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川不置可否的挑眉,他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簡楠,嘴角勾笑,意味深長道:“真是長大了。”


    簡楠無辜:“嗯?”


    “都會照顧人了。”厲川難得體會到長輩為什麽都喜歡簡楠,便幹脆利索的點頭:“你去吧,這裏我看著呢。”


    簡楠微笑,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現在已經7點多了,直播間已經準點關閉了,這樣一來,整個院落裏麵攝影師也收工了,就剩下厲川跟劉大爺了。


    劉玉清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有些悠遠:“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


    劉家的事情,厲川略有耳聞。


    厲影帝思索了一下:“是夫人的事情嗎?”


    “我知道她性子衝動,從小就是小孩脾氣,但是沒想到會是那種結果。”劉玉清歎了口氣:“那天雨下的很大,她跑來找我,不知怎麽就失足落在水裏了。”


    “旁人都說月娥是自殺,我不信。”劉玉清看著外麵的月色,有些歎息:“她不會自殺的,我知道。”


    厲川在一旁坐下,感受著劉玉清的哀傷,有一瞬間,厲影帝自己的心情也莫名的沉澱下來。


    劉玉清伸手撫摸了一下桌子上的袍子:“我這輩子就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太自負了。”


    厲川微訝。


    “那個時候太年輕,太驕傲了,以為人生有很多個年頭可以去揮霍。”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人啊,太自負了,總要吃點苦頭,而我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厲川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緊。


    劉老爺子看向他:“小夥子,有過後悔的事嗎?”


    有過後悔的事嗎?


    這事要是放在以前,厲影帝絕對一口說:“沒有。”


    但是現在,他莫名的猶豫了,厲影帝目光下垂,令人看不清眼底的思緒,遲疑片刻後,他終於開口:“有。”


    老爺子笑了:“你說說,如果這件事換成你,你會怎麽辦?”


    厲川抬起頭,他稍作思考,將事情的主角換成簡楠想了想,如果他們離婚後,簡楠死了他會怎麽辦?


    原本隻是假設,但是當這個換算的結果在腦海出現的那一刻,心髒卻傳來一股刺痛般的疼痛,尖銳無比,讓人生疼。


    半響


    厲川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他希望,簡楠能夠好好的,哪怕是現在這樣,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都很好。


    但是完全不敢去想,會有意外發生。


    不會的,簡楠才不會做傻事,那孩子惜命著呢,他還有自己的家人,還有想要為之奮鬥的理想。


    劉玉清說:“說起來算是緣分,年輕的時候,我認識厲老先生,那年戲班子去城裏搭台,恰好遇到了先生,有幸聊過幾句。”


    厲川很意外:“您認識爺爺。”


    “算是緣分吧。”劉玉清回憶了一下,老人家的目光露著空遠:“不過那個時候,老夫人已經走了,老夫人生前愛戲,劉老先生便過來聽戲。”


    劉玉清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他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懂戲。”


    厲川對此倒是很認同:“爺爺並不通戲曲,以前奶奶在家的時候,他還要說吵鬧,為此沒少挨數落。”


    劉大爺樂不可支,悶悶的笑了:“對,先生當時與我說,說人在世的事情,怎麽都聽不明白戲詞,後來人走了,他把老夫人生前最愛的戲聽了許久,居然就聽懂了。”


    天空已經黯淡下來了,點點繁星點綴在空中,熠熠生輝,夏日的晚風徐徐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厲川心中莫名傷感。


    他爺爺鍾愛奶奶,老夫人幾乎是沒過世幾年,原本身體康健的老頭就跟著去了。


    老人家一直拖著,惦記著小輩們,也很是煎熬。


    劉玉清微微歎息:“這人啊,怎麽都總是失去了才能聽懂呢。”


    厲川沉默不語。


    有飯菜的香氣從後廚飄進來,簡楠拉開簾子,透出來個小腦袋:“吃飯啦。”


    他的到來仿佛打破了室內沉寂的氛圍。


    簡楠有點疑惑的眨眨眼,又小聲嗶嗶一句:“不過來麵就坨了。”


    厲川眼底劃過一絲笑意,站起身,對老爺子說:“戲服什麽時候看都行,先吃飯吧。”


    劉老爺子還想說,簡楠就過來給拖走了:“走了走了。”


    “臭小子你沒有規矩了嗎?”


    “先吃飯再說。”


    “……”


    晚上一頓飯湊合講究,回酒店的時候導演發來消息,說事出突然可以理解,讓簡楠還是住在原先的套房。


    簡楠應了一聲。


    晚間的小鎮子上一派安寧,簡楠看向身側的厲川:“你還親自跑一趟,我聽說你行程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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