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頰微微泛紅,仿佛要凝聚出兩顆大大的桃心,周身散著夢幻的光澤,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崇拜。


    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陣仗的神農,沉默不語,她剛剛也不是這個反應呀!明明恐懼到渾身顫抖,扯著嗓子哀嚎。


    姬發對蘇寧雪的變臉很是無語,但見神農沒有反對,就知道沒有認錯人, 此人……哦!不,此鬼確實是炎帝。


    一時間姬發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應該給出什麽反應。


    竟然是炎帝!


    帳篷內陷入良久的沉默,姬發在沉思,蘇寧雪在欣賞,神農看著地上沒有動靜的兩人,笑了笑揶揄道:


    “我有這麽讓人畏懼嗎?”


    “沒有。”反駁的話脫口而出,說完,蘇寧雪再次陷入沉默,崇拜歸崇拜,但她還真不知道如何麵對這位老祖宗。


    她自稱炎黃子孫,其中的“炎”就是指這位炎帝,原本的遇、捉、送,可現在讓她捉這位老祖宗,她做不到呀!


    可不繼續按照金手指走下去,她的這個金手指就廢了!


    再次陷入沉默。


    神農的眸底閃過無奈,笑著緩和氣氛,“兩位已知我的身份,不知我可否有機會知道二位的身份。”


    姬發身子微動,想起身行禮,但蘇寧雪還壓在他身上,他一時間動不了,臉頰因窘迫染上一抹緋紅,道:“姬發,岐山周國二王子。”


    她詫異的看了看身下的姬發,先回應神農道:“蘇寧雪。”


    她這個回答是不是過於簡短?神農不會以為自己在敷衍他吧?


    岐山周國?這是什麽意思?王子?她記得確實有這種說法。


    許是她的茫然過於露骨,神農道:“有什麽問題可以問出來,我想我應該沒有留下赫赫凶名?”


    神農回顧自己的過去,沒找到讓人畏懼的行為。


    “沒有,神農大人澤被蒼生。”她頓了頓,“您死後一直在世間徘徊嗎?和您同時期的人,是否也在這世間徘徊?比如軒轅,蚩尤……”


    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犯了什麽忌諱,據說鬼不能提及生前,可……


    沐浴在光暈中的神農大人很溫暖,是那種厚重、博愛、仁慈……她似乎找不到形容詞,或者說不管用什麽形容詞來形容他都差著點。


    親和力無聲無息,如人飲水。


    “不知,我死後的記憶是空白,直到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才從深睡中醒來。”


    “這樣呀……”蘇寧雪若有所思,低頭看向姬發,發現身下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猛然一怔。


    “你這是什麽眼神?”


    “你還想壓多久?”


    姬發破罐子破摔的抬手遮掩眼簾,身體放鬆的躺在地上。


    他本想給炎帝留下一個好印象,現在?算了!


    “哈~”蘇寧雪訕訕的笑笑,回想自己剛剛的一係列表現,恨不得捂臉藏起來,“我……我……”


    “你們忘記吧!”


    丟人都丟到鬼界,她恐怕也是第一人。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手忙腳亂,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轉移話題,蘇寧雪也不例外。


    “我想問問周國是怎麽回事?”


    夏、商、周。


    商朝還沒有滅亡,怎麽會蹦出來一個周國?


    姬發的父親不是商朝的臣子西伯侯嗎?


    岐山她可以理解,西岐又名岐山。


    但周國是個什麽鬼鬼。


    “我家。”


    兩人真的有代溝,姬發不知道她真正想問什麽,蘇寧雪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


    “……”如果不會還有神農在聽,蘇寧雪急的都會上手比劃。


    什麽鬼鬼的我家!她要問的是為何在商朝沒有滅亡的情況下,會出現周。


    兩人的代溝橫跨兩千年,這個問題就好像問劉秀你是東漢人嗎?為什麽不是東漢人。


    兩人大眼睜小眼,最後是蘇寧雪攤開來問,“就是你家不是大商的臣子嗎?你父親是西伯侯,所以為何是周國的國君?”


    “我不知後世如何記載,但周國從未對商稱臣。”


    蘇寧雪:“!!?”


    “周與商並存,周國弱小,接受了商王的封賞,但並未稱臣。”


    蘇寧雪:“!!?”


    “商周關係不睦。”


    “!!?”蘇寧雪打斷他的話,“不睦?現在就開始不睦嗎?”


    姬發長舒一口氣,揉揉眉心,收回伸直的腿,盤膝而坐,給她解釋:“我的祖父季曆……”


    蘇寧雪揮爪舉起,“我有個問題,你姓姬,你父親也姓姬,為何你祖父姓季。”


    “我……”姬發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我祖父不姓季,伯、仲、叔、季表示長幼順序。”


    蘇寧雪捏住下巴點點頭,一副“悟了”的模樣,“所以你祖父排行老四。”


    姬發額頭青筋直跳,“我祖父排行第三,季是幼子的含義,其兄分別是太伯、虞仲。”


    話落,姬發見她又舉起爪,心力交瘁的扶了扶額,“問吧!”


    她是自己的人,自己自然要給她解釋清楚。


    “你又可以叫季發?”


    “是。”姬發見她聽明白,鬆了一口氣,然後聽到她的下一句話,發現鬆早了。


    “所以你的兄長伯邑考,又叫姬邑考?”


    “你見到他,喊兄長、昆仲,我喊什麽,你就跟著喊什麽。”


    話落,他又解釋蘇寧雪剛剛的問題,“我兄長不叫姬邑考,考是尊稱。”


    “還有……”姬發目光落到神農身上,“不要稱呼神農大人,我不知後世的“大人”是何意,但現在是用來稱呼父母。”


    神農目光溫和,含著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否早就知道蘇寧雪喊錯了。


    蘇寧雪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紅了,雙手捧著臉頰,恨不得表演一出“呐喊”。


    所以她剛剛喊的是神農爸爸。


    蒼天呀!為什麽總是讓我丟臉!


    她喊神農大人是尊稱,神農爸爸……啊!讓我暈倒吧!


    “給我找個地縫,我要鑽進去。”


    姬發的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揚起,心情驀然愉悅不少,唇瓣輕啟,開口便是直言直語:“你等著,我給你找地縫。”


    神農的瞳孔中映著這鮮活的一幕,眼瞳中漫著柔和的笑意,人死了!眼神不好,所以什麽都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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