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島悠月肩膀輕微抖動兩下,傳來細微的笑聲,之後伸出大拇指指向東悠:“隻是你認為四條同學喜歡這個人吧?”


    “什麽叫做這個人?你這句話讓我想起來以前放了兩天的海參內髒,裏麵滿是對味蕾的惡意。”東悠吐槽道。


    一旁的崛北凜音開始解釋自己認為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為茜一直和我說東悠的事情,所以我想她應該對東悠同學非常感興趣,她成績突然掉落,我想是因為東悠同學和夜架同學的......”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崛北凜音急忙捂住自己的小嘴,顯得坐立不安。


    霧島悠月原先神情有些吃驚,但緊接著就認同崛北凜音的話:“因為某隻不安分的野貓,讓四條茜的情緒受到了影響?”


    東悠和霧島悠月不由得麵麵相覷。


    他眉頭緊鎖地問道:“我的名字很難念嗎?讀音很簡單吧?”


    霧島悠月淡淡一笑,擺出做作的溫柔笑容:“這個人現在在追求另外一個人,想要解決的話確實很棘手。”


    “——果然是夜架同學嗎......國道上那輛車就是夜架嗎?”崛北凜音小心翼翼地說出口。


    霧島悠月抬起手輕捏著柔軟的耳垂輕笑著:“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隻能讓東悠去死了。”


    老實說,聽到她這麽說後,東悠赫然一驚。


    東悠兩眼死氣沉沉望著那在思考著清除計劃的少女說:“你這莫名的豁達開朗的態度著實讓人感到生氣,懂什麽叫做愛意淨化嗎?愛意,與,淨化!”


    霧島悠月用那纖細動聽的嗓音不以為意地回應道:“我勸你盡早認清現實,讓其他女生迷上你以尋求興奮刺激感,這種性癖真是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你竟然能說出這麽汙蔑於我的惡心情節!”東悠的臉頓時扭曲,顏值有些崩壞。


    霧島悠月歪著頭揚起好看的笑容:“不是嗎?”


    那澄澈的瞳孔彷如天空中的皎白月輪,將他內心深處微小部分都給看穿。


    不過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性癖,隻是一種和少女們保持朋友關係的一種手段,他這麽想。


    崛北凜音的臉上始終掛著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東悠確實很受女生歡迎,不過倒不至於讓他離開這個世界啦......”


    她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接著用力吸一口氣,


    “可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那種隻能看著朋友消極而自己袖手旁觀的痛苦,我已經無法忍耐了!東悠你要負責!”


    她一副不自覺的說漏嘴,連忙把嘴巴閉上,又害臊般的把臉埋到身邊少女光滑的膝蓋裏,


    那模樣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東悠的表情稍微放鬆下來:“目前確實是這樣,我正在追求夜架栞,這種的話......”


    “四條同學對我很重要!拜托了!請想想辦法!剛剛說讓你負責是我的心眼太小了,我向你道歉。”崛北凜音豁然起身對著兩人深鞠躬,之後難為情地把臉別開了。


    ——啊!真受不了!對這種動作最沒有辦法了!


    更何況她的話裏從始至終都在透露著「沒有你們出手的話,事情絕對沒有完結」的心聲。


    東悠不由自主地苦笑道:“崛北同學你誤會了,我沒有說不幫,隻是需要找個合適的方位來解決,你瞧,國上真紀同學我是去她家疏導的,難道我這個在追求夜架栞的人還能去四條同學的家嗎?”


    「如果不能優美的活著,那就和死去沒有區別」


    他向來準守著這個社會美學,像崛北凜音這麽可愛的少女低頭求他,東悠自然會伸出援手。


    可問題是,凡是做一件事情,都需要做好準備。


    在幫助國上真紀之前,他瀏覽了去年有關於國上真紀的全部負麵論壇和收集了欺淩她人的信息,最後才決定了計劃。


    四條茜除了學習成績優異外,東悠對她是一點了解都沒有。


    她是孤獨還是樂觀,溫柔還是冷漠,堅強還是脆弱,幸福還是悲傷——


    而崛北凜音口中所說的隻是「應該是喜歡他」,這還是個以她所謂的第六感來建立,無法確定真偽的信息。


    手上的碎片太過零碎,很難組成事件拚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去亂撞也無濟於事。


    崛北凜音直視著東悠,語氣無比真摯地說:“隻要能讓茜她情緒不那麽消極,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


    東悠一怔,喃喃重複她的話,視線不由自主地挪到她那遠比霧島悠月靚麗的氣球上。


    「你這個混蛋,肉體應該比靈魂更加低等才對!」


    他心中的天使在敲打著自己。


    霧島悠月手握拳放在唇上,輕咳一聲:“崛北同學,這事我會再思考一下的,午休快結束了,你先走吧。”


    崛北凜音抿了抿嘴,對著兩人再躬了一身後,離開了安分部。


    “這女孩真是太小看自己的價值了。”霧島悠月搖了搖頭說。


    東悠無奈地笑了出來:“或許在她心裏,純粹的肉體遠遠比不上和四條茜的友情,更別說是在浪費了我們的時間和勞力的情況下。”


