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六月的京都氣候悶熱,好在周圍有水、大橡樹,晚上分外涼快。


    從現在開始,太陽一天比一天下山的晚,蟲兒們清爽的叫聲會越來越大。


    夜架庭院內,高腳杯被層層疊起,一名長相俊俏的青年站在一旁的架子上,笑嘻嘻地手持著香檳,對著那水晶般的金字塔傾倒著酒水。


    所有人都在慶賀著夜架母親的生日,數不清的禮物擺滿了庭院的一角。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弄個生日宴會都感覺像是來進貨的。


    東悠忍不住搖搖頭,對資本進行批判後看了眼身邊的少女。


    夜架栞就站在東悠身邊,那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姣好的身材,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沒有死過的話,自己還會抱有利用她完善自身的心態嗎。


    “在想什麽?”


    夜架栞扭過臉,冷冷地盯著他,好像東悠是在透過她看著某個遙遠的事物。


    東悠突然想起了什麽,笑著說:“去見你爺爺吧?”


    夜架栞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他:“想和我殉情?”


    她說出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東悠臉色一變:“......我還是高中生,目前十六歲,還太早,等到我對人生失去了信心再說吧。”


    “那你就是想和別的女人殉情?”夜架栞陰沉著臉瞪著他。


    “......不是?你關注的點是不是錯了?”東悠嘴角一咧。


    夜架栞雙臂抱胸,以命令的口吻道:“那跟我來。”


    “殉情?”


    “你猜。”


    她轉過身,手指抵住唇笑著。


    ◇


    在寬敞的玄關裏脫掉了鞋,一股懷念的氣息迎麵而來。


    是當天一直放置在簷廊中的蚊香。


    暗紅色的木柱沒有絲毫劃痕,在熾光燈的照射下,紙拉門一點泛黃的痕跡都沒有。


    跟隨著夜架栞走進放置著佛龕的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用茄子和黃瓜做成的精靈馬。


    那副夜架家主的人身像如那天一樣擺在那樣,讓人看了都忍不住麵色一凜。


    東悠的視線從夜架爺爺的照片上挪開,故作輕鬆地說:


    “東瀛的風俗挺不錯的,鯉魚旗,偶人節娃娃,芒草配月見團子之類的,等哪天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我就要好好告訴他們這些。”


    “教他們什麽要經過我同意。”夜架跪在龕前,嚴肅地說。


    “當然,不過繼承我基因的孩子說不定能當上東瀛首相,這種凡間習俗自然要學,籠絡人心。”


    東悠跟著她的動作。


    夜架栞做出土下座的動作,東悠這次沒有絲毫遲疑,也跟著做上。


    就這樣,兩人在龕前合掌,做出基本的禮儀後,走出了房間,坐在簷廊的木走廊上。


    眼前放著的是一副沒有掛著衣服的晾衣架,院內幾乎沒有雜草,和前庭相比,這裏更像是一片空地。


    隻聽一聲響,一道亮光飛向天空,接著一個又一個,流光溢彩。


    煙花美麗卻短暫,又如此奔放,又如此熱烈。


    流動的雲,捕食的飛蟲,數人高的橡樹,香甜的空氣。


    “真漂亮。”


    夜架栞正看的出神時,身邊傳來東悠的聲音。


    他的笑容像是庭院的那座小噴泉,聲音好像是從煙花中傳來的。


    “這隻不過是一般風景。”


    夜架栞嘲諷似的挑眉一笑,轉過頭時卻發現他正凝視著自己。


    “那等到納涼大會的時候,你會知道什麽是風景的。”


    東悠望著她,伸出手,溫柔地輕撫著她的長發,之後順著那白皙的裸露香肩滑過,最後撫摸著她的臉頰。


    就在這時,夜架栞那張美麗的臉又被照亮,天空中出現一朵燦爛的金錦花。


    “你想做什麽?”


    “我在前庭看見母親大人的蛋糕很大,起碼有五層,本想求你給我第二層的那個獼猴桃的。”


    “本想?那你現在想什麽?”


    “現在去感覺獼猴桃被人拿走了,所以這裏沒人,能......能把那獎勵給我嗎?”


    東悠的手指輕輕捏著她那粉嫩的耳垂,眼神中充滿著情欲。


    夜架栞的呼吸逐漸紊亂,可依舊擺出一副自傲的臉:


    “嗬,行吧,那我就把獎勵給......”


