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架栞陰沉地說:“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這句話完全就是出於個人感情,真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一旁傳來霧島悠月的提醒。


    “那又怎麽樣,我說不行那就是不行。”夜架栞望向高阪和香的視線冷淡又沉靜。


    霧島悠月像是要打斷這個話題般,提高了聲音:“那麽東悠同學差不多也該說說你為什麽拒絕高阪學姐加入的事情了。”


    高阪和香開朗地笑著:“哇,這種情勢看起來就像是秋後算賬呢,東悠學弟,一定要好好回答。”


    東悠無奈地瞥了眼高阪和香:


    “很簡單,和......和其他學姐一樣,高阪學姐目前處在備考階段,而且聽說還有小說需要寫,已經沒有任何時間再來參加合唱部的活動,難道你想讓一名隨時都有可能離開的社員加入嗎?”


    霧島悠月一聽,倒是認可地點了點頭,以高阪和香的唱功實力,擔任主旋律都不是問題。


    然而高阪和香卻露出溫和穩重的表情,繼續說道:“不用擔心,我可以選擇放棄備考。”


    她沒有在凝視霧島悠月,反而在凝視著東悠,口氣聽起來很輕鬆。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搞不懂。


    “放棄備考......”東悠大腦一嗡,難以置信地說,“你什麽意思?怎麽能夠放棄備考?先前不是說過去東京讀大學的理想?”


    他的話音鏗鏘有力,完全沒有平日中吊兒郎當的模樣,身邊的兩名少女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這種衝擊性的發言卻讓高阪和香的臉色趨於溫和:“我沒事的,我已經想過了。”


    ——想過了?抱歉我不知道什麽叫做想過了?


    東悠毫不在意地出聲道:“你在開什麽玩笑!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你以為你的學習成績和我一樣嗎?”


    霧島悠月眉頭一皺,但並沒有說話,夜架栞卻饒有興致地看著突然發起情緒的東悠。


    “啊~啊~別這麽說我嘛,在兩名學妹麵前被區區一個學弟這麽訓,讓我很沒麵子欸。”


    高阪和香擺了擺手想讓東悠冷靜下來,然而她那輕鬆的吐槽語氣卻更讓東悠不爽。


    “放棄備考來參加所謂的合唱部,簡直可笑!這裏哪裏有什麽值得你拚搏的!自己到底有沒有想清楚!”


    高阪和香的手指在茶杯緣繞圈,視線卻忽然撇向它處:


    “這個......真的別這麽生氣嘛,算是給我最後一年的高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也不錯,就當是我的夢想吧!”


    “夢想?這個詞可真是用來逃脫的好手段啊,你以為隻要高談夢想,做出什麽選擇都行了嗎?都能被接受嗎?”


    她一時間被東悠的話說的反駁不了,無話可說隻好閉上嘴。


    “你想去東京上大學,你知道倍率有多低嗎?”


    “我知道很窄啦......”


    “你說在這裏追求夢想?你要是浪費現在的時間,就會讓之前做的努力都前功盡棄,等以後想後悔都來不及,到時候對此負起責任的是誰?是我嗎?還是霧島悠月?還是整個合唱部?”


    高阪和香帶著逃避的心情抬起頭,雙手緊握著裙擺笑著說:“沒事啦......”


    “難不成你覺得你有那個實力?你那隻是沒有具體根據的自信,和妄想沒有區別!聽好了,不管是你還是霧島悠月,都沒有辦法反駁我的話,合唱部不能讓高阪和香加入。”


    東悠深呼吸,他現在很怕高阪和香說出一句話,隻要說出那句話,他所說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我想加入合唱部和你有什麽關係?在那裏自作多情」


    ——我到底有什麽立場來決定她未來的走向。


    他想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始終沉默不語的霧島悠月。


    霧島悠月看了眼兩人,低聲說:“高阪學姐為什麽想加入合唱部?”


    高阪和香重新湧現俏皮的微笑,笑容忽然蒙上一層哀傷的陰影。


    她倏然轉過頭,深深地凝視東悠,輕聲說: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喜歡東悠學弟。”


    “......”


    “......”


    “......”


    三人的身體都情不自禁地顫動了下。


    夜架栞的臉色變得凝重,霧島悠月單手抱臂,將視線有意無意地匯聚在東悠身上。


    高阪和香靜靜地回憶著過去,繼續說道:“——在他一年的時候,我就喜歡上東悠了。”


    ——唔?!


    向東悠表達過心意的人怎麽數也數不清,她毫不猶豫,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著了這些話。


    那種奇妙的感情相當溫暖,讓他高興,卻又感到害怕。


    ——可問題是,我一直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做。


    高阪和香做了個深呼吸,綻放出滿臉笑容:


    “啊,真是的,怎麽突然沉默了,我還是很害羞的說出這句話的,哎呀,反正又不是第一個喜歡他的女生,有什麽好驚訝的嘛。”


    東悠想說些什麽,但心髒仿佛被緊緊抓住,讓他無法呼吸。


    霧島悠月淺短地呼吸,平靜地說:“這樣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什麽?”高阪和香困惑地問。


    “很抱歉高阪學姐,如果我早知道你是為了這個來參加合唱團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你。”


    “啊?為什麽啊?”


