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漆背包的動力全開,馮大力的身體猶如一發炮彈一般從藍田鎮的城頭上往戰場中央激射而去。


    偌大的動靜一下子驚動了下方的綠皮,隻見各種長槍短炮像打鳥一樣朝他射來。


    然而這噴射背包的動力十分充足,在綠皮們的槍炮發射之後,馮大力的速度在空中再次飆升,讓密集的槍彈全部落空,在綠皮們第二波射擊到來之前,馮大力已經衝到了戰場中央,零散的射擊直接被他用靈能光劍所擋下。


    他雙手揮動,從靈能增幅器中延伸出來的近乎於實質的靈能光劍的光芒大作,馮大力雙劍合並一處,撕開了以綠皮國王為圓心的這處收縮到小範圍的能量力場,正式加入到了迎戰綠皮國王的戰鬥之中。


    剛才馮大力入場引起了綠皮軍隊一陣騷動,讓原本都已經基本停火了的雙方再度拉開了架勢,綠皮陣中,衝鋒的戰鼓再度敲響,人類這邊冷卻了片刻的機槍,重新掛上了彈鏈,坐在綠皮屍體上歇腳的老兵在綠皮的頭骨上杵滅了煙頭,重新抄起了家夥,眼瞅著混戰馬上就要再度打響,然而綠皮的進攻卻並沒有發起,衝鋒的鼓聲也隨即平息下去。


    看到綠皮的動靜,城牆的譚震此刻倒是顯得很鎮定。


    此刻的綠皮大軍士氣低落,真打起來,守軍也並不會吃太大的虧,至少相比起這場仗綠皮剛剛發起進攻時那排山倒海般攻勢要弱勢太多,如果是那時候的綠皮大軍是汪洋大海,此刻已經被分割開來的綠皮大軍顯得就像是幾條旱季的大河外加一些分叉的支流和水溝,已經沒有了淹沒藍田鎮的能力。


    除非……綠皮國王能夠打贏這一架。


    此刻就連陳師傅、趙牧野他們與綠皮督軍們的戰鬥幾乎停了下來,他們一時半會也互相奈何不得。


    所有的目光焦點全都匯聚到了戰場的中央,藍田鎮的命運與綠皮大軍東進的征途,都係於這一戰之上。


    三打一,從數量上看,這場戰鬥並不公平,但是綠皮們並不會這麽認為,因為那是它們的國王,最最強大的綠皮之王能夠接受任何挑戰,不然就不配為王。


    在馮大力加入到戰鬥之後,勝利的天秤便開始朝著人類的一方傾斜。


    綠皮國王的後背,被許光明生生切下一根翅膀,它的腦袋和胸膛在紅狼戰車主炮的轟擊下一片血肉模糊,風大力破開領域如常,猶如神兵天降,靈能光劍暴增至七八米長,一劍劈下,靈能之劍沒入綠皮國王的身體之中,讓它身體驟然一沉,險些倒在了地上。


    綠皮大軍逐漸跌落的士氣,就是綠皮國王後力不濟的表現,它們之間通過認知力場相連,整體意誌就是力量的直觀體現。


    綠皮國王終究還隻是一個新王,沒能完全掌握整個綠皮天災力量。


    眼看著,綠皮國王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戰場的另一邊,坐在彈藥箱上清理拳套的陳鶴皋,看了一眼已經處於全麵被動的綠皮國王,衝著他戰場對麵的綠皮隊伍大聲喊道:“大個子,你們王國之中,除了國王之外,誰的力量最強大啊?”


    戰場對麵的綠皮之中,一個猶如巨人一般高大魁梧的綠皮屠夫站了起來,“當然是俺!!!”


    這一聲回應的聲音十分洪亮,不僅陳鶴皋這邊聽見了,整個一大片戰場的綠皮的也都聽見了。


    說話的這個巨人正是屠夫血手。


    它先前奉命衝陣,卻被陳鶴皋與羅神貴師徒聯手攔下,當時它還受了不輕的傷,但此刻看上去它的傷勢似乎已經痊愈,與其他幾位綠皮督軍相比,狀態反而是最好的一個。


    陳鶴皋同樣高聲回應道:“那我看永荒戰死後,你能當國王。”


