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蹲下身將她放下,不等她反應便捂住她的嘴,半壓半抱的與她一起趴到地麵。


    蘇寧雪一頭霧水的側頭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會說話。


    劉秀,你又在搞什麽?我們不是出來玩嗎?怎麽弄的的潛伏做賊一樣?


    “看著。”劉秀努了努嘴,沒有發出聲音。


    咚咚咚~


    空靈的鈴鐺聲逐漸隱去,詭譎的鼓聲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像極了人心跳的聲音,據說當鼓聲與人的心跳頻率一致,又猛然紊亂時,心髒會受到鼓聲的侵擾——碎裂。


    黑夜中,星星點點的亮光升起,溝連成一條綠色的天柱,著長袍、戴鬼麵者跳著怪誕的舞蹈,引生者進入一個神秘荒誕的世界。


    劉秀環著她的腰,與她咬耳朵道:“喜歡嗎?”


    蘇寧雪點點頭,專心致誌的看著這場盛大的“表演”。


    綠色的天柱是螢火蟲。


    它們匯聚、擴散,如同動漫中夢幻的畫麵,美的不真切。


    轟~


    晶瑩剔透的酒潑向天空,化作瑩瑩甘露,還未落下便化作烈火天幕。


    明亮的光驅散夜的暗,也將世人從另一個世界召回。


    遊離的人披著月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秀翻個身,枕著手臂,闔上眼簾。


    深更半夜不睡覺,他背著蘇寧雪走了一個時辰的小路,又看了半個時辰的祭祀,有點疲憊。


    “劉秀,這到底是什麽?”蘇寧雪往劉秀懷裏貼貼,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祭祀。”


    靈光一閃,蘇寧雪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不可思議道:“字麵意思上的祭祀?”


    “對呀!”


    劉秀悄咪咪地睜開右眼,語氣懶懶散散,聽著有點欠扁。


    喵個咪的!


    這還真是祭祀!!!


    不是燈會表演那種祭祀神明的祭祀,而是祭祀亡靈!


    劉秀輕輕拍著她的後腰,略帶驕傲的敘述著:


    “放心,衣服上繡的是驅鬼紋,戴上麵具鬼怪就找不到你。”


    “……”


    良久的沉默後,蘇寧雪被無語笑了,說他怕鬼吧?他帶著自己看別人祭祀亡靈,這和小時候的熊孩子趴人墳頭看燒紙有什麽區別?


    說他不怕鬼吧?衣服上繡的全部是驅鬼紋。


    “剛剛那個在當地叫做螢火祭,腐草為螢,他們說螢火蟲的光是亡者的載體,所以每年的今日都會在此舉辦螢火祭。


    我無意中發現,每年都會來這裏偷看。


    最初是想偷偷找到屬於我父母的載體,後來……


    後來,就變成習慣,很美不是嗎?”


    一輪孤月掛天邊,滿天螢火似星辰,風吹綠草輕輕搖,美的不似人間。


    “所以我們兩個是在人家墳頭蹦迪。”


    蘇寧雪一句話讓時間靜止,風似乎都停留在原地。


    劉秀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瞅她一眼,再瞅一眼,有點抓狂。


    雖然他不知道蹦迪是什麽意思,但是墳頭他能聽懂!


    “不是!怎麽可能!”


    “哦~那就好。”


    蘇寧雪鬆了一口氣,也不理會劉秀的原地抓狂,自顧自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回家睡覺。”


    “我們在躺在這裏入眠不行嗎?等天亮再回去。”話雖這麽說,劉秀還是拽著她的袖子磨磨蹭蹭的起身。


    “這個季節,地上都是蟲子,你想想它們在你身……”


    她話還沒有說完,劉秀便幹嘔一聲,蹲到她麵前道:“上來,我們快跑。”


    “……”突然發現……不對!應該是早就發現,劉秀是有點子搞笑在身。


    可能與血脈以及環境有關,他身上有高祖劉邦草莽的“不要臉”(豪放),文帝劉恒的謹慎與無為(仁),武帝劉徹的……


    還有漢劉皇室一脈相承的看似深情,實則無情。


    “你要是困的話,就趴在我背上睡吧,等到家我叫你。”


    月光指路,劉秀背著她走的很穩,他們的影子交纏在一起,無比恩愛。


    “為何還要叫醒我?”


    “我想你不喜歡蟲子,所以回去要洗澡。”話鋒一轉,又帶著點驚喜:“你這是同意我來給你洗?”


    蘇寧雪:……


    “看著你要背我走兩個時辰的路上,我就不直白的拒絕你。”


    言下之意:委婉的拒絕。


    “那就是不拒絕。”


    “……”


    “你安靜點不累嗎?”蘇寧雪試著轉移話題。


    劉秀總能將話題掰回去,並注入奇奇怪怪的內容。


    “不累,我身體好著呢!要不你回去試試?”


    “我們可以聊點正事嗎?”


    “討家中的夫人開心,難道不是正事嗎?”


    蘇寧雪:……


    劉秀是真粘人。


    “你對我來說有點老。”


    “沒事我可以保養好。”


    蘇寧雪:……


    這還挺押韻!啊!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我夜觀天象,你未來會貶妻為妾。”


    劉秀沉默一瞬,抬頭看了看天空。


    月明無星。


    “天象?”


    “嗯,天象。”蘇寧雪睜著眼說瞎話。


    兩人也都知道,這不是天象不天象的事。


    兩人之間一時間沉默下來,前麵的道路很是漫長,他護著她往前堅定不移的走著。


    蘇寧雪打個哈欠,臉往劉秀背上一貼,然後就聽到他說話了。


    “夫人~”


    她默默攥緊拳頭,吱吱作響的指骨,表達她對劉秀的不爽。


    “我不會貶妻為妾,是你自請為妾。”


    劉秀的聲音清淩淩的,正如今夜涼爽的風。


    他雖然平日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但未來的漢光武帝……


    怎麽可能如表象般呢?


    蘇寧雪說出貶妻為妾時,他已經猜到大致的未來。


    若他未來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那未來肯定還會有勢力對他下注,下注最好的表現方式便是聯姻。


    麗華的家世顯赫,但也隻是在當地。


    這天下太廣,亂世……勢力繁雜。


    若未來還有人要下注他?給他的助力又……


    可他不會貶妻為妾,能做出貶妻為妾的冷血之人,不會有任何人追隨。


    “有區別嗎?”


    這對蘇寧雪來說沒有區別,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劉秀笑了笑,“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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