    霧島悠月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張紙,上麵寫著——


    麵試標準(機密)


    在極其醒目的第一條就寫著——


    「抱著想和本人及那個人親密接觸的想法加入的,不管多麽優秀,全部pass」


    東悠忍不住詢問道:“「那個人」......是我嗎?”


    不過真是幫大忙了。


    霧島悠月瞥了他一眼,對著高阪和香飽含歉意地說:“對不起,高阪學姐,不出於任何方麵,僅僅隻是因為標準您沒達標。”


    “霧島學妹,就算我求你了嘛~~我唱歌真的很好聽哦~”


    “不行,原則不能破。”


    “欸......”她妥協似地坐正。


    那是深深的歎息,明顯是故意歎給東悠聽的。


    經過一段短暫的沉默後,高阪和香笑了。


    “啊!說的也是!規則不能破!那我先走啦!打擾你們的時間很抱歉。”


    她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朝著活動教室的前門走去。


    “我送你吧。”東悠立刻站起身,“霧島部長,夜架同學,我送一下。”


    夜架栞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坐在座位上闔眼。


    “......”


    高阪和香無言地走出門。


    既然沒有否定,那就是保持肯定了。


    東悠慌忙追了上去。


    走廊上。


    “我說,和香學姐。”


    “東悠。”


    然而高阪和香卻突然打斷他的話,聲音有力且清晰。


    東悠一愣:“怎麽了?”


    高阪和想沒有看東悠一眼:“對不起。”


    得到的,卻是她那突如其來的道歉。


    “你怎麽回事?”


    東悠完全不知她在想什麽,嘴裏吐出樸素的疑問,因為現在必須要道歉的人是他,可反過來竟然是她道歉。


    “讓你生氣為難了......”


    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的雨,她的側臉顯得有些落寞。


    天空的黑雲聯結成一片,將一切的光亮掩蓋。


    東悠的身體自然地傾向了她那裏,看著那顯得寂寞的身軀,本想試圖抱住她,可卻沒有那個勇氣和資格。


    最後隻是單單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抱歉,在這一段時間我已經沒有了心情,笑不起來。”


    高阪和香抿著嘴看著落在玻璃上的雨。


    叮、叮、叮——


    雨滴從屋簷跌落,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地斜織著。


    “抱歉,和香學姐......”東悠說出這句話感覺就已經竭盡全力。


    “我不是想聽見這句話所以和你接觸的。”高阪和香深吸了口氣背對著東悠,語氣有些不自然,“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了,隻是、隻是,我想我、我再也沒有機會能再靠近你了,再也沒有機會了,別送了,到這裏就好。”


    在短短的對話間,不知道有多少語言的箭刺到了東悠的心口。


    和高阪和香說的一樣,他們接觸並不是想聽見道歉之類的話,相處的時候,是完全沒有任何心機或意圖的存在。


    她忽然加快了步伐,然而剛走沒幾步,雙肩就在微微顫抖,兩隻手緊緊握住裙擺。


    “不過......我果然還是......”高阪和香轉過身,可那小巧的臉上卻依舊想拚命擠出微笑,“我果然還是不甘心呢,要是一開始我就選擇了你該多好。”


    “......”


    東悠就像打破了珍貴花瓶的孩子,心情如陰天般消沉,看著她在燈光下延向遠方的影子,感覺有些寂寥,好像失去了什麽。


    拋開亂七八糟的念頭,他用力拉緊歪掉的領帶。


    雨滴順著小草的莖葉滾落,滴到土裏,找不到了。


    ◇


    “真是的,麻煩的人。”


    夜架栞躺在沙發上冷聲說,


    “你難道聽不出來她的潛意思嗎?嗬,那不就是在說,我喜歡東悠,你要是再對他這種態度,我就會拋棄一切和他在一起?”


    “擺出一副隻要我危機意識不高一點,東悠說不定會被她搶走的姿態?”


    霧島悠月站在窗戶前,看著下著的朦朧細雨,並沒有去回應夜架栞帶著不滿情緒的絮絮嘮嘮。


    “神奈川的東悠也是,擺出一副長者的心態,不過這也是他愛裝模作樣的地方,還第一次見他對女生發這麽大的脾氣。”


    霧島悠月眉頭微微一皺,側過身來不滿地說:


    “他並不是用長者的主觀在束縛著高阪學姐,他隻是真正的為了高阪學姐如何獲得未來的幸福著想,夜架同學,你還是無法了解他。”


    “哦?難道你和那個人一樣?也是了解他?就我不了解?”


    “難道不是嗎?你一直以來不都是我行我素,將自身的意識強加在他的身上,難道你了解嗎?”


