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雪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亮光,仿佛是掙脫鐵鏈的束縛,很快光芒散去,恢複如常。


    “傳太醫。”


    李世民望著推開他的手,指尖停留在太陽穴,輕輕按壓。


    “不用,朕可能是被嚇著了。”


    蘇寧雪的心一沉,主動伸手攙扶他,麵色是真情實意的擔憂,李世民黑漆漆的眸子緩緩亮起,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軒轅十四。


    完顏九妹這個慫包可是能被嚇陽痿的人,這慫包不會真的被自己給嚇死吧?


    千萬別……這慫包可是絕佳的吉祥物,要是死了,怕是會短暫混亂。


    李世民讀懂她的心思,眼中的光芒黯淡,抿了抿薄唇道:“扶朕去逛逛獸園。”


    “額……”蘇寧雪將他扶到床榻坐下,絲毫不理會他的意願,“等太醫檢查後,若你身體無疾,可以去獸園。”


    蘇寧雪剛好也想逛逛,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雖然這個時候,她不應該有閑情逸致,但也不能瞎忙呀!


    李世民後悔了。


    他後悔選擇讓蘇寧雪主動將他認出來。


    望著她的背影,李世民輕聲喚道:“雪兒。”


    溫和的聲音含著暖意,似三月山間桃花雨,絢爛又溫柔。


    蘇寧雪腳步一頓,僵硬的身體嘎吱嘎吱的轉過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他是……


    好熟悉的感覺。


    透過身體的軀殼,蘇寧雪模模糊糊的看到熟悉的靈魂。


    鳳凰展翅,永遠驕傲明媚。


    “你是?”她心底似乎有答案,但又不確定。


    李世民歎息一聲,大步流星走到她的麵前,指尖輕輕戳戳她的額頭,“要不要比一比排兵布陣。”


    “!??”這下蘇寧雪確定眼前人的身份了,哈~排兵布陣呀?記憶中貌似沒贏過……沒贏過……


    “那個……額……”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與眼前人相處,理論上他們應該親密無間,可……


    李世民知道她的無措,主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舒服的眯上眼睛。


    “沒關係,我們就像最初每天都黏在一起。”


    “我……”蘇寧雪身體緊繃,又緩緩放鬆下來,小聲嘟囔:“現在抱我沒有糧食。”


    他抱的愈發的緊,周身的氣息將蘇寧雪完全籠罩,“有你就夠了。”


    真的好想她,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她。


    “你之前為何不選擇與我相認?”蘇寧雪不太能理解,李世民為何要這麽做。


    空氣仿佛停滯一瞬,良久,李世民的聲音響起:“我感受到有人找到過你,你認出了他。”


    “額……”蘇寧雪腳趾蜷縮,緊張的手心冒汗,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她確實沒有了愛意,但這個就好像是你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有幾個男的拿著證據找你負責,這應該怎麽辦?


    “抱歉,我沒有感覺。”不管是對誰,她都沒有感覺。


    就如同看了一場影視劇,女主長著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我知道,但是沒關係。”


    李世民早就知道這種情況,失落肯定是有,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也不會這麽失落,他深刻懷疑雪兒主動認出某人,是某人故意留下的信息。


    “額……”蘇寧雪的心情愈發複雜,這善解人意的讓她愧疚。


    “好了!怎麽變得和小鵪鶉一樣?不問問我這些年過的怎麽樣嗎?”李世民鬆開她,揉揉她的腦袋,主動轉移話題。


    蘇寧雪訕訕地笑笑,順著他的話去說:“你這些年過的如何?”


    記憶與情感的割裂讓她無措,但心告訴她,她不討厭,甚至還有點親昵眼前人。


    也許她的身體與靈魂比她更先認出眼前人,要不怎麽解釋她扇趙構時,卸下的力道?


    “一點都……”李世民本想抱怨,讓她擔憂心疼,但終究舍不得讓她跟著擔憂。


    “很好,我到了洪荒。”


    “?”蘇寧雪本就圓滾滾的眼眸睜的更加圓潤,洪荒?這個她熟悉呀!


    李世民……李二鳳……


    “莫非你成了鳳凰?”哇~是鳳凰嗎?


    瞧著她又恢複活潑的模樣,李世民眼眸流露出喜意。


    “這倒是沒有,我誕生時龍鳳麒麟三族已經打完了,祖龍、始麒麟都已身死。”


    “不過我有著比鳳凰還要華麗的羽毛,同樣有翅膀。”他傲嬌的揚楊下巴,繼續道:“猜猜我是什麽?”


    “唔……孔雀?你不會成開天的第一隻孔雀吧?”莫非成了孔宣?洪荒在龍鳳大劫後,敢說比鳳凰高的鳥應該就是孔宣吧?


    “不是。”李世民神情有些得意,還想繼續賣關子,瞧著蘇寧雪鼓起的包子臉,連忙道:“三足金烏。”


    “額……恭喜?”蘇寧雪斟酌良久還是道了個喜,該說他倒黴還是幸運呢?


    “不用擔心,要知道你家夫君不是任人算計的主兒。”他捏捏蘇寧雪的臉頰,沒有繼續細說。


    他的日子不算好過,畢竟有個老家夥在盯著他們,但也不算難過,他的兄長與弟弟都是極好。


    聽到“夫君”二字,蘇寧雪還有點不自在,但身體卻沒去躲。


    李世民沒有逼她,道:“要去逛獸園嗎?”


    “去吧!”蘇寧雪點點頭,她需要呼吸新鮮空氣。


    “這裏的獸園都是一些溫順的小獸,等將中原收複,我將完顏晟關籠子,給獸園添點樂趣。”


    蘇寧雪:……


    這還真是……一如既往。


    “不跳舞嗎?”


    李世民嘴角抽搐,一臉的嫌棄,“我怕眼睛瞎。”


    “等他們成了俘虜,我到時建造一座獸園,專門供百姓、大臣遊玩。”


    說實話,挺狠的。


    但金人做的事,配的上這份狠。


    “那可不可以來個猛獸表演?”


    “自然可以。”


    兩人漫步在羊場小道上,時不時對視,蘇寧雪又不自在的錯開目光。


    眼前浮現出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仙鶴張開潔白的翅膀,在水邊行走。


    寧靜祥和。


    “這裏養了許多鶴,其實東京的鶴更多,但應該什麽都沒有留下。”李世民的語氣很平靜,平靜下卻暗藏洶湧。


    “人的未能留下,更何況是鶴?”蘇寧雪的亮晶晶的眸子泛起哀傷,她未曾切實經曆過,也不是大宋子民,但在翻閱史書時,還是被撥弄情緒。


    馬踏百姓骨,肉泥鋪路。


    田地荒蕪被踐踏。


    屈辱至極的牽羊禮。


    “原本我是想嚇唬“你”,將你控製住,到時隻需讓臣子發揮自己的作用,便也極好收複中原,但既然你來,我想收複中原指日可待。”


    小小的金人,都不夠李世民削。


    他們要慘了。


    “我原本想聽你的話,但又受不住你厭惡的模樣。”李世民本不想坦白,但他忍不住想抱她。


    “完顏九妹做的事太垃圾……”蘇寧雪的小嘴叭叭個不停。


    一分鍾過去。


    兩分鍾過去。


    半小時後過去,她還在絮絮叨叨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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