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內,紅魚水中遊,是首也是尾。


    那刻,我似乎明白了什麽。


    【阿羽,快來陪我抓蝴蝶。】


    粉色的羅裙,精致的流蘇,跑動間,衣袂翻飛,宛若畫中仙。


    我的妻子喜華服,天真爛漫,幹淨的如同山間清泉,皚皚白雪……


    她嬌憨可愛,軟萌的如同一隻小兔子,愛哭、心軟……


    是這亂世唯一的美好。


    是需要被嗬護的存在。


    何其有幸運,遇她,可惜!我們隻有短短的七年。


    四麵楚歌,窮途末路。


    我望著她始終清澈的眼睛,真漂亮呀!不愧是未來必死的我,舍命都要愛的人。


    鳳眸流盼,笑的得意而放肆。


    家中養的小兔子?需要被嗬護!


    心軟、愛哭、依附我而生?


    這是世人眼中對她的印象嗎?


    錯了!都錯了!


    我的妻子生了一雙無辜清澈的眼眸,竟讓世人都遺忘她的鋒芒。


    忘記她始終處於戰場之上,忘記那年攻入鹹陽的人,是她。


    世人常言,我的妻子心軟,在我屠城時,總是勸解,可他們都忘了,最後的結局,城還是被屠了,甚至還篩選出,死忠之士。


    她說,這個叫做破窗效應。


    世人常言,我的妻子愛哭,常因死亡而哭泣,可他們忘了,死在我妻子箭下的人,並不在少數。


    她說,哭是因為難過,但對麵死和自己死,她知道怎麽選。


    他們都以為我的妻子什麽都不知曉,是被瞞著、哄著、護著的人。


    可她真的不知道嗎?


    別忘了!


    韓信的背叛,我的妻子未曾告訴過去的她。


    為什麽不說?為何不恨背叛者,明明在她的視角,若無韓信的背叛,我們不會落個這樣的結局。


    身在棋局之上,每個人都在落子,他們每個人都將我的妻子當作是天真無邪的存在,都默契的瞞著她。


    忽視她,繞過她,甚至選擇護她。


    可她真的不知嗎?


    有時看事不能隻看表麵。


    看著她的痛苦,看著她的無能無力……


    看著她遇我時年十七,死亡時也不過才二十四,大好的年華葬在了烏江畔。


    最後一把長劍,一件被血染紅的玄衣,我們就此成了親。


    可她有失去什麽?


    失去與我的一世相守?


    可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脫離此方世界,我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未來便能夠相遇。


    噠噠噠,是落子的聲音呀!


    天下局、天下棋。


    以命做局,下一場無命之棋。


    未來的她引導著過去的她,替我鋪出一條離去的路。


    真是幸運呀!可以遇到她。


    【他是個笨蛋……】


    後麵的聲音很輕很輕,可我聽到了!


    【家裏總需要有一個長腦子的,所以我就勉強長一下腦子。】


    頭頂的天,高高在上……都被她騙過,以為她單純無辜,什麽都不知曉。


    烏江水湯湯,我緊緊的抱著她,感受著她最後的體溫,其實我才不笨,隻是喜歡以力破萬法;我才不笨,隻是喜歡被夫人護著。


    等我!


    ————


    無字墓碑前,兩位不惑之年的男子,默默抹著眼淚。


    五六歲的小團子突然冒出來,奶聲奶氣道:“爹爹,娘說讓你回去吃飯。”


    “爹再哭會兒,你先回去吧!”


    小團子歪歪腦袋,打量他半晌,然後圓圓的走了。


    “若我們當年沒有離去,是不是結果不一樣。”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你,連舞劍都舞不好,最後還是我上去舞的劍,有你沒你有什麽區別嗎?”


    聞言,不惑之年的傻麅子瞬間就怒了!啾的站起來,顫抖著手居高臨下的指著他。


    “你怎麽好意思說我,但凡你當年紮準點,會有這麽多事嗎?”


    “我……我……我……”


    “我什麽我,都是你的錯。”


    憋紅臉的男子,一個鐵頭功撞向喋喋不休的傻麅子。


    “嗷~堂兄救命!我被人欺負啦!”


    “閉嘴!兄長若在,隻會誇我打的好。”


    一頓暴扣後,他才停了手,坐在傻麅子背上輕歎一聲,“你說當年他們是不是知道什麽?”


    “怎麽可能,當年局勢一片大好,誰能知道未來。”他頓了頓,發出一聲怒吼:“還有!你給我起來!起來!”


    江東子弟多才俊……


    那群嬉笑打鬧、不知愁的少年不該都葬在戰場。


    ————


    葉子對生,莖軟葉長,無風自動,似美人翩翩起舞,嬌媚可愛。


    哢吱~


    相機定格住眼前的花。


    “項西西,你怎麽又在拍它?不過這叫什麽花?”


    “此花名虞美人,據說是當年虞姬與項羽自刎烏江岸,鮮血生出的花。”


    “我知道她,很是淒美。”少女彎腰撫摸花瓣,開玩笑道:“你說虞姬有沒有可能不姓虞,也不名虞,其實是羽姬,姬是對婦女的美稱,意為項羽的妻或者姬妾,隻是在後世傳言中,變成虞姬。”


    手持相機的少女一愣,“有可能,但我希望沒有這個可能,因為這樣太過可悲,她在最後什麽都沒有留下。”


    “確實如此!”少女點點頭,很快將此事拋之腦後,專心賞花感受大自然的美。


    “項西西,你在想什麽?我都叫你很多很多聲啦!快給我拍個照。”


    項西西心不在焉的舉著相機,對著她拍下一張。


    “啊?好!”


    “怎麽樣?讓我看看。”


    項西西一把將相機塞她手裏,慌慌張張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抱歉,我有急事,等明天上學我請你喝奶茶,給你賠禮。”


    “哎~”看著遠去的人,她無奈的拿著相機對自己自拍一張。


    大門被猛然推開,項西西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喝茶的父親,“爸,你曾說過……項羽有妻子,她姓蘇。”


    “對呀!你不是不相信嗎?”男子慢條斯理的品著茶,“我們家的先祖便與那位楚王同族,據說還有族譜,那女子姓蘇,是項羽的妻。”


    “族譜呢?”


    “沒了。”


    項西西吐出一口濁氣,頭也不回的回屋。


    算了!不想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帝王名臣將相,皆是裙下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條愛翻身的鹹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條愛翻身的鹹魚並收藏快穿:帝王名臣將相,皆是裙下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