    這話傳了過去,綠皮那邊卻沒了聲。


    血手楞在原地剛想說什麽,卻又及時收住話匣子。


    “陳師傅想要離間那個大塊頭?”趙牧野坐在羅神貴的旁邊,一邊安撫著自己馴養多年的變異獒犬,一邊向羅神貴問話。


    “嗯!”羅神貴點了點頭,“之前我們在和那家夥交手的時候,老師就看出來了它沒出死力,否則我們倆一時半會奈何不得它。”


    “綠皮之中也會有這種事情?”趙牧野很是不解,沒想到綠皮天災這種看上去隻有一根筋的莽夫,也有這些彎彎繞。


    “有群體就有內鬥。”謝佛湊了過來,說道:“野獸群體裏都會爭權奪利,更何況是有點智商的高等綠皮。”


    趙牧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天災之前他就是個資深獵人,獸群中爭奪頭領位置的事情,他見多了,此刻也興致勃勃地抬起了頭,打算看看綠皮那邊會有什麽反應。


    過了好一會,大塊頭血手才衝著陳鶴皋回應道:“老雜毛,你想要害俺,永荒陛下可不會死!”


    陳鶴皋繼續逼問:“要萬一死了呢?”


    血手高呼:“國王陛下永遠不死。”


    陳鶴皋指著戰場中央,麵朝著血手大笑道:“要不我們打個賭?”


    血手也不甘示弱:“老雜毛你要賭什麽?賭永荒陛下會把你麽你那三個小雜毛撕成幾段?”


    陳鶴皋緩緩搖頭:“賭你們的國王陛下戰死之後,他手下的那幾個督軍會不會聯手來殺掉你?你剛才不用出力,就是怕用光了力氣打過它們是吧?”


    這話一出,血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陳鶴皋的這話的聲音很大,戰場對麵的另外幾位綠皮督軍自然也都聽到了,頓時,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血手看了過來。


    血手一下子慌了,就像是做了壞事的家夥陰謀暴露了一樣,它衝著看過來的幾位督軍說道:“這個老雜毛亂說,你們不要相信,俺尋思……”


    血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翼人督軍給強行打斷,“你尋思什麽?陛下在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尋思了,你現在就敢尋思,你以後想幹什麽?”


    血手連忙擺手解釋:“俺不是這個意思。”


    在綠皮的群體中,尤其是戰場上,因為認知力場需要統一,所以永遠都隻能有一個聲音來主要認知力場,隻有主導者才能“尋思”,離開加強或者是改變當前的集體意誌。


    此刻的綠皮大軍是一個整體,主導者自然就是國王永荒,所以當前戰場上,能尋思的隻有永荒,其餘人的妄自發表意見,尤其是與主導意誌不同的意見,那就是在幹擾認知力場,這是莫大的僭越。


    綠皮之中,國王之下的幾位高級將領,在此刻產生了爭執。


    聯合獵團這邊,獵人們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指揮官肖東風卻在此刻開始通知各處陣地做好戰鬥準備,通知照會雲麾遊騎兵團,如果綠皮發生內鬥,那麽一定要抓住機會主動出擊,這也許是一個將綠皮大軍主力全殲在此處的大好機會。


    按照此刻的局勢,即便是紅狼三人打敗了永荒,綠皮大軍退去,那麽對於人類來說,也不過就是保全了藍田鎮而已,這場綠潮依舊給白金殿堂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但如果能趁此機會消滅掉這個新生的綠皮王國的主力軍隊,那麽就能夠一股作氣收複黃區失地,甚至發起遠征收複西域,也都成為了可以實現的事情。


    如果驃騎小隊的霍強聽到了肖東風的話語,那麽一定會興奮得叫起來,並且主動請纓加入到收複西域的遠征大軍之中,以光複他先祖的榮耀。


    但是此刻由於霍強身處第三梯隊,駐守藍田鎮的陣地之中,他並沒有收到指揮部的命令,但是就在前方大軍蓄勢待發的時候,藍田城下的霍強卻依舊發出了一聲叫喊聲。


    鮮血四濺,一顆頭顱高高飛起,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廝殺聲。


    霍強一手捂著腰間的傷口,另一隻手操起身邊的大號霰彈槍單手開槍打爆了眼前這頭綠皮的腦袋。


    霰彈槍巨大的後坐力,讓霍強強悍的身體都是一陣猛烈顫動,腰間的傷口撕裂開來,血液如同水柱一般噴出。


    霍強根本來不及處理傷口,隻得勒緊衣服草草打了結,也不管沒有沒有止住血,抄起武器就和圍攻過來的綠皮打成了一團。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過於突然,幾乎是在眨眼之間,霍強所帶領的整個連隊就殺死了一大半。


