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金殿堂的高層中,有兩個人的稱呼比較特別,他們位高權重,但是別人卻常以他們舊世紀時的職業作為稱呼。


    這兩人便是“張醫生”和“陳老師”。


    “張醫生”指的是前任執委主席張法雷,他在舊世紀時的職業是一位外科醫生,而且還是當時某省會城市三甲醫院中最年輕的外科副教授,在全省的醫學界乃至全國的醫學界,都享有一定聲譽,天災降臨時,他的年齡也才三十出頭。


    至於“陳老師”,便是此刻坐在辦公室中的執委主席陳仄,在舊世紀的時候,他的身份是一位年輕的山區支教老師。


    不過在陳仄當上了執委主席之後,大多數人對他的稱呼都改口為了“陳主席”,隻有最親密的那幾個人還依舊保持著“陳老師”的稱呼。這其中又有一個例外,那便是天災統計調查局的局長兼一號探員李小樂,他在舊世紀時期,本就是陳仄的學生,所以一直以來對於陳仄的稱呼都是“老師”,把姓氏都省去了。


    在唐溫年與助理夏楠進入到了主席辦公室差不多四十分鍾之後,陳仄親自將他們送出辦公室。


    這一趟“覲見”唐溫年和夏楠都達成了自己來時的既定目標,兩人滿意而歸,而陳仄並沒有原路返回辦公室,而是來到了一間沒有標明職能的房間內。


    在這間房間裏,有一扇嚴密封鎖的門。


    這裏是通往白金之塔最頂層的通道。


    陳仄掃描過自己身份卡、指紋、虹膜以及手動輸入密碼之後,他踏入了這扇幾乎從不打開的步行通道。


    如果說烏鴉酒館的四樓頂層是老百姓們津津樂道的神秘之地,那麽白金之塔的頂層,則神秘得連談論它的人都幾乎沒有。


    即便是白金之塔的高層中,知曉頂層具體情況的也隻有寥寥數人,且不說保密協議的約束,便是這些位高權重的人自持身份,自然也不會出去亂嚼舌根。


    在這道門的後麵,是一條冷冰冰的階梯,從這裏開始,建築所用的材料似乎都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身在其中就像是感覺立身於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當門關上的那一刻,就好像與整個世界失去了聯係一樣。


    身在這處通道中,每過一秒鍾,那種普通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和寂寥感,便會湧上心頭,直至將人逼瘋。


    陳仄獨自沿著冰冷的台階拾級而上,在經過了三道轉拐之後,他來到了白金之塔的頂層。


    這裏還有一道門,不過似乎沒有上鎖,陳仄推手間便打開了門。


    在門的後麵的是一間寬敞的大廳。


    一張寬大的金屬座位上坐著一個年邁的身影,在他身體後方,是各種各樣的大型儀器。


    各式的管道和線纜從這些儀器中連接在他的身上,另一些管道則從他的頭頂的頭盔上輸出匯聚到空中的一個白色的球狀晶體之中。


    那球狀晶體之中存在著許多的光點,就好像是夜空中閃爍的群星一樣,隱隱可見有多股的能量在其中流轉,周而複始,循環不休。


    走進一些便會發現,這具金屬座位上的身體比遠處看上去更加老邁,甚至到了已經開始腐朽的地步。


    “吃了嗎?”


    有聲音響起,並不是從這具老邁的身體中傳出,而是直接在陳仄心湖之中響起。


    這是一個老人的聲音,但是聽上去卻並不想眼前的這具身體那麽蒼老,甚至能感覺到聲音中充滿了活力,他的話語親切隨和,就像是舊世紀時鄰家老伯的問候。


    “吃過了。”陳仄點了點頭,然後將房間中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拉了過來,坐在了這具老邁身體的麵前。


    “目標的大概位置找到了。”陳仄輕言細語地說道,就像是在和家裏一位長輩談天。


    “你是怎麽打算的?”老人的聲音再度在陳仄的心湖中響起。


    “我打算讓小樂去一趟,把東西帶回來,如果張醫生那邊不反對的話。”


    “有可能是一個陷進嗎?”


    “有可能,但我還是想試一試,或許破局的關鍵就在於此。”


    沉默稍許,老人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我支持你的決定,陳老師。”


    這話就如同一顆定心丸一般,讓陳仄的表情都更加堅定了。


    陳仄從頂層下來的時候,給張醫生送資料去的葛瀞凝也回來了,而且張醫生也和她還一起過來了。


    張法雷雖然從執委主席位置上已經退下來了將近十年,但他依舊還擔任著執委委員的職務,隻不過他平時很少在白金之塔辦公,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他的自己的私人實驗室度過。


    他和前腳剛走的唐溫年同樣都是醫學教授,但是兩人的外在形象卻卻有天差地別。


    油膩的頭發就像是超過一個星期沒有打理,野蠻生長的淩亂胡須布滿了整個下巴和臉頰,差不多半指厚的眼鏡搭在有些凹陷的鼻梁上,這邊是站在張法雷麵前第一眼所看到的景象。


    身上的那身白大褂倒是比較幹淨,不過和唐溫年那一身經過精致打理的服飾,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白金殿堂的前後兩任執委主席,扶天社南北兩派的各自領袖,在見麵之後連句寒暄都沒有。


    張法雷走到陳仄的身邊,開門見山地說道:“這事可行!”


    短暫地沉默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可行。”


    “我也是這麽想的。”陳仄回應了一句,然後招呼著張法雷來到辦公室中,“不過具體的方法還需要再做打算。”


    “我去!”張法雷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把之前葛瀞凝帶給他的那份唐溫年的書麵報告擺了出來,果斷地說道:“等會我就會去三七所一趟,如果唐溫年說的沒有問題,那麽我就是最適合這個計劃的人。”


    “不。”陳仄這一次沒有認同張法雷的話語,他直麵張法雷的眼神說道:“你已經十多年沒有進過荒野,最適合的人選我已經定下了。”


    “李小樂?還是吳秀文?”張法雷問道。


    “小樂。”陳仄回答道。


    “你覺得他能把東西帶回來,而不是給搞壞掉?”張法雷的話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張醫生,我希望你能對小樂進行一次相關知識的緊急培訓,另外,牛老會為他提供掩護。”陳仄大大方方地說道。


    張法雷喝了口葛瀞凝端過來的水,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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