    東悠抵著她的額頭,緊緊摟住她的細腰肢:“那閉嘴別動。”


    “——你”


    他如預謀已久的人一樣在探索著獲得的寶藏,哪怕內心在怨恨自己被環境和美色所鼓舞,陷入深淵。


    東悠一一探過她的唇齒間,和那草莓般粉嫩的舌頭纏綿在一起。


    夜架栞望向他的眼神迷離,全身軟綿,手抓住他的肩膀,不自覺地用力。


    兩人在對方的唇溫柔又肆意地霸占著,酥麻感傳遍全身,夜架栞的暗紅禮服裙漸漸變得淩亂。


    空中掠過幾道黑影,仿佛像是帶來燃起的燈火,空中籠罩著一片燦金。


    夜架栞的眼睛微微開闔,黑黝的眼瞳倒映中微光,長睫毛如蝴蝶翅膀顫動。


    東悠呼出熱氣。


    “栞,我喜歡你。”


    “......那就說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看著那飽滿香豔的欲唇,他再次忍不住低下頭,卻被夜架栞的手指抵住唇。


    她臉色紅暈,帶著明顯的喘息低聲說:“就一次,今天的獎勵到此為止......”


    “......”


    現在自身所處的情況下,東悠可不好意思再繼續對話,於是微微一笑,結束了談話,可火依舊沒有隨風而逝。


    “我們待在這裏沒事嗎?”


    “嗯。”


    說著,夜架栞順勢側躺在東悠的懷裏,禮服裙下露出的白皙雙腿屈伸開來,飽滿圓滑的曲線映入眼簾。


    東悠的手輕輕捋著她的黑發,另一隻手摟著她,涼爽的風輕柔地拂過劉海。


    叮鈴、叮鈴——


    簷廊下的風鈴唱起了歌。


    “栞.....”


    夜架栞擰了下他的側腹:“不是說過了嗎?獎勵到此為止。”


    “以男友的身份,行嗎?”


    夜架栞仰起好看的臉蛋,渾身發軟。


    “那、那最後一次。”


    東悠抬起她那紅撲撲的小臉,借著環境與氣氛,吻著她那刻薄的柔軟。


    空中的煙火亮了又滅,


    像沙漠中幹涸的人兒遇見綠洲,恨不得浸沒其中,被徹底包裹。


    “栞.......”


    夜架栞閃著溫柔的目光掃過東悠的心尖,讓他顫悠了下,在煙火的光線下,看見了她平時看不見的獨特嬌媚。


    她像是強撐起冷笑:“再警告你一遍,不行。”


    東悠的小指頭撩起她落在臉頰邊的發梢:“就今天這次聽我的,我要你。”


    夜架栞看著那張靠的很近的臉,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感受到了他淺短的呼吸。


    “......那真的最後一次。”


    理不清的思緒在夜架栞的腦海中交織著,複雜難解的事情就放在一邊吧,她已經沒有更多的想法,腦袋暈乎乎的,條件反射般地回吻著他,傳遞著蔓延不斷的溫柔。


    “栞......”


    “嗯......”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夜架栞癱在東悠的懷裏,任由那雙手環抱著自己。


    相吻不知持續了多久,煙火消散兩人才起了身,空氣香甜。


    夜架栞小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就倏然冷眼瞥向東悠。


    她冷聲說道:“給我係上。”


    東悠看著她腰間不知何時被他鬆開的束腰帶,刮了刮鼻子,親手為她整理好淩亂的禮服。


    隨著煙火收尾,晚會結束,傭人們正在不斷地清點著客人送來的禮物,並且記下各種市場人名字和禮物價格。


    東悠算是錯過了那個超高層的蛋糕,哪怕現在還有一些餘留的,可自己並不習慣做出打包帶走的行為。


    臨走之前,夜架母親送給了東悠五百萬円的見麵禮,最後他還是半推半就地收了下來。


    夜架栞吩咐人送東悠坐直升機回到藤澤,因為和霧島悠月順路,兩人就坐在一起,落在東保野公園。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兩人站在東保野公園,看著那直升機呼嘯升起,往東京的方向離開。


    ——「東京,美酒入喉,我心歡暢,藤澤,酒冷香落,徒留荒涼,怪哉,僅兩地之隔,我心竟判若兩人」


    ‘愛情和情欲之間的區別,就像黃金和玻璃一樣’。


    東悠啊,你可要把握住啊......


    “怎麽了?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霧島悠月歪著頭,之後嘲弄似地笑著,“舍不得人家了?”


    東悠手抵著下巴看著飛遠的直升機說:“霧島同學你仔細聽,直升機飛起來的聲音像不像「略略略略略略略」~~~”


    “噗——”


    霧島悠月聽著他那模擬的聲音笑出聲,最後還蹲下身捂住小腹。


    那白皙的小臉蛋被染成櫻紅色。


    “好笑嗎?”東悠嘴角一咧。


    “不好笑嗎?”她好像快要笑出淚。


    “霧島同學。”


    “哈哈,怎麽了?”