    “嗬,果然你在想著這些。”霧島悠月不耐煩地輕哼了聲。


    東悠無所謂地說:“我可是在認真思考了位於天秤雙方的價值才說出這話的,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所珍視的事物有多大的價值。”


    霧島悠月沉默了會兒,沒有對東悠的這句話提出異議。


    【霧島悠月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東悠凝視著眼前蹦出的突然增加的係統好感信息。


    ——又過年了。


    隻不過他經曆過猛掉15的情況,所以對+5已經不再興奮了。


    “那麽我們來談論細節吧。”東悠坐回了位子上。


    “午休要結束了,下午放學我要早回去,你就不用來了。”


    涼爽的午風吹過,她那頭亮麗的黑發隨之搖曳。


    那凜然的姿態猶如隱身在無人知曉處,悄然綻放的垂櫻。


    “我們交換下聯係方式?”東悠不知覺的脫口而出。


    霧島悠月仔細打量起他,笑道:“這麽快?”


    “別誤會,安分部部員的常規交流而已,難道我們也要走書信嗎?”


    “如果是這種理由的話,那確實不好反駁。”霧島悠月嘴角一揚,為他的借口感到認可。


    很快,兩人交換了line聯係方式。


    霧島悠月的頭像是一隻月下小白兔。


    兩人先後走出了安分部。


    “今晚會下雨。”走在前麵的她說道。


    ◇◇◇


    盯——


    盯——


    盯——


    下午放學後,周圍的視線讓人感到或是瘙癢或是疼痛,總之彷如全部纏繞在身上。


    這種感覺一直讓東悠從藤澤站出來後,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才被一一解下。


    【臨時任務頒布:你收到了一封書信,信中的內容請求晚上七點與其在小教堂旁與其碰麵】


    【任務完成條件:僅限當天獨自前往與其對話】


    【任務獎勵:喉清韻雅\/存感60天\/十萬円】


    他重新看了一遍今天新冒出的臨時任務。


    現在才下午四點,距離請求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差,足夠他把今天的數學卷子給寫完,到時候再去時間剛好。


    畢竟作為男高中生,學習最重要,老實說,他也很想馬上采取行動。


    從經常關顧的便利店出來後不久,褲兜裏的手機傳來一陣鈴聲。


    依舊是舒心的吉他音,《care》的前綴真的百聽不厭。


    東悠正好走過境川之橋,他接起電話。


    “人在哪裏?”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質問語氣的聲音,是今天整整消失了近一天的夜架栞。


    東悠停下腳步:“剛過境川之橋。”


    “在那裏等著。”


    夜架栞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東悠一人傻傻地轉過頭看了眼橋,取出包裏的一瓶咖啡,再一次走到橋上等著。


    夕暮逐漸西沉,染紅著細長如紗的雲朵,杏桃轉琉璃色,如美術社繪出的美麗漸層。


    當看見那熟悉的車牌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原來她離自己那麽遠。


    車門被打開,東悠很自然地坐了上去。


    他對著已經漸漸熟悉的黑衣司機點了下頭。


    身姿曼妙的夜架栞身上穿的並不是神裏校服,是一件純白束腰洋裝,將胸前的豐滿展現。


    和往日不同,那小巧的臉上有明顯的淡妝,身上都是他這種鄉巴佬沒有印象的名貴款式。


    就連那襲好看的黑長發,想必都經過了不少時間打理。


    東悠想著她今天去接觸的人物或者事,是自己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吧。


    他透過車窗凝望著遠方色彩的天空:“你不是說回東京了嗎?”


    “抽空回來。”


    夜架栞似乎有些累,她雙手環抱著東悠的手臂,透過那純白洋裝,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柔軟和溫度。


    東悠凝視著身邊的美少女:“這衣服很適合你。”


    “我穿校服難道不漂亮了?”她用平靜的語氣說。


    “什麽風格的你在我眼裏都很漂亮。”


    東悠內心露出平靜的微笑。


    夜架栞忽然感覺到不對勁,像野貓尋食般嗅著東悠身上的氣味,之後抬起頭來冷冷地凝視著他。


    “你身上是不是有其他女生的味道?”


    她的冰冷語氣,能在二十六度天裏將水凍結。


    “不僅如此,還有某些社畜大叔的味道。”東悠害怕她理解錯誤,繼續說,“今天的電車很擠。”


    “真的?”她挑起好看的眉頭。


    “我的破鞋很興奮,因為它在短短的十多分鍾內就以下欺上侮辱了很多高貴鞋子,如果還不放心的話你可以給我專門買一節車廂,你能做到吧?”


    夜架栞頓時冷聲笑道:“讓你和其他女生有更休閑的約會空間?”


    ——放過我吧,這種莫須有的想法。


    見東悠那一副徹底放棄抵抗的模樣,夜架栞不置與否地重新軟綿綿地癱在他的身上。


    東悠手自然地撥弄著她的長發,小聲說著:“我們去哪裏?”


    夜架栞懶散地說道:“不知道,哪裏有意思就去哪裏,天涯海角怎麽樣?”


    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親昵。


    欺負和捉弄,確實很難劃清界限。


    最好就是培養出自身的判斷力,判斷對方的話中是善意還是惡意。


    東悠看向窗外,雲驀然變厚。


    “今晚會下雨。”他這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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