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返回長安沒幾日卿卿就遭遇綁架,又發生了一係列的意外。


    “回去後派人將冊子送過來。”李世民身是起了一層薄薄的汗,還是不舍得將衣服脫下,聽稚奴的意思,白疊可製衣且製作方法並不繁瑣。


    若後續製作的禦寒衣物都如他身上這件,那他可以準備攻打高句麗1。


    “是。”李治話音剛落,李世民又道:“此事不能透露出去。”


    “兒臣知曉。”


    殿內隻剩李世民擺弄衣服的聲音,李治放蕩不羈地拱了拱手,笑道:“剩下的事情阿耶自己查,我先回去陪卿卿,阿耶讓百騎查的時候悠著點,卿卿膽子小,別嚇到卿卿。”


    李世民嫌棄的揮了揮手,“我是那種查兒媳婦的人嗎?”


    “誰知道!”李治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就跑。


    立政殿外的陽光明媚,金燦燦、熱騰騰,襯的立政殿內陰暗濕冷,但置身其中時,立政殿又是不可多得的亮堂溫暖。


    立政殿逐漸變得微小,李治停下腳步,“你以後離開影子,本王會另外給你安排去處,通知影子的其他人,老老實實的配合。”


    派人前往西域、種植白疊、製衣、還有卿卿被綁架一事等,他派出封口掃尾的人,都是多年他的累積,可惜一夕之間,盡數浮於明麵,甚至還是他主動坦白。


    不甘心是真,卻不後悔。武才人被綁架掃不掃尾與他無關,但卿卿也在綁架的行列,大唐風氣開放,但不代表世人不會看笑話,不會有流言蜚語。


    卿卿被綁架差一點就被……他是不在意,但卿卿日後要出門交際,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所以尾巴必須掃幹淨。


    要瞞過所有人,他隻能動用手底的暗棋,甚至主動暴露“影子”,若阿耶能查到這件事,阿耶會命百騎的人,再幫他掃一次尾,若查不到自然皆大歡喜。


    卿卿不在乎流言,但他不希望他的卿卿被流言攻擊。


    “你回承慶殿,稟告卿卿說本王需要她來接。”


    “是。”暗探出身的人,話似乎都不多,這位也一樣,接到李治的命令就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衝了出去,皇宮之內不能縱馬,又沒有規定不能縱人。


    如果蘇寧雪在這裏,估計會感覺發現了新大陸。


    李治坐在石凳上,用紅白花瓣為棋子,在石桌上擺弄。


    蘇寧雪氣喘籲籲的跑來,卻見他這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喉嚨一陣腥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


    陰影將李治籠罩,他抬頭的一瞬,下意識的露出燦爛(討好)的笑容。


    “卿卿要扶。”


    蘇寧雪單手叉腰,喘著粗氣,她真以為李治受傷,拿出跑八百米的氣勢,逼了自己一把,沒想到……


    她此時掐死李治的心都有了。


    李治也沒有想到他的影子副首領不懂得變通。


    “我抱著卿卿回去。”


    說著,李治就俯下身,左臂穿過她的膝下,右臂環在她的背部,將她打橫抱起。


    蘇寧雪臉頰爆紅,不停的喘著粗氣,汗珠沿著臉頰滾落。


    “卿卿我錯了,我不應該派碧落過去。”李治見她這麽難受,心疼的放緩腳步,讓她更舒服些,他也沒想到明明辦事妥帖的手下,這次將事情給辦砸了。


    蘇寧雪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握拳抬手準備讓他體驗什麽叫做愛的深沉。


    “卿卿。”李治如同被拋棄的小獸,喉間發出陣陣嗚咽,見蘇寧雪不為所動,可憐兮兮道:“能回去打嗎?給我留點麵子。”


    “……”她又瞪李治一眼,迎上他小可憐的眼神,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既然卿卿答應,那我們先不回去,等卿卿消氣我們再回去。”


    李治眉飛色舞的說完,耳垂就遭受攻擊。


    “嘶……卿卿,還在外麵呢!”


    蘇寧雪靠在他的胸膛,調整自己的呼吸,手上的力道加重,不帶一絲心軟。


    網上有句現代話說的好——對男人心軟倒黴一輩子,心疼男人倒黴三輩子。


    她剛剛被李治蠱惑的心軟,李治就給她來了個得寸進尺!


