲響在麵前停下來。


    木戶川帶著他的女友七鳥葵走來,身邊還有北條惠裏,以及,高阪和香。


    東悠根本就不想和木戶川的女友接觸,所以目光都沒有放在她的身上。


    北條惠裏和高阪和香穿著的白底浴衣和靛藍色浴衣,黑色長發用發髻盤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另外,她們好像都很喜歡抹上潤色護唇膏,微笑起來的唇滿是紅潤。


    他有想過這兩人會精心打扮,但是打扮的和東悠預想的一樣,遠超乎他的想象。


    ——從某些方麵來說,真是太狡猾了。


    對於眾人來說,東悠和夜架栞光光坐在那裏就極其顯眼,根本不用打招呼,木戶川就發現了。


    東悠抬起眉頭說:“欸欸,我說和香學姐,為什麽你這種人會和木戶川這個家夥混在一起啊。”


    還未等高阪和香回話,木戶川擠眉弄眼地笑道:“在牟天橋正巧遇見高阪學姐,沒想到目的一樣,就一起上來了。”


    “什麽目的一樣?超好笑,你這麽喜歡給我加大難度嗎?”


    “哈?是你自己總要給自己加大難度吧,能怪我嗎!”


    東悠故作無奈的歎了口氣,同時悄悄窺探著身邊夜架栞的反應。


    所幸她沒有目露凶光,希望她能聽懂之前自己話裏的意思。


    “你們兩個男生一直說話,都把我們冷落了,還能不能好好的培養感情了啊?”


    北條惠裏把手放在木戶川的肩膀上,替他緩頰。


    東悠說:“惠裏,我正在教訓木戶川,你別來搗亂。”


    北條惠裏抬起頭,以仰視的視角死死盯住木戶川:“木戶川,我站在你這邊,打倒東悠吧。”


    東悠還想回嘴,可木戶川身邊的七鳥葵卻總是惡狠狠地盯著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的體表給撕爛一樣。


    “行了不說了,我走了,加油啊東悠,人生就是「升級」與「進化」!”


    木戶川握住他女友的手離開,好像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領人來的。


    “是啊是啊,你這個始終在新手村遊蕩的家夥趕緊離開。”東悠委婉地回了嘴。


    “說完了嗎?”夜架栞雙手抱臂,淡然地說道。


    她冷漠的話音一出口,北條惠裏就不情不願地直視著她,那是不願承認對方在自己之上的眼神,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矛盾感。


    因為站在東悠身邊的少女,是那麽的高雅而嬌豔。


    不對,與其這麽說,不如用威風凜凜來形容可能更貼切。


    「或許像東悠這樣的人,隻有這種女生才能配上」的想法不自然地在北條惠裏心中懵生。


    “夜架同學,你把浴衣穿的很好看呢!”高阪和香說出了很客套的感想。


    夜架栞的嘴唇色澤比來時顯得更淡,東悠在心裏有些懺悔自己的貪婪。


    不過如果再來一次,自己依舊會如此貪婪。


    “不用你讚美,我知道。”夜架栞冷冷地說道。


    東悠的胸口感到有些悶。


    高阪和香驚訝地捂住小嘴:“夜架學妹,你該不會還在為之前在安分部的事情生氣吧?”


    夜架栞嘴角微微一揚,像彰顯勝利一樣挽住東悠的手臂:“生氣?我為什麽要為一個表白還沒得到回應的人生氣?”


    高阪和香自嘲地笑了出來:“哈哈,這我也清楚啦,說起來我就是被渣男拋棄的那個人。”


    東悠常年混跡在少女堆裏的雷達敏銳地發出紅色警告。


    “不過,如果東悠想要的話,我姑且可以當他的小妾a。”她對著東悠吐出小舌頭做出鬼臉。


    高阪和香的話讓東悠神色一變,用「什麽鬼啊,情緒讓人太反彈了耶!」的反應望著她。


    在他身邊,名為夜架栞的芳香氣味接著說:“東悠,你想有小妾嗎?”


    “嗯......如果行的話可以考慮......”


    ——這是他在心中忽然升起的夢想。


    夜架栞擰著他的側腹:“你說什麽?”


    “沒......法、法律不允許。”東悠咧嘴回答道。


    ——但夢想沒三秒就破碎了。


    “東悠真是半調子啊。”高阪和香隱約露出慈愛的目光。


    一旁的北條惠裏見因為太長時間沒有接觸而無法加入話題,隻能交疊著雙手於胸前,不知所措的視線遊移不定。


    什麽時候他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女生了呢......


