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悠走到國上真紀,攙扶著她站起身問道:“沒事吧?有受傷嗎?”


    “不愧是霧島同學......真的好強。”國上真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將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聽著她的話,東悠忍不住觀察了下霧島悠月。


    飄逸的長發,纖細的修長手腳,她的美貌確實使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隻不過此時更吸引人的,是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的強大氣場。


    他大大吐了口氣:“你還沒碰到球就說人家強,是不是太磨損自己的士氣了?”


    “因為......我真的沒打過網球。”國上真紀抿了抿嘴,頗有些無奈地說,“我更喜歡在電腦上和十歲左右的小孩玩鍵盤網球。”


    東悠稍稍低頭看著隻有一米五幾的她,輕聲笑道:“那真是抱歉,讓你這麽好的人來配合我。”


    “什麽?我好嗎?”國上真紀一愣。


    東悠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緊緊握住手中的網球,讓它地上彈跳了一下,準備再次發球。


    他輕揚起嘴角:“因為,你本可以拒絕我這個無厘頭的請求,我也不會怪你,來了!國上真紀!”


    話音一落,東悠再一次發出快而有力的發球,目標依舊沒有變化,是那名瘦弱的男生。


    “好快!”


    一旁的學生不經意發出驚訝的呐喊。


    那呆站著的男隊友眼看著網球即將遠遠地彈飛出去,霧島悠月邁開四肢,幾乎是把手中的球拍延伸到了極限,竟然活生生地救了回來,奮力一拍。


    她的目標和東悠的一樣,依舊沒變。


    “國上!”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的東悠大聲喊道。


    國上真紀集中注意力,奮力跑去,對著落點的網球發起了衝擊。


    網球「砰」的一聲從她的球拍上飛出,然而那顆球卻偏偏落在霧島悠月的前區,且速度緩慢,新手都能接下來。


    國上真紀看著飛出的網球,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完全沒意識到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然而霧島悠月卻又是一殘酷揮擊,將球打回來。


    國上真紀還來不及反應,隻能看著球從身邊掠過。


    她的臉色大變——


    好快!!自己要趕緊動起來!不然又要拖累他輸球了!可是!跟不上了!


    “很棒了!國上!”


    東悠靈動的身影豁然竄入她的後區,那揮球的姿勢猶如緋雨劍星的拔刀之術,將那她挽救不了的球打出去。


    國上真紀看著麵前挽救的少年,正不斷的深呼吸此時都慢了半拍。


    撲通、撲通、撲通。


    她聽見了不知道是誰的心跳,是那樣的充滿活力和希望。


    網球彷如被重新賦予衝擊力,劃破空氣直攻著霧島悠月的區域。


    那一球幾乎壓在霧島悠月的反手位上,且速度迅速,想進行揮擊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就在東悠以為這球穩拿了後,霧島悠月直接帶左肩轉身,來了一個華麗的轉身擊球,竟然將球打了回去。


    網球落在東悠的左腳旁,出乎意料的展開讓他一愣。


    操場上爆發出無盡的喝彩,學生們中一些數不盡的小心思終於得到了回應。


    這麽一來,全場的男生都開始用愛慕的視線看向霧島悠月。


    a班此時倒是一片死寂,其中隱隱約約傳出拖後腿之類的話,也有尚未失去幹勁的說話聲想起來。


    “才剛剛開始!還沒有結束,別以為b班就贏了!”


    “喂喂,這就是那個東悠的實力嘛,原來就這樣了啊。”


    “別說你們好像已經贏了一樣!需要抽簽才敢上人的b班!”


    “啊對對對,畢竟你們的某人經常混在女生堆裏,懂個屁的網球啊。”


    注意著周圍有些一直想讓自己吃癟的視線,東悠的心中有些隱隱不爽。


    ——自己的求勝心被激起了!誰也贏不了我!


