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吱呀呀的轉,認真思考了半天,蘇寧雪在李治的掌心寫下“你好”兩個字,像極了在數學試卷上寫出的“解”字。


    李治嘴角抽搐,被這兩個字給弄的隱隱抓狂!有話就寫呀!寫什麽你好呀!


    他原本好好的,現在不好了!


    見蘇寧雪不繼續寫,李治反手握著她的手腕,攤開她的掌心,腦子一抽搐,在她的掌心寫道:“你也好。”


    嘎嘎嘎……


    似乎有一群鴨子在兩人的耳畔發出刺耳的嘲笑。


    李治察覺到自己做的蠢事,臉頰爆紅,快速寫道:“不是,我不是想寫這個……”


    手掌被李治控製著,指尖與掌麵快速摩擦,有些發癢。


    “皮卡皮……皮卡皮卡……皮卡丘。”你放開我,別寫啦!你會說話!你說話呀!我能聽懂!能聽懂!


    蘇寧雪邊嚷嚷邊用力撲騰著,但李治可能也是因為犯了蠢,急切的想與她解釋清楚,死死拽著她的手,快速的寫著。


    隨著她劇烈的掙紮,李治反倒寫的越快,她的掌心也愈發的酥癢。


    “啊!”


    她是跪坐的姿勢,沒辦法去踹李治,一隻手去掰李治的手,反倒被他控製住,無法動彈,實在承受不住,她低頭衝著李治頂過去。


    “嗷~”李治被頂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蘇寧雪也一頭栽到他的懷中。


    兩人又恢複一上一下的姿勢,不過是從男上女下,變成女上男下。


    後腦勺輕輕的往地上磕了磕,將李治的腦子磕清醒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無言麵對這個讓他社死的世界。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李治虛弱無力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忘了吧!”


    丟人……太丟人了!人果然不能急……


    “唔……”蘇寧雪緊緊的抿著唇,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嗯”,算是答應了!


    “我說話,你來寫……還有不用在我掌心寫字,有紙!有筆!有墨條!有硯台!”


    李治越說越激動,隱隱還帶著點絕望,他剛剛到底在做什麽呀!!!


    “唔……”蘇寧雪哼唧哼唧算是回應。


    “你休息好了就起來!我其實是來溫泉山莊養病的!”


    可現在穿著單薄的寢衣,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躺地麵、挨揍……


    不過還好是在溫泉山莊,他多一個人獨處,要不然被侍奉的宮人看到這一幕幕,唉……不敢想。


    聞言,蘇寧雪連忙從李治的身上爬起來,朝他遞出手,李治一把握住順勢而起。


    “走吧!”他牽著蘇寧雪往旁邊類似閣樓的小屋子走去,這是他冬日養病的山莊,所以宮殿的布局也與外界不同。


    比如他現在居住的宮殿,一殿之內被分割出書房、寢室、溫泉池、正堂、琴室,有點像後世的樓房,一房之內集齊所有功能。


    步入書房,頭頂的天窗水膽瑪瑙?透明度越高越珍貴,而這塊水膽瑪瑙隱隱約約透著太陽的光。


    博古架緊貼書房的三麵牆,書籍陳列其上,蘇寧雪點點李治的肩膀,又指指書架,用眼神問道,是否可以拿著看。


    “看吧!沒有什麽機密。”李治鬆開她的手,快步走到桌案前,動手研墨。


    《狐女》???


    蘇寧雪看著封麵上的字,懷疑自己不識字。


    她打開書籍,一目十行的瀏覽一遍,這是一本半恐怖的話本子,前半段人狐相戀,後半段人剝狐皮,沒皮的血狐狸報仇。


    ???


    她看了看跪坐在桌案前研墨的李治,再次懷疑自己不識字。


    “我這裏有去道觀求來的護身符,你可以戴上後,繼續看。”


    李治抬頭見她呆呆的不動,以為她是被話本子嚇到,停下手中的動作在桌案的書籍裏翻出一張符,放到桌麵等著她自己拿。


    “我向來不信這些,你可以戴上試試。”


    “???”


    還能這樣?


    蘇寧雪此時有些懷疑人生,一邊看恐怖話本子,一邊去道觀求符,哦……還有一個橫屏無神論者。


    李治這精神狀態有點超前呀!


    “過來寫字。”不知不覺間,李治已經將墨條研磨開來。


    蘇寧雪將書放下,跪坐到他的麵前,握筆沾染墨跡,望著潔白的宣紙,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寫什麽。


    李治也沒有催促,因為他此時的腦子也有點亂,不知道先從何處說起。


    蘇寧雪抬頭看看他的臉,心念一動,寫道:


    “你多大?現在很缺糧食嗎?”頓了頓又補充道:“從出生到現在算。”


    李治看著橫向的字,皺了皺眉,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貞觀二年出生。”他沒有直接回答年齡,而是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同年,關中大旱,赤地千裏,蝗災遍地,宮中也不能幸免,八月又遭遇霜害。”


    “貞觀三年,全年關中大旱,五月,五州蝗災,秋季,水災席卷九州。”


    “貞觀四年,大旱,三州出現蝗災,秋季三州發大水,北邊諸州出現霜害。”


    “貞觀七年,三十個州發大水。”


    “貞觀八年,發大水。”


    “貞觀九年,秋季二十四個州大旱。”


    “貞觀十年,二十八個州發大水,疫病爆發。”


    “貞觀十一年,也就是去年,七月洛陽城門都被衝了,九月,黃河泛濫,河洛之地遭難。”


    蘇寧雪:……


    她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舌尖本能地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大腦在宕機重啟中。


    “所以我並非有意將說出的話收回,而是……”李治闔上眼簾,遮住眼底的哀痛。


    蘇寧雪低頭刷刷刷的寫道:“別難過,我沒有取消。”


    李治還是不適應橫向的字,他接收到這句話後,站起身又想再拜。


    蘇寧雪一躍而起,瞬間將他按住,眸子幾欲噴火。


    “?”李治任由她按著,低頭望著她的眼睛,試探著道:“怎麽了?”


    上一次蘇寧雪衝著他撲過來,就是在他行禮行一半時,這是為何?


    “皮卡……”我還……


    她止住話語,俯身快速在紙上寫道:“我還活著!還活著!沒死!沒死!”


    這句話的後麵還被她畫上一朵小火苗,表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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