    夜架栞瞄了眼初次見麵的北條惠裏,當看見她臉上失落的反應後,有些得意洋洋地挑起嘴角。


    “啊對了。”


    北條惠裏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兜裏取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把筆走到東悠麵前。


    “這什麽?想讓我給你畫畫嗎?事先說明我是梵高流。”


    東悠皺了皺眉,主要是她那比平時還要拘謹的步幅,格外讓他感到不舒適。


    “不是,我班上的女生聽說我和你是朋友,就想讓我幫忙求你簽名下。”北條惠裏這麽說的時候,臉上有明顯的自豪感。


    “簽名?”東悠眉頭抖了一下,隨後趾高氣昂地硬是拉起嘴角,“是啊,原來我已經名揚藤澤的高校了啊。”


    “簽多少?”


    接過筆記本時,見到了北條惠裏的指甲罕見地塗著淡堇紫色的指甲油。


    “嗯......簽六個名字吧?行嗎?”北條惠裏偷瞄了一眼夜架栞,“介意嗎?”


    東悠的眉毛抖了一下,握住筆記本的力道變強了,因為若在之前,她一定是以絕對的語氣要求的。


    “簽多少都沒問題。”


    夜架栞剛要開口,東悠就直接插口說道,那是一種不容反駁的態度,像是在和夜架栞告知自己的決心。


    他揮筆的速度非常快,寫下的簽名很有特色。


    之所以有特色,純屬是因為胡亂寫,但大體能看出是「東悠」兩字。


    因為在東悠心裏,簽名=亂寫的名字。


    夜架栞抬起手撫摸著東悠的頭,說道:“真好呢。”


    “這麽點不是什麽難事。”


    道出無心之語。


    北條惠裏看向東悠隱約有了溫和的目光。


    “好了,我們走......”


    “我已經累了。”


    夜架栞單方麵打斷還在自說自話的東悠。


    “可是煙花還沒放。”東悠為難地說。


    夜架栞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朱唇輕啟的瞬間,依稀可見那豔紅的舌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麽盤算?”她湊近東悠,在他的耳邊低聲嘲笑道,“要是被我發現不是朋友,你就等著被我榨到死。”


    “......”


    東悠隻能尷尬地露出微笑。


    在還沒有日落的時候就帶夜架栞來遊玩,同時江之島路程繁瑣,上下山會很累人。


    兩人已經走過了一遍,如果再來的話,一定會少了很多樂趣。


    像夜架栞這種隻要對事物一沒樂趣就丟掉的任性人來說,根本不會再去體驗。


    更極端一點,就算不感興趣了,她也會要求東悠離開,所以他隻好以「最珍惜的朋友」為由,來給自己留下來的理由加分。


    他能想到顧全一切的辦法就是,先陪著夜架栞玩累了哄走,再陪著木戶川他們一起玩。


    有些難為情,東悠都為自己現在的處境心疼的泫然欲泣,猶如要將人生的心機全部濃縮在短短的高中生活裏。


    “我送你下去。”


    東悠看向她的神情發自內心的多了些柔和。


    夜架栞淡淡撇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送夜架栞到車上的時候,東悠重新回到了江之島上,


    海裏的水母愈來愈多,清爽的蟲聲也愈來愈響亮,人流量比之前也更多了,稍有不慎就會迷失。


    當他順著石板往上走的時候,看見了一名少女正站在一個攤位前,和老板說著什麽。


    因為太過漂亮,引得不少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頭一次看見的,霧島悠月穿的盛開的白芍藥淡藍色浴衣的姿態,在她的細腰肢間,有銀蓮花的結。


    東悠的腦海中浮現出「大和撫子」這個不符合令和時代的詞匯。


    有如芍藥般的優美站姿,或是微微朝內貼齊的小巧腳指。


    如果說夜架栞是高高在上,那麽她就是纖柔而嫻淑,是從花裏走出的凜然之物。


    他在周圍眺望了一會兒,可是並沒有發現合唱部的其他成員,這怎麽回事。


    “再不買的話,老板會以為你在找茬。”


    然而話剛說出口,霧島悠月就立刻瞪過來。


    ——哇,這戒備心展露無遺啊,好恐怖的眼神,到底被多少人搭訕過。


    不過,當霧島悠月發現是東悠的時候,倒是有些驚訝地走上前。


    “哎呀,這裏有一隻逃離了主人的寵物呢。”


    “不要總以為我是被圈養的生物好嗎?你是在否定我這名生而不平凡的卓越人類嗎?”


    “可我沒有說錯吧,逃離了主人的寵物。”霧島悠月輕聲笑道。


    東悠不打算繼續和她說關於寵物的話題。


    “你打算買什麽?”


    “......沒,我沒打算買什麽......”