    不知道某個得寸進尺的家夥是怎麽求的饒,反正是最終逃過一頓暴揍。


    返回長安後,蘇寧雪就如同旋轉的小陀螺,在皇宮內轉呀轉,一時倒黴轉到宮外挨了一頓綁架,差點去閻羅殿和閻王喝茶。


    可能是累著了,她開始躲承慶殿春眠,等著入夏後,離開皇宮避暑。


    李治在將冊子派人送給李世民後,如同完成任務般,沒有半點上進心的躲承慶殿看話本,生怕被李世民抓壯丁派去辦事。


    白疊可製作棉衣一事,李世民在親眼見證後,被他拿到朝堂之上去“炫耀”,他還派人在宮外修建晉王府,表露出不準備讓兒子前往封地的心,同時下了賜婚的旨意。


    朝堂三省六部運轉,如同暗河的水,表麵平靜無波,底部洶湧澎湃。


    承慶殿似飄蕩在暗河上的方舟,與世無爭,宛若世外桃源。


    窗外的櫻花開了,帶著風的旋律,如夢似幻。


    “卿卿專心些。”


    魂遊窗外賞櫻花的蘇寧雪,被李治溫潤的聲音拽回來,自從白疊一事被交給太子與魏王同時處理後,李治仿佛一夕之間長(變)大(異)了。


    話本子也不看了,搖搖椅也不晃了。


    整天將她抓到小書房狠狠“蹂躪”,美其名曰:未婚夫妻培養感情。


    培養他個鬼鬼!


    蘇寧雪眼冒金星盯著李治覆著她的手背,曾經的她腦子進水,竟然認為手把手教導寫字,是一件可以幸福的冒粉色泡泡的事。


    現在李治天天按著她寫字,要讓他們二人都會書寫彼此的字跡。


    “卿卿。”李治鬆開手,下巴抵住她的發頂,身子下壓,將她擁入懷中,掌心覆到她的小腹,不知在感受什麽。


    蘇寧雪的唇線瞬間繃直,眼睛空洞的盯著前方,“麻了”兩個字在臉上具象化,之前還會在內心嗷嗷尖叫的土撥鼠,啪嘰一下仰頭倒下,並且再也起不來,土撥鼠的身邊還插著一根白旗,上麵赫然寫著——涼涼。


    “卿卿,你理理我。”


    又來啦……又來啦!


    蘇寧雪抿著唇,佯裝聽不見,最初她也會詢問原因,會哄哄李治,到現在已經習慣。


    “卿卿,我們隻要一個孩子好不好?”(理理我呀!)


    “說。”


    兩人同時出聲,蘇寧雪聽到與往日流程截然不同的話,眼神浮現波動。


    “要一個或者不要。”


    李治抱的更緊一些,聲音沉悶壓著很多煩惱。


    “哈?你這意識與當代人格格不入呀!”


    當下還是多子多福的觀念,她自己想不想生,這個暫時沒有想過,反正距離成婚加洞房,還有幾年時間。


    “現在願意和我說說嗎?”蘇寧雪又補充道:“不想說就算了。”


    “我……”李治的下巴挪了個窩,從她的頭頂換到她的頸肩。


    蘇寧雪:……


    她是什麽大型玩偶嗎?


    “不說算了!”她也沒有那麽想聽。


    “我們就要一個孩子。”李治將臉埋到她的頸窩,輕輕的嗅著。


    蘇寧雪抬手無奈的戳了戳他的頭,“才剛賜婚,距離成婚還久,你這幾日抽風不會是因為感覺我想生很多,不知道如何與我說吧?”


    “不是。”


    蘇寧雪:“……”


    解釋一下能死嗎?


    “你為何隻想要一個?莫非是問過太醫,知道頻繁生子對女子身體損害很大?”


    “不是,因為我是嫡次子,知道嫡次子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可以我都不想要孩子,因為我當過孩子,知道孩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蘇寧雪的內心五味雜陳,神情一言難盡,將她的感動還回來,她還以為李治是擔憂她的身體,不過也對,距離成婚還有很久,李治怎麽可能現在就去問太醫這些問題。


    “行吧!你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她順著李治的話重複。


    李治抬起頭,露出幽怨的臉,“卿卿。”


    “不在!”她推推李治的額頭,想從李治懷裏掙脫,可惜沒有成功。


    “不是個好東西的嫡次子,將你的煩惱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李治氣的咬了咬她的耳垂,很硬氣的凶道:“不說!”


