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世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主兒,這天下暫安,自然也不想繼續忍。


    兩方各懷心事,暗潮洶湧又風平浪靜。


    李世民凱旋而歸,李淵領百官出城迎接自家的千裏駒。


    父慈是真,子孝是真;君疑是真,臣謀也是真。


    世人可以看到的隻有父慈子孝,君臣和樂。


    ————


    無星無月,夜空黑的純粹。


    秦王府內,四處掌燈。


    蘇寧雪剝著板栗歪頭欣賞美人,長孫無垢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露出一抹淺笑。


    沉靜如水,空穀幽蘭。


    屋內是今晚謀事之人的家眷,明日長安怕是要亂起來。


    燭火搖曳,侍從傳來消息,眾人也分別離去。


    長廊下,燈火處,一人等她歸。


    “世民。”她撲過去摟住他的腰,“你怎麽沒有過去找我?”


    李世民穩穩接住她,說出讓她不理解的話,“怕你多想。”


    “什麽意思?”


    “因為無忌的妹妹也在此。”


    “你都知道?”蘇寧雪一驚,不是……她貌似什麽都沒有說,李世民是怎麽知道的?


    “嗯。”李世民點點頭,牽著她的手,走在鵝卵石小道上,“在長孫無忌提及他與妹妹相依為命時,你看了看我。”


    蘇寧雪:……


    這腦子怎麽長的?看他一眼他就明白?這事兒要是到自己身上,把眼睛瞪瞎自己的明白不了。


    “那你?”蘇寧雪有點好奇李世民是怎麽想,隻是單純的好奇,並沒有任何懷疑。


    “她是很好的人。”李世民頓了頓,駐足低頭看向她,“你們都是很好的人,無論所遇何人都會幸福,我已經有你,自然不會再做他想。”


    無論她所知的未來是什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


    “話說的不錯,是不是吃解藥了?”


    李世民麵露疑色,“嗯?解藥?”


    “嘴上的毒解了!”說完,蘇寧雪甩開李世民的手,拔腿就跑,太煽情有點受不住,破壞一下氣氛。


    “!!!”李世民手指攥緊,兩步捏住她的後頸。


    蘇寧雪回頭,啪嗒~主動抱住他蹭蹭,“夫君好厲害,這麽快就追上我。”


    李世民:死亡凝視。


    蘇寧雪:……


    “夫君~”聲音夾的可以滴水,李世民佯裝嫌棄的鬆開手,凶巴巴道:“閉嘴!”


    蘇寧雪絲毫不帶怕,聲音更加的嬌柔,“夫君~夫君~”


    “咳!安靜點。”李世民的臉頰緋紅,低頭堵住她的嘴。


    蘇寧雪舔舐唇瓣偷笑,“明明很喜歡,這個叫做口嫌體正?”


    “安靜點!少氣我!”


    “夫君,我不會多想,因為我相信你。”


    李世民薄唇微勾,眉目柔和,指縫穿過她的發絲,輕輕的撫摸著,“我知道,但我想我應該保持距離。”


    “我如果說我明日想偷偷跟過去怎麽辦?”


    每次煽情的時候,蘇寧雪總能精準出來破壞氣氛,李世民沉默盯著她。


    半晌,一把將她扛到肩上,掂了一下。


    “我現在就將你給綁了。”


    哪怕準備充足,他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贏,若真失敗,她留在府內還有一線生機。


    “你放開我,我不去還不行嗎?我就是問問,看你需要我幫忙嗎?”


    蘇寧雪拍打著他的背脊,屁股卻挨了一巴掌。


    “安靜點。”


    “你!你!你!”


    大晚上,蘇寧雪成功將自己氣成開水壺,誰能想到李世民回去後,真將她給綁住。


    等到第二日,在李世民離開一炷香後,才有人來給她鬆綁。


    被鬆開後,第一件事,拿了把匕首,坐台階上,等待李世民。


    一定要在確定他平安後,畫個圈圈詛咒他。


    ————


    塵埃落定,望著遠處倒下的身影,李世民徹底放下心來。


    有足夠的底氣,他做事要比曾經更加利索。


    來位不正又如何?他能讓百姓吃飽,阿耶不認又如何?他能讓百姓吃飽……


    手裏有糧食,他一點都不慌。


    甚至隻是通知李淵一聲,記得寫讓位詔書,他那副“你愛寫不寫”的模樣,差點把李淵給氣死。


    最後李淵還是寫了!不怨不恨是不可能,但兩個兒子已死,他自己也被囚禁。


    若李世民沒有一紙名正言順的詔書,大唐怕是要亂起來。


    權衡一番,哪怕憋屈他還是寫了,李淵做不到無所顧忌,他又不隻隻有這三個孩子,對其他孩子總要擔憂兩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天下大亂,到時全家一起遭殃。


    就算全家一起遭殃,有兵權的李世民也是最後倒黴的人。


    李世民的第一件事,騎馬返回府邸,將還在生氣的媳婦給扛回來。


    哄著炸毛的媳婦,開始處理諸多事務。


    他並未難為李建成與李元吉的家眷,不過對李元吉與李建成兩人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若不是顧及李元吉與他一母同胞,他都想草席一裹將人給丟亂葬崗。


    對李建成卻沒有過多惡感,史書工筆李世民也任由他們去寫。


    他在乎名聲,又沒有那麽在乎名聲。


    弑兄囚父又如何?做了就是做了,從未有悔。


    我相信在我的功績下,一縷汙漬微如塵埃。


    “畫個圈圈詛咒你~~~”


    蘇寧雪怨念滿滿的蹲在地上畫圈圈。


    李世民:……


    合著我認錯的話,你是一句都沒有聽?


    “別詛咒了!小心真應驗。”李世民俯身將人從地上撈起,未來幾日但凡他打個噴嚏,都是她詛咒的原因。


    “那就應驗。”蘇寧雪低頭瞪著圓圓的眼睛,“反正我是詛咒你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


    “我懂,你是連方便麵都不想讓我吃。”


    李世民吃過她投喂的麵,味道確實不錯,不過不吃也沒有什麽想念。


    她凶狠地點點頭,“對。”


    誰讓李世民過分的將她捆住。


    “將糧食拿出些。”李世民不想和她討論這個話題。


    “好,是都換成粟嗎?是否需要精米?我記得你上位後有天災,但具體年份與地點我不記得。”


    她努力回想,可腦袋空空,沒有關於這段的具體記憶。


    “大致天災記得嗎?”


    “洪水、蝗災……”她認真思索,卻也隻能想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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