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有回答,隻是抱她的手,又緊了緊。


    腰肢被緊緊纏住,她就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


    最高死刑!最高死刑!最高死刑!


    她在心裏默念三遍,腦子終於徹底清醒。


    是夫君沒有錯,但她又不是苻堅,做不出那種事。


    興奮過後,大腦逐漸疲憊,她的身子綿軟無力,依偎在嬴政懷中緩緩進入夢鄉。


    嬴政微不可察的揚起唇畔,緊繃的肌肉放鬆,姿態閑適,是那種曆經刀鋒箭雨後,放下所有戒備的安心與舒坦。


    屋內的寶石牆壁散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耀眼奪目,比星星還要璀璨。


    一覺美美的睡到日上三竿,蘇寧雪緩緩掀開眼簾。


    “起來用膳。”


    “唔?好。”蘇寧雪揉揉眼睛,拿起床邊的衣服往身上套,穿好衣服,才想到要害羞。


    於是乎,她迷迷糊糊的走到嬴政麵前,補了個害羞的表情。


    嬴政:……


    還沒有睡醒?


    他伸手握住蘇寧雪的手腕,蘇寧雪順勢坐到他的懷中,抬眸垂目是無言的默契。


    指尖勾住她鬢邊的發絲分成三股,交叉編織。


    一枚枚金色的小花固定到她的發尾,蘇寧雪仰望注視著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中,映著她的身影。


    紅色的彩繩與綠鬆石編入發辮,額前佩戴鏤空的銀抹額,上衣為交領,顏色為紅褐色,衣襟處上金線勾勒的忍冬紋,熠熠生輝。


    很自然清新、原始尊貴的美。


    “好看嗎?”


    打扮的美美噠,不求誇誇如同錦衣夜行,她是錦衣夜行的人嗎?


    嬴政的眸裏透著寵溺,薄唇輕啟,溫聲誇道:“吾妻甚美。”


    “咳!低調……”蘇寧雪麵頰酡紅,嬌媚誘人,似是羞澀,實則被誇的心花怒放。


    她果然是最漂亮的崽。


    嬴政無奈的輕笑出聲,將筷子遞給她,“先用膳。”


    “好。”她一邊夾菜,一邊回憶正事。


    “前燕、前秦、前趙、後秦、後趙……林林總總約十六個國家,所以這個時期也被稱為十六國。”


    聽著燕、趙、秦……嬴政內心複雜,驟然有些懷念老朋友。


    “這個時期又被稱為十六國春秋。”


    蘇寧雪是記不住這個時期的將領與有才之士,又不是不了解十六國的背景。


    嬴政:……


    愈發懷念老朋友……


    “話說,前燕慕容衝咳咳和前秦苻堅,那個愛(苻堅)恨(慕容衝)糾葛,你和太子丹……”


    一雙手驀然覆到她的背脊,蘇寧雪瞬間噤了聲,歪歪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滿是無辜。


    “喵~”


    嬴政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頰,“繼續。”


    “你和……”緩過神來,蘇寧雪連忙閉嘴,繼續說正事,“十六國是西晉滅亡後,匈奴、鮮卑、羯、羌等建立的政權,這個時期政權頻繁更替。”


    “異族。”嬴政忍不住喃喃自語,他有慕容衝的記憶,但人的記憶會下意識的忽略常識,若不是蘇寧雪提醒,嬴政還真沒注意到是匈奴建立前趙。


    “嗯嗯,這個時期又被稱為五胡十六國,很亂……不過最亂的時期,已經過去。


    最亂的時候應該是西晉的八王之亂,別問我八王是誰,問就是不知道。”


    她隻記住宏觀,記不住微觀。


    “西晉滅亡,分東晉與五胡十六國,自此開啟長久的分裂。”


    聽著蘇寧雪的敘述,貌似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的覺醒。


    比如聽到分裂就想著統一。


    聽到匈奴就想到滅殺。


    蘇寧雪話音剛落,便繼續道:“政哥,你理理我呀!”


    “……”嬴政抬手給她倒杯水,喂到她的唇畔,“緩緩。”


    果不其然,拿捏蘇寧雪……嬴政都不需要思考,她很快就忘記剛剛''質問''的話。


    “你想當將軍?”


    “唔。”蘇寧雪剛給自己夾了一塊筷子肉,還在嚼嚼嚼,沒辦法說話,隻能拚命搖頭。


    不要曲解她的話,她說的是,要是政哥實在無人可用的話,她可以補上,有人可用的話,她不想補。


    “前燕將領慕容垂已經投前秦。”


    嬴政的言下之意便是無人可用。


    蘇寧雪猶豫一下,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在太宰慕容恪死後,慕容暐昏聵好色,耽於享樂,後宮嬪妃已多達數千人,且縱容可足渾太後與太傅慕容評禍亂朝政,導致國勢日益衰落,民不聊生。”


    嬴政將當下的現狀敘述,哪怕蘇寧雪不說,他也能看出這樣的國家撐不了多久。


    蘇寧雪''嚼嚼嚼''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直言道:“我們何時反?”


    謀反理論上並不容易,除兵外,最重要的是大義。


    可現在那裏有什麽大義?隻要有兵即可。


    “你手裏有兵嗎?當今皇帝的貌似是你哥哥,慕容評又是誰?算了!弄死吧!”


    蘇寧雪自問自答,根本不給嬴政說話的機會。


    “我現在任大司馬,有部分實權。”


    聞言,蘇寧雪側頭看向他,大司馬主要負責軍事和行政,不過慕容衝年齡尚幼,實權怕是不多。


    不過應該夠了,身為王爺他有私兵。


    出其不意,奪下帝位應該不成問題。


    嬴政又補上一句,“隨時可以。”


    “嗯?”


    “將領慕容垂投敵國,所以現在……”嬴政沒有繼續說下去,蘇寧雪也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唯一可以用的將領投敵了,本就將傾的國家,又多了幾個窟窿。


    雖然對他們上位後不利,但對他們上位卻是有利。


    “那政哥,我們布置一下,三日之後謀反。”


    嬴政瞧著她興衝衝的模樣,忍不住問道:“為何是三日後?”


    “因為……”蘇寧雪大腦宕機,“因為一般謀反的人,都這麽說。”


    嬴政:……


    算了!任憑她折騰吧!自己給她兜底。


    “有都城的布防圖嗎?”


    “寡人給你畫。”嬴政起身去拿紙筆,蘇寧雪提起裙擺小跑著跟上去。


    政哥做事果然讓人放心,他們在屋內光明正大的談論謀反之事,絲毫不懼,是因為政哥早就將周邊的侍從清理出去。


    廊下,牡丹花開的正豔,花團錦簇,富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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