    他用袖子抹了下汗水,像是激勵自己一樣,蹲下身將已經係緊的鞋帶慢條斯理地重新解開,再係緊。


    “霧島同學,我可不會讓你了。”東悠深吸了口氣,麵無表情地說。


    “稍微想認真起來了嗎?”霧島悠月揚起冷笑。


    “雖然過去我們幾乎沒有對戰的機會,可是你的速度比我預測的快了兩倍多一點點,雖然還是比不上我”


    “說出這句話的人到底是在掩飾什麽方麵的無能?我精湛的球技可是獲得了他們的歡呼喝彩。”霧島悠月頗有些得意地笑著說。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東悠握住網球,高高地拋向天空,在那一道淡黃網球旁,渙散的七色在眼瞳旋轉。


    球往中央偏移,東悠借跑助力,雙腳一蹬,在空中猛地揮下球拍。


    他就像從懸崖處起飛的雛鷹,以利爪擊破空氣,那純粹而又耀麗的一擊,引得在場的學生驚叫連連。


    啪——


    隻見淡黃色的殘影在空中拉開一條線,網球已經滾落彈跳在地。


    霧島悠月已經許些悶紅的小臉倏然掠過驚訝,這種迅猛的攻勢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強!跳躍式的發球!不愧是東悠!”


    “好帥啊!好帥啊!東悠!!!!”


    東悠卻沒有因為周圍的喝彩而陷入自傲,不如說他一直處在認清自我的狀態,所以這並不算是自傲。


    已經徹底激發勝負欲的兩人又有來有回的擊打著擊球,說著雙打,其實已經是兩人之間的「鬥毆」了。


    國上真紀在後半段甚至已經退到線外,對麵的男生從一開始早就退到了線外,跟著霧島悠月毫無參與感。


    “東悠五分領先!”


    “霧島悠月讓二追三!”


    “她超過了!”


    “a班的那個少年又趕上了!真是堅強呢!不愧在老師群裏流傳著「a班強悍的男生」的人物,如果是狩獵時代絕對會更受歡迎!”


    “我說東悠啊,至少要用魅力來折服少女,我是過來人,你如果贏了比賽其實是輸了比賽!”


    體育老師幹脆在攔網旁幸充當起了解說員,似乎還樂此不疲。


    ——閉嘴吧老師!除非洋蔥和鮮蛋放在一起三天不發臭,否則自己麵對霧島悠月,除了學習外絕對不可能輸的!


    東悠的攻勢也隨著情緒投入而越來越猛。


    而霧島悠月之後打出的網球卻顯得有氣無力的,平日裏那波瀾不驚的小臉,宛如就要隨著氣溫而溶解掉的水彩顏料。


    ——嗬,體力點數隻有3的你,是戰勝不了有著6點的我!


    似乎是意識到了體力方麵的不足,霧島悠月難得忿忿不平的「嘁」了聲。


    接著,東悠心中抱著「趁她病,要她命」的想法,再次發球。


    霧島悠月急忙跟出,然而並沒有出現網球被擊回的情況。


    叮當——


    球拍被甩出,霧島悠月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摔倒在地。


    “霧島同學!”


    “霧島!”


    東悠和體育老師幾乎同一時間大聲喊出來,學生們驚呼一團。


    他急忙扔下球拍,掀起攔在兩人中間的網欄,快步跑到她的身邊。


    霧島悠月撲到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除了膝蓋有點小破皮外,所幸身體沒有其他的外傷。


    體育老師低聲說:“估計是貧血又或者脫水,我送她去保健室。”


    “老師,讓我帶她去,你維持一下學生秩序。”東悠出口說。


    “也行吧......”


    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讓老師來維持秩序,並不是他想占便宜。


    接著,東悠把手放在霧島悠月的膝蓋和腋下,將她抱起。


    懷中癱軟無力的柔軟身體比東悠想象中的要輕。


    霧島悠月卻倏然抬起纖細雙手抵在東悠的胸膛上,可是卻感覺不到她傳來的任何氣力。


    然而並不是想抱住,而是想推開他。


    “放開我......”


    她並沒有睜開眼,意識更像處在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這種行為隻是出於本能的防衛。


    東悠小心翼翼地抱著,同時不敢跑太快,盡量不顛簸著跑到保健室。


    “東悠?怎麽回事?哇你這個,又是一個女生啊。”


    保健室的老師六寶藤夏本閑暇地坐在人工椅上,當看見他抱著女生進來時,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東悠將她的意有所指的話當成了耳邊風:“玩笑話以後再說,睜眼看看,這是霧島悠月,想人生過的好點就趕緊。”


    “就算不是霧島悠月我也會盡職的,快,趕緊放病床上。”


    穿著白大褂的六寶藤夏表情頓時收斂,條件反射性地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


    診斷完畢後,六寶藤夏像劫後餘生般,終於鬆了口氣: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是輕微的貧血和脫水,先讓她在這裏休息休息,然後再觀察情況,所以是那個體育老師以體育的名義來奴隸學生?”


