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對自己的克製能力有信心。”


    東悠將心中殘留的僅剩下一點點的欲念完完全全抹殺幹淨。


    夜架栞輕輕揚起了嘴角,簡直像是故意搪塞他一般,窺視著東悠的臉:


    “隻要不讓我發現你有做過的痕跡不就行了?你的房間做的不是很棒嗎,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這女人上輩子是能投出驚人直球的怪物投手嗎!甲子園的王者投手!


    “ok,你這話可以說的婉轉婉轉再婉轉一點,可愛的少女,給我點麵子。”


    東悠「卑微」地懇請著。


    他寧可在黃昏的月光無法到達的房間裏鎖上房間,演變成隻有自己一人談論這事,而不是讓夜架栞的話彷如銳利的日式柴刀一樣捅破。


    平常和男生說出那些話都會讓東悠覺得難為情,所以他盡量會避免這個話題。


    可現在為什麽自己會輕而易舉的說這些話呢。


    彷如將心中鬱悶的思緒如同廢棄稿紙般扔進垃圾桶,東悠笑著問道:“東京的事情是做完了嗎?”


    夜架栞站起了身,哪裏還有絲毫臉紅。


    ——居然這麽快一個人就恢複平常的狀態,這個奸詐的女人!


    “東京的事情永遠也做不完。”她理所當然地這麽說。


    頓時,東悠感覺他的眼界和她相比窄了不少。


    “那怎麽會過來......”


    “怎麽?我過來看看你還不行了?”


    她這麽說著,那張平靜的臉窺探起東悠的反應。


    東悠十分老套地豎起大拇指,喜形於色地說:“太棒了,能被你這麽掛念的我真是感到幸福。”


    然而夜架栞似乎並不感到高興,隻是淡淡掃了一眼東悠就往屋外走去,下一句話顯得冷冰冰的。


    “準備一下。”


    這是什麽態度啊......


    可一想到和她爭執起來就會變得沒完沒了,東悠就放棄了爭論的想法。


    “準備?去哪裏?”他詫異地凝視著她那曼妙的身材問。


    夜架栞在鏡子前捋了捋黑長發,整理著稍顯淩亂的衣束:“吃飯。”


    “吃飯而已,有什麽好準備的。”東悠馬上咧嘴笑了出來。


    “去東京。”


    “哈啊?”東悠一愣。


    去東京吃飯?這裏可是神奈川啊!雖然說兩者離的很近,可坐車還是要近乎兩個小時,jr快線就另說,隻不過讓夜架栞去坐快線這種可能性很小。


    東悠都懷疑她不會買票,丟進車站裏說不定會哭著鼻子求工作人員操作。


    為了吃一頓飯就要花上來回近四個小時的時間?怎麽想都不值得,明天還要上學呢。


    一想到有可能睡眠時間會減少,東悠就顯得有些憂心。


    “那個,我現在不是很餓,去東京就算了吧......”


    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然而夜架栞立刻投來惡狠狠的目光,那不容分說的冰冷眼神頓時將東悠的心思拉回來。


    東悠尷尬地整理起淩亂的床鋪:


    “——不是......那個......雖然說不餓可也不是吃不下,畢竟人的胃還是有可能性的......”


    整理好床鋪後,兩人下了公寓,跟著出來的保鏢坐上了另一輛車。


    輕柔的傍晚之風吹過,她的洋白裝裙擺微微的飄動著。


    被風啪嗒啪嗒鼓起的裙擺,夜架栞的氣場沒有一絲混亂。


    看著麵前的豪華黑車,東悠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黏上,然後肢體幾乎要鐵青僵死的準備。


    可是兩人上車後夜架栞卻坐在另一側,神情嚴肅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一句話也沒有和東悠溝通。


    他凝視著那美麗的容顏,一邊想著,為什麽?


    冷笑話也好,嘲諷也好,喋喋不休的嘮叨也好,難道她真的不來點什麽嗎?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東悠心裏想。


    原本已經做好了長時間坐車的準備,然而讓東悠萬萬沒想到的是,汽車竟然直接開到了東保野中央公園。


    在平坦的草地上,正停著一架直升飛機。


    直到起飛,東悠看向外國佬飛行員的視線中,內心依舊久久不能平靜。


    太離譜了,人生中他第一次坐直升飛機。


    螺旋槳「呼呼」的聲音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刺耳,但是風場是真的大。


    他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夜架栞,想問的問題堆積如山,但是總覺得無法編織出一句完整的疑問句。


    「啊」「唔」這樣的言語卡在東悠的嘴裏都無法說出。


    靠在窗邊,他看見了經常去光顧的金莊蕎麥麵立食麵店,還有始終停留在那裏的藤澤站。


    在藤澤北處,有著一塊被包圍的青翠水田,光光看那裏的話,就能感覺回到了鄉村。


    如果在白天的話,一定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天空,緩緩飄過的白雲、五月季節的氣息、高空的卷風,感受著人類與自然的豐饒。


    還有那美麗高雅的富士山。


    隻可惜現在是傍晚,很難看清準確的景色,實在有些可惜。


    “不過還是很漂亮......”


    終於,東悠發出了像樣的聲音,可幹燥的口中變得黏糊糊的。


    後座的空間並不大,夜架栞忽然把頭倚在東悠的肩膀上,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再次像小孩子一樣打起了盹。


    難道下午還沒睡夠嗎——


    夜架栞的黑發絲隨著直升飛機的擺動滑落到東悠的鎖骨,鼻尖有著她的體香。


    兩人的臉貼的很近,看上去很像情侶。


    東悠按捺不住地往身邊看去,看向夜架栞的表情裏滿是複雜。


    她到底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情接近自己的?之前?現在?將來?


    天真、狡猾、後悔、過錯、軟弱,目前兩人的性格一直被互相「顧及」著,可卻永遠做不到認真對待她。


    可為什麽會這樣。


    盡管現在年齡隻有十六歲,可東悠還是忍不住想到遙遠的未來。


    東京的燈光變幻莫測,五彩繽紛,在高空中,容易讓人深深地陶醉在其中。


    整個城市披上蟬翼般的金沙,晶瑩剔透的霓虹燈吸引著東悠的視線。


    ——「我熱愛著東京,可東京不熱愛我」


    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句話,東悠彷如想起了什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光色更加昏暗的藤澤。


    另一幅與夜架栞相似,卻又跫然不同的凜然身影浮現在東悠的腦海裏。


    霧島悠月,本該置身於喧囂和車水馬龍的你,心裏到底抱有著怎麽樣的信念驅使著你前進的。


    金貿大廈的燈光彷如衝破雲霄,放眼望去,東京上空的雲朵在舞動。


    自身處的越高,一覽無餘的風景就永遠不會流動。


    他彷如厭倦似的抬起頭,追尋著滿天的繁星,在那朦朧的雲層中,凝視著散發著光輝的悠月。


    東悠下意識地讓左肩加重了重量,然後是全身,眼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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