    “霧島悠月,你是想和我像以前一樣拚個高低嗎?”


    “那隻是你自己的無理取鬧。”


    ◇


    距離那天高阪和香的事情後,已經過去了三天,來到5月20號。


    這幾天內,東悠並沒有去霧島悠月的家裏練習鋼琴,而是帶著她給的哈農練習曲,去學校的第二音樂室內獨自練習。


    那裏是一架豎式鋼琴,雖說比不上霧島悠月家的貝森朵夫290,可足夠練習。


    他現在已經擁有大師級別的「鋼琴」技能,彈奏完全不是問題。


    在這期間,夜架栞在神裏高中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蹤影,東悠也沒想去問。


    霧島悠月因為報名人數過多,將麵試分成了兩天,因為總有學生記錯了報名時間。


    除了上課等必備活動外,她基本都一個人在安分部內處理麵試問題。


    主要是東悠也不懂聲樂,去了也隻是當好看的擺設,所以索性一到午休就去第二音樂室練習。


    今天的早上,氣氛格外不一樣,或許因為是雙休日的緣故。


    從醒來的瞬間,頭腦就無比清晰。


    穿上運動鞋,打開房門後,早晨灼熱的陽光直射東悠的眼睛。


    從藤澤站上的電車,前往七裏濱車站。


    陽光照耀下的相摸灣,在淡淡泛著光,淡藍的天空色,用水平線切出「天空與海」的對比畫。


    這是每天上學路上都會看見的絕美景色。


    然而就算麵對這種絕美景色時,東悠的情緒一想起前幾天的事情還是會低落到沒邊。


    ◇


    來到神裏高中,在學校的第二音樂室和合唱部的新成立班子會和,


    出乎東悠的意料,算上他一共有二十六人,詢問的時候可把他給嚇了一跳。


    霧島悠月將這些人分成了混合聲部、低音部、高音部,以及一名主旋律。


    第二音樂室相比起第一音樂室來的更為狹窄,因很少人使用,導致寫著「第二音樂室」的牌子都落滿塵灰。


    等東悠來到這裏的時候,合唱部的成員基本全都在等他。


    不出意外,之前聲樂部的四名學妹都在,看來第一次都想給社員留下好印象。


    【臨時任務完成:讓4名一年生退出聲樂部,加入將來霧島悠月領導的合唱部】


    【臨時任務獎勵頒發:五感(視、聽、味、觸、智)選其一拓展增幅\/存感100天\/五十萬円】


    眼前蹦出任務完成的消息,東悠決定先把這個獎勵分配放到一邊,等有空了再去用。


    他難掩尷尬地搔著臉頰笑著:“怎麽回事,約定的時間是早上九點半,我可是提早了二十分鍾。”


    霧島悠月坐在琴凳上,幫他擺弄著曲譜:


    “練習今後都從下午三點半開始,一直到晚上七點,雙休日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從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五點,如果各位有意見的話可以向我提出。”


    “我應該是例外吧?”東悠指了指自己問道。


    ——這種訓練作息會讓人瘋掉的!


    “隨便你。”霧島悠月淡淡地回應。


    “哇,東悠學長,這裏能看見那茂密的橡樹葉呢!還有櫻花樹!”部分學妹熱情地和東悠套著近乎。


    “欸,確實呢,不過櫻花快凋謝了。”


    霧島悠月瞥了眼在和學妹熱情討論的東悠:“東悠同學,請你注重點,既然都到了,那就開始介紹一下,我是霧島悠月,什麽都擅長,今後我將擔任指導,這個人是東悠,將擔任鋼琴手的職位......”


    東悠眉頭一皺:“這個人?什麽叫做這個人?不能有更好的謙卑詞嗎?”


    趴在桌子上的國上真紀聞言立即起身:“大、大家好,我......我是二年a班的國上真紀,低音部的一員......”


    這時東悠才發現國上真紀的身影,在看見的那一刻還有些轉不過神來,她竟然會唱歌?


    ——不對,自己怎麽能冒出這個想法,太詆毀人家了!


    很快他就在心中深深地自責著,豎起大拇指快速開口:“國上同學,你的頭發又長了!真不錯!”


    國上真紀抿了抿嘴,捋著及肩的茶色短發。


    四條茜手抵住胸前嚴肅地說:“大家好,我是二年的四條茜,在合唱部擔任主旋律和高音部填補。”


    趁著雙休日一同前來的崛北凜音擺出敬禮的姿態:“大家好!我是崛北凜音!在合唱部什麽都不擔任!隻是來玩的!”


    “別搗亂了......”四條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學姐學長請多多指教!”


    “大、大家好,我是一年學妹石原花美.....請!請多多指教!”


    “這位是小鬆學妹......”


    被霧島悠月點名的學妹們臉上堆積著友善的微笑,整體的氣氛感覺比在聲樂部之前好相處多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之湛不是智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之湛不是智障並收藏在神奈川,是極品暖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