    東悠內心百感交集,下意識地不敢去直視一旁的六寶藤夏:“她在和我打網球,在打的激烈的時候,她突然就暈過去了。”


    然而回應他的並不是嘲笑的聲音,反而是困惑不解的語氣:“不應該啊,你和其他少女玩不就是能輸就輸嘛。”


    “我被她激發了熱血。”


    東悠像犯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心中很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和這麽可愛的少女激發了熱血,你果然是強悍無比的男生。”六寶藤夏終於忿忿不平地「嘁」了聲。


    接著她就像恍然大悟般:“不愧是你東悠,又贏了比賽,又贏了人生。”


    “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東悠聳著肩攤開雙手。


    六寶藤夏微微一笑,從白大褂的深兜裏取出了一顆糖遞給東悠:“吃嗎?”


    “不要。”


    “那我出去抽下煙,期間有人來的話就說我去衛生間了,還有,抽屜裏有些碳水化合物,等她醒了可以喂她吃,先補充一下能量。”


    “謝謝,我也想喂,可人家估計不讓。”


    “我們兩人都滿著那麽多人,做了那麽多壞事,都自己人,別見外。”六寶藤夏笑嘻嘻地說,還特意把「那」字咬的很重。


    ——怎麽又一副進入了邪惡組織的感覺。


    東悠的神情在微微抽搐:“搞什麽鬼,我隻是偶爾幫你運生病的學生和不揭發你抽煙的事情。”


    “是是。”六寶藤夏笑了笑,走出了保健室。


    東悠將一旁的折疊椅拉到病床邊,坐在她的身邊。


    霧島悠月睡的安穩,或許是之前的高強度運動,疲憊席卷著她的身體。


    ——自己真是蠢貨,雖然霧島悠月很強,可怎麽能對一名女生激起了勝負欲。


    東悠暗暗低頭,覺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同時自己為什麽會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


    不自覺間,精神承受不住壓力,心態從懊悔變成了譴責。


    仿佛要將盤旋在心底的苦悶徹底宣泄出來,他大大吐了口氣。


    同時那不需要再站在網球場上的安全感,和莫名的失落感,一同湧了上來。


    保健室吹著涼風,窗外光線溫熱,學生們坐在樹下遮陽,嘴裏在念叨著夏天到來的期限。


    東悠運動服的背心因為汗水,整件濕透。


    他站起身,在一旁的更衣室裏脫下背心,再用濕紙巾擦拭著身體。


    接著,走出更衣室的東悠看著躺在病床上,呻吟著呼吸的霧島悠月。


    他當然不可能會去做脫下她的衣物,幫她清理身體這件事。


    沉思一番後,東悠將霧島悠月綁起的長發解開,如親自誘導著含苞待放的花蕊般,輕輕地撥弄著她的頭發。


    鉛黑的長發在潔白的枕頭上散開。


    接著,東悠拿濕紙巾擦拭著她臉上的汗水。


    東悠按捺不住地凝視著她,平時那凜然美麗的霧島悠月難以想象的會露出這麽毫無防備且天真的睡顏。


    不知看了多久,她的睫毛微微輕顫。


    “嗯......”她纖細的身體微微扭動,睜開了眼睛迷糊地說,“父親?”


    東悠一怔,旋即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真是抱歉,我還年輕當不了你爸。”


    霧島悠月突然清醒,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快速抬起手掀起身上的被子觀察著身體。


    “別擺出一副我們經曆一夜情然後檢查是否被玷汙的反應,我會很難過。”東悠歎了口氣說。


    “誰帶我來的?”霧島悠月不太高興地瞪來一眼。


    “有一個網球王子對你施展了公主抱,凡是看見的女孩子都投以嫉羨的目光,同時你比我想的要輕。”


    ——而且腿很柔軟,隻不過就不說了。


    “......”


    膝蓋處的被褥被頂起,她就像是難以接受般抱緊了自己的身軀,半張臉埋進去,同時那雙冷漠的眼瞳朝著他射出「立刻去投胎」的視線。


    東悠無奈地站起身,從六寶藤夏的寶箱裏開始尋找著食物。


    uha果汁軟糖、玫瑰香水果軟糖果、黑芝麻夾心雞蛋布丁、北海道royce生巧克力、tokyo banana香蕉蛋糕......


    ——好家夥,這個保健女老師的百寶箱零食怎麽從沒有少過!明明保質期一直在變,可是種類卻從沒有變過!


    看來以後的午飯甜點就來這裏蹭一蹭,接下去的生活又將上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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