    這是一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摸到城下的精銳綠皮隊伍,所有成員全都是高級的綠皮刃牙,這些家夥比普通的刃牙更加強壯,速度更快,力量也更大,它們的額頭、肩膀與膝蓋上長著鋒利的尖刺,雙手手臂的骨骼延伸出體外,形成了銳利且極度堅硬了刀刃,這些危險的家夥全身上下,幾乎每一處肢體都是武器,在獵人的口中,這種高級刃牙擁有一個單獨的名字——狂戰綠皮。


    突入其來的偷襲並不隻有一處,除了霍強的連隊,在城下的另一邊,還有兩個連隊也遭受偷襲,其中就包括了錢富貴所帶領的連隊。


    直到此刻,守軍才反應過來,在他們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戰場的時候,甚至準備看綠皮內鬥的時候,綠皮實際上並沒有閑著,或許血手與幾位督軍之間矛盾隻是障眼法。


    但是這時才發現端倪已經有些晚了,最先出現的狂戰綠皮隻是一個開始,緊接著更多的刃牙出現了在藍田城下,它們潛入過來的方式,依舊還是地道。


    意外的變故讓譚震大驚失色,他甚至來不及去喝問技術人員為什麽沒有探測到綠皮挖地道的動靜,趕緊招呼城牆上的藍田工業的員工們準備戰鬥。


    一個技術工程匆匆跑上城牆,他告訴譚震,是之前綠皮國王引起的劇烈風暴幹擾了設備然後……


    工程師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譚震打團,他此刻沒有時間聽下屬為了推諉責任而做出的解釋,而是遞了把一把衝鋒槍塞到了他的手上。


    城下的部分陣地已經失守,綠皮逼近城牆,甚至有一部分狂戰已經開始攀爬城牆。


    在這種位置和角度,城牆上重型軍械幾乎發揮不了作用,這些幾乎沒有戰鬥經驗的技術工人們,必須得拿起武器準備和綠皮近身戰鬥。


    城下的陣地中,錢富貴在一頭狂戰綠皮劃開他的喉嚨之前,先一步打爆了它的腦袋,但是還來不及鬆一口,另外兩頭狂戰就從他背後偷襲過來。


    錢富貴的腰間和大腿都帶著傷,腳下是兩頭狂戰以及更多刃牙的屍體,先前的戰鬥已經體能嚴重消耗,外加上嗑藥之後副作用,此刻他已經沒有了多力氣,甚至還來不急轉過身來,兩頭刃牙就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後。


    嘭!


    一聲響亮的槍聲響起,城牆上的李四精準地命中其中一頭狂戰的頭顱。


    猙獰的狂戰應聲倒下。


    就在李四準備開第二槍的時候,一頭爬上的城牆的狂戰突然向他撲了過去……


    城下陣地中,老錢堪堪轉過身來,引入他眼中的是一道亮光,那是狂戰綠皮光滑的手刀的反光。


    就在老錢即將身首分離的時候,一刀寒光閃過,狂戰的手臂從隔壁上分離開來,留下了一道光滑的切麵。


    秀才的身影一閃而過,在這頭狂戰伸出另一隻手的時候,秀才的唐刀已經搗爛的它的心髒,然後對著倒在地上的那頭中了李四槍彈的狂戰的胸口上補上了兩刀。


    此刻秀才臉上早沒了隨和儒雅的模樣,隻有澎湃的殺意在燃燒。


    他刀光如電,獨自麵對著多頭狂戰的攻擊。


    老錢晃了一眼,在一頭狂戰屍體旁看到了秀才的破碎眼鏡。


    另一邊薛小蒙已經倒在了血泊裏,不過戰鬥卻沒有停止,他手上拿了一把斷刃的匕首,和一頭狂戰在地麵上翻滾著廝殺。


    險些喪命的老錢沒有任何感慨,他伸出因為脫離已經有些顫動的右手,從上衣裏麵拿出了最後的一支大號的紅色藥劑,直接對著自己的心髒打了進去。


    藥效來得跟快,一瞬間,原本已經脫力的錢富貴就像是換發了第二次生命一樣,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他衝到了薛小蒙的身邊,將阿蒙從狂戰的刀刃下解救出來,一拳打爛了狂戰的身體。


    一股洶湧的熱流在錢富貴的血液之中流淌翻湧,他感覺自己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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