    “老板要不是因為你長的漂亮可以吸引視線,早就把你轟走了。”


    “就是因為我漂亮,所以我敢一直問。”


    “老板知道會哭泣的。”東悠扶了扶額頭說,“其實都一樣的,那隻是染色的而已。”


    “我沒有想買。”霧島悠月怨怨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做什麽?和四十多歲的大叔商討如何改變世界?別強求了,人家隻想賣。”


    霧島悠月抬起手摁壓著眉心,用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感覺人突然快速分裂了......我隻好跟著人流上來,然後我、我就迷路了......”


    東悠做出一副防備的模樣:“這個地方很小的,根本不可能迷路。”


    不過仔細一想,他開始懷疑霧島悠月是第一次來江之島上,有些人就是會莫名其妙的路癡。


    想到這裏,東悠就忍不住想大聲嘲笑她,不過仔細想想說出來的話會被抨擊,還是算了。


    霧島悠月察覺到東悠的視線,輕吸一口氣,默默地轉過身,耳垂微紅:“那、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麽?”


    即便沒看見她的正臉,可她就像是在保持著鎮定一樣,說著明顯會結巴的話。


    看見霧島悠月正臉的男生都像入迷了一樣停下腳步。


    “來這裏當然是和女生一起來看煙火的。”東悠回應道。


    “也對,你最喜歡和女生在一起了呢。”


    霧島悠月再次轉過身,來回打量著東悠,嘴角浮現出透明的笑容。


    東悠絲毫沒有一點臉紅:“還好啦,這已經是我的例行公事了。”


    “這樣啊。”霧島悠月的笑容頓時收斂,“那麽,再見。”


    “一個人?”東悠問,“合唱部的人呢?”


    “史蒂芬·席格說過:「真正的強者不會跟人聚在一起」。”


    “不是,我問的是合唱部的人呢?”東悠繼續問道。


    霧島悠月就要不作回應轉身離去的時候,有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


    “等等,霧島同學,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東悠側過頭,發現是高阪和香,不過沒有看見北條惠裏的身影。


    “和香學姐,惠裏人呢?”東悠迫不及待地問道。


    “哦,那個可愛的學妹啊,說是去找木戶學弟了,哇,霧島學妹你的浴衣真的是......”


    高阪和香親近地走過來,先是對著霧島悠月的浴衣一陣讚美後,才開始繼續說著原先的話題,


    “反正一直跟著東悠的話,我就會聽到他一些奇怪的話,還是跟著霧島學妹會更好。”


    “我就那麽難堪嗎?”東悠眉頭一挑。


    因為高阪和香的熱情,霧島悠月不禁後退半步:“我知道東悠同學有些話很像原始人.....”


    “對啊!對啊!真是受不了!”


    “可不會妨礙嗎?”霧島悠月的表情有些困惑。


    東悠叉著腰苦笑道:“沒事的,和香學姐經過了我一年多的觀察,是屬於擅於察言觀色的人。”


    “我是指,我和高阪學姐在一起,有所妨礙的人是你,東悠同學,你依舊很不識相。”


    “我這就去和店的老板說不要將賣給你!等著吧!”


    高阪和香聽著兩人的對嘴,笑著歎了口氣:“真是小孩子氣。”


    三人順著階梯往上走,一直來到江之島觀景台下方的時候,在後側方幽暗的角落裏,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警告你!快還給我!”


    “——欸,我就不要,我就不給,你來拿啊!拿得到就還給你呀。”


    東悠順著聲音望去,看見北條惠裏正喘著粗氣站在原地,而在她的前後方,是兩名身高近一米八的男生。


    其中一名男生手裏拿著一個小相機,像扔沙包一樣來回扔著。


    他記得北條惠裏喜歡畫畫,出門遊玩的時候都會戴上小相機來拍照,以作為素材。


    最重要的是,那個相機是她父親留下來的,像素不高,價格也不昂貴。


    北條惠裏被逗弄的來回跑動著,最後一個踉蹌直接摔到在砂石地麵上。


    “一天到晚拍些亂七八糟的,讓我看看有沒有你的私房照。”


    “喂喂,她可是那個神裏高中東悠的朋友喔,小心點。”


    “放心吧,我親眼看見他剛剛跟著那個胸大的女人離開的,再說了,就算來了又怎麽樣,我們可是兩個人!早看他不順眼了。”


    那兩名男生笑嘻嘻地打開相機。


    “抱歉,你們先上去吧。”東悠緊繃著一張臉快步向前走去。


    高阪和香的聲音逐漸變得式微:“東......東悠......”


    他努力讓頓時火冒三丈的頭腦冷靜下來,可是那讓人氣惱的笑聲總是不斷傳來。


    這群該死的混賬家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之湛不是智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之湛不是智障並收藏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