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衝、戚虎二人聽完楊清的解釋,均對他靈活多變的用兵韜略佩服不已,並對即將到來的殲滅閻和大軍一戰感到振奮,二人激動之下竟在楊清麵前搶起主攻來。


    “使君,這一仗就讓末將率部主攻吧。末將麾下俱是騎兵,隻要幾個衝鋒就能把魏軍陣勢擊潰。”馮衝抱拳道。


    戚虎自是不能讓他搶占鼇頭,立刻出言爭道:“馮老弟此話差矣,魏軍目前龜縮在營寨之中,老弟手下的騎兵暫時沒有用武之地,還是某率領步卒先把魏寨攻破,老弟再帶騎兵衝殺收割也不遲。”


    “戚兄,魏軍眼下雖然還在營寨內休整,但難保明日他們不會從營寨裏出來,或者就算他們這兩天要一直窩在營寨內,那咱們也須想方設法逼迫他們或者引誘他們出窩,畢竟咱們有騎兵在手,平地野戰優勢更大。”馮衝道。


    戚虎道:“不用這麽麻煩,魏軍營寨隻不過是倉促修建而成,勉強能夠住人,談不上有多堅固,今晚某率領步卒突然發起襲擊,賊兵必定抵擋不住,敵寨唾手可得,咱們又何必勞神費力地引他們出來呢?”


    馮衝並不認同,繼續辯道:“非也,老兄想得太簡單了,咱們與魏軍隔河......”


    “好了,汝二人就不必再爭了,這場仗如何進兵吾早已成竹在胸,汝二人依令行事即可,不用在此爭得急頭白臉的。”見他二人爭吵不休,楊清直是聽得腦門疼,趕緊打斷道。


    “是。”馮衝和戚虎相視一笑,皆頗為尷尬地應道。


    楊清繼續說道:“魏軍雖已落入彀中,但獅子搏兔尚需全力,此戰都是主攻,沒有輔攻,隻要此戰獲勝,功勞少不了你二人的。”說罷,盯著他二人看了會兒,微微一笑。


    他非常理解馮衝、戚虎二人當下的心情,原本在渭水南岸隔絕敵軍的輔助突然變成了整個戰役的主力,任誰遇著此事都會激動萬分的,任誰遇著此事也都會立功心切,同樣任誰遇著此事都會想在此戰中大放異彩。


    他二人雖為了主攻爭搶不休,但楊清絲毫不生氣,因為麾下將領有如此之強的戰意,何愁戰事不勝?


    “是,末將等必當盡心盡力、人人效死。”


    楊清頷首道:“嗯。眼下俞射那邊還沒傳來消息,進兵方略雖不能完全確定,但汝二人仍要提前做好準備。


    此戰吾意水陸並進,所以船隻、武器、戰馬等一應軍資都要備足,當然軍士們的體力也要有所考慮,等會兒告訴火頭軍提前做飯,一定要讓將士們吃飽喝足、休息到位。”


    “是,我等這就去布置。”馮衝和戚虎齊聲道。


    二人自去部署軍務不提,楊清則將輿圖平鋪在案桌上仔細地研究起來,看了一會兒,他在腦海中又將全盤計劃思索了一遍,覺得沒有破綻後才讓周興將輿圖收起,他則回到後帳在床榻上小憩起來。


    從昨晚到現在,楊清奔波勞累了大半天,饒是他素來身強體健,眼下也不禁感到有些疲憊,如今大戰在即,他自是要保持充足的體力,這樣才能支撐住後續繁瑣費腦的臨陣指揮。


    楊清這一覺從傍晚睡到後半夜仍未醒來,直到吳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方才讓他從夢中回到現實。


    “是叔齊啊,可是俞射那邊有消息了?”楊清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坐起身子看清楚了來人。


    吳缺道:“什麽事都瞞不過使君,正是俞將軍遣人送來了最新的軍情。”說完,將手中的書簡遞了過去。


    “我就不看了,你念給我聽吧。”楊清擺了擺手,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架旁取下外跑穿將起來。


    吳缺道:“諾。”展開書簡,念道:“啟稟君侯,末將已率部過到楓葉渡口北岸,賊軍未能有所察覺,現我部一分為二,紀韜校尉領兩千軍在魏營以西十裏外的樹林中隱蔽蟄伏。


    而末將引剩餘三千軍正往魏軍北麵的抱虎原趕去,末將將按照預定計劃在那裏設下埋伏,以待時機。俞射頓首。”


    “好,閻和歸路已斷,大事成矣。”


    楊清興奮地用右拳砸了一下左掌,轉過身子對吳缺道:“叔齊,速命馮衝、戚虎二人到中軍大帳見我。”


    “是。”


    片刻後,馮衝和戚虎趕到中軍大帳。楊清在向他二人通報完俞射部的最新情況之後,當即點名道:“公虛。”


    “末將在。”


    楊清問道:“汝手下的一千騎是否已經順利抵達王家渡口?”


    “使君放心,三個時辰前騎兵就已在夜色的掩護下迂回到王家渡口。”馮衝回道。


    楊清道:“好,白日裏魏軍與我軍才在王家渡口大戰一場,閻和絕對想不到我軍會連夜從王家渡口過河,反向他們攻去。眼下戰機已到,汝速趕去王家渡口,然後率領本部騎兵由西往東殺向魏營。”


    “得令。”馮衝抱拳領命,旋即出帳離去。


    楊清又看向戚虎道:“戚虎將軍,命汝率本部兩千兵馬過河登陸,直攻魏營。”


    “遵令。”


    戚虎快步出帳,一連下達數條軍令。漢軍既早有準備,氣力又足,盡管在黑燈瞎火中仍然絲毫不亂,不到半個時辰眾軍便已集結到位。


    楊清在周興、吳缺等人的護衛下來到岸邊,準備親自指揮這場大戰。他抬頭望天,見天色依舊漆黑,並未立即下達過河的命令。


    直到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東方泛白,天色微亮,灰蒙蒙的大霧如期而至,楊清方才下令。


    一天前,魏軍趁著大霧發動突襲,漢軍茫然未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僅僅隻過了一天,漢軍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趁著大霧過河偷襲,魏軍同樣沒有發現。


    三十餘艘戰船搭載五百多士卒在大霧的掩護下直奔渭水北岸,而此時對麵的魏軍眾人仍在熟夢之中,沉睡未醒,並未察覺到危險的靠近。


    當然,魏軍營內也並不是人人都在睡覺,除了值崗放哨的軍士外,主將閻和此刻就沒有在床上躺著,他憂思戰局輾轉難眠,早早地醒了。


    “到底是按兵不動與蜀軍繼續對峙下去,還是再想法子突破防線過到南岸去?若要遵從軍令回援長安,那到底該如何渡河呢?是繼續強渡還是繞遠路避開蜀軍?”閻和望著地圖,心中難以抉擇。


    正當他左右為難之際,忽然聽見外麵隱約傳來陣陣的喊殺聲,初時他隻當是因為沒睡好覺致使出現了幻聽,直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之後,方才醒悟過來那愈來愈大的喊殺聲竟是真的。


    “發生了何事?”閻和迅速衝到帳外對守護