    “別逼我揍你!”蘇寧雪握緊拳頭在他麵前晃了晃,手腕的雙響環叮咚作響。


    李治含著她的耳垂,盯著她白皙的手腕,惡狠狠的準備給她打兩個大金鐲子戴上,這樣就沒有力氣揍她。


    他似乎是屈服在蘇寧雪的武力之下,不甘不願的答應:“好吧!我說。”


    “算了!我不想聽。”


    李治:……


    “卿卿別鬧,我現在心情很好,可以說。”


    心情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隻能說是被直上直下的來回丟,跌宕起伏。


    “不!我不聽!你放開我……”


    她如同一隻擱淺的魚撲騰著,被李治強行壓著,“你要聽。”


    書房的氣氛變得輕鬆,窗外定格櫻花隨風舞動,一切又活了過來。


    “白疊被同時交給大哥與二哥,阿耶想緩和大哥與二哥的關係。”


    李治嘲弄的笑了笑,“阿耶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就看不懂?看不懂大哥、二哥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他。”


    “你阿耶是個好父親。”身在局外,很容易看清楚,蘇寧雪隻能這麽說。


    “我們是未婚夫妻。”李治如同鬧脾氣的孩童,不滿的捏捏她的腰。


    “阿耶是個好父親。”她毫無感情的去掉一個字,又重複一遍,內心腹誹:說正事呢!非要在乎這種小事嗎?


    “我也不用前往封地。”


    蘇寧雪敷衍道:“嗯。”


    “卿卿,你敷衍我。”


    “別逼我揍你。”


    李治瞬間老實了。


    “你說的對,阿耶是個好父親,對我們兄弟一視同仁,但也給了我們希望,其實我知道阿耶沒有換太子的想法,但阿耶的態度,給了我們更進一步的野心。”


    李治是個喜歡將自己隱藏的人,但可能是今日的陽光太明媚,他很想將心思放在陽光之下、放在心愛之人麵前曬一曬。


    “我知曉大哥的憂慮,古往今來太子登基的有幾人?遠的不說,看看大伯就知道太子不好當。


    也明白二哥的野望與無法回頭,同為阿耶與母後血脈,大哥可以他為何不可以?遠的不說,阿耶不就是例子?


    二哥的能力並不比大哥差,阿耶的寵愛又給了朝臣一個信號,當二哥的身後聚集起朝臣時,他就難以回頭。”


    他摸摸蘇寧雪的小腹,“本來我不太理解阿耶的想法,沒有換太子的心,為何將二哥留下,為何將我留下,可有了卿卿,想到我們的孩子,我似乎明白阿耶的想法。


    若我和卿卿有了孩子,不管哪一個我都會寵著愛著。”


    可太子怎麽能一樣呢?道理誰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李世民是少有不像皇帝的皇帝。


    這並不是說他當皇帝不合格,而是他的人性更重,可能因為並非儲君的緣故,沒有接受過那方麵的教育,他雖是皇帝,但對子女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嫡長子要繼承家業,所以名師教導,給予地位,李世民是真不想換太子,要不然早就換了。


    其他孩子也是他的子嗣,身為父親,怎麽可能不寵愛?按照唐的藩王製度,一旦就藩非年節不得歸,他怎麽忍心將孩子丟外麵?


    將李泰留下是身為父親對兒子的不舍,可這讓李承乾怎麽想?若無換太子的念頭,為何將李泰留下?


    一步又一步,不論誰好像都沒有錯。


    “別亂摸,我沒懷!”話雖這麽說,但蘇寧雪卻沒有拍開他的手,“一碗水端不平就隻要一個孩子。”


    她想了想,狐疑道:“應該是一碗水端太平,就隻要一個孩子?”


    李世民貌似是將水端太平?


    “算了!”她幽幽的歎口氣,一本正經道:“我還是個寶寶。”


    李治抱的超緊,黏糊糊的蹭,“與卿卿相處總是很愉悅。”


    她雙手抵住李治的手臂,一臉嫌棄的開推,“啊~~放開我~小心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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