    東悠「啪」的拍了拍手,然後手指做出v字形,然後兩手在頭上比出圓型,最後做出眼鏡的手勢放在自己眼前。


    霧島悠月像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東悠:“你在做什麽?”


    東悠沒有說話,又將之前的動作再次做了一遍。


    “你不能說話?”霧島悠月皺著眉頭。


    東悠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內褲,看見了。”


    霧島悠月恍然大悟,臉一紅夾緊了雙腿。


    “霧島同學你臉好紅啊。”


    “變態!”


    “我都提醒過了,你自己要我說的啊。”東悠頓時感到委屈,伸出手想扶她起來,“而且我其實很喜歡白色。”


    霧島悠月伸出的手快要和他的手碰到的時候,她像是突然想起兩人的關係般,迅速縮了回去,輕蔑地「哼」了一聲站起來。


    “別用你那碰了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手碰我。”


    東悠泄氣般地說:“我一直以為夜架栞的性格就很惡劣了,你也不逞多讓啊。”


    “當然,如果我出事了,明天我就能說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


    “很抱歉,現在的我已經身心俱疲了。”


    然而此時,有人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地叫起來。


    “......”


    “你和我一樣沒吃嗎?”東悠訝異地看著臉蛋紅紅的霧島悠月。


    “就一點。”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


    然而東悠的話還沒說話,霧島悠月就狠狠地瞪了過來,像是讓他閉嘴。


    “不過你也沒什麽事做啊,沒有人會和你聊天,你不就一直待在那裏嗎?”


    “我心情不好,不想吃東西,不行嗎?”


    霧島悠月這麽說的語氣好像都是東悠的錯一樣。


    “啊~是嗎?那別吃了唄,反正都已經高中了,再怎麽吃也沒救了。”東悠用無所謂的語氣說。


    霧島悠月又瞪過來,可惜一點都不怕,那張小臉還有點可愛。


    東悠歎了一口氣:“走吧,我帶你去吃附近的中華餃子!”


    “不了......”霧島悠月不自然地扭了扭長腿。


    “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當它被嚼碎進入你身體的時候,會讓你欲仙欲死的哦~”


    “你這麽一說我就更不想去了......”


    “走了!現在時間還早!”東悠笑著說道,“還是說你想讓我牽你的手嗎?”


    霧島悠月扶著額頭說:“我不是說了,我不想碰你不知道碰過什麽東西的手。”


    兩人最後還是前往了東悠經常光顧的餃子館。


    穿著禮服的兩人來小水餃館吃餃子時,頓時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隻不過他們並沒有覺得難堪。


    點了兩份豬肉玉米餃。


    當看見霧島悠月臉上那幸福的表情時,東悠就知道不會錯,沒人能拒絕豬肉玉米餃子!包括這個雪女!


    在享用的時候,像是在內心互相達成共識一樣,兩人基本沒有說話。


    相似的人待在一起的時候,不管做什麽都有種對方一定是這麽想的感覺。


    等到吃飽喝足後,東悠像之前一樣送霧島悠月回家,她並沒有拒絕。


    樹葉晃動,空氣微涼,當看向她時,像是有美妙的顏色在黑夜中行走著。


    “你今天這禮服真的很漂亮。”東悠吃著手中的打折哈密瓜。


    霧島悠月輕輕咬了一口自己的哈密瓜,疑惑地說:“禮服是你另一個性癖嗎?”


    東悠解釋道:“我沒有說過喜歡禮服就是性癖。”


    “你以為我不看神裏論壇嗎?喜歡過膝襪的教主東悠?”


    “......好吧我確實喜歡,不過就健康角度來看,還是少穿,因為有時候太過完美反而會遮擋更深處的東西。”


    “說謊。”


    “真的,我曾經在東京新宿那裏見過地下偶像,脫下絲襪後有很明顯的靜脈曲張,我當然整個人都沒心情,並告訴了她這件事,對方送了我一件演出的衣服,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麽用處。”


    霧島悠月瞥來完全不相信的視線,刺的東悠內心受挫。


    走到霧島悠月的獨棟房屋前,東悠抬起手說:“那我回去了。”


    霧島悠月站在石板路上看著他,揮揮手:“嗯。”


    等到東悠消失在拐角後,霧島悠月抬起頭,將五指埋入那深夜的天空中,抓住那輪悠月。


    ◇


    回到所租的公寓內,東悠立刻就把禮服脫了,穿上拖鞋去洗澡。


    之後躺在床上卻仿佛入不了眠。


    趁著這段時間走到窗邊,收拾下身心。


    他何止是想走到窗邊,甚至還想撞破玻璃跳下去,「啪嘰」一聲等著上明天那版麵經常是藍色的藤澤報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之湛不是智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之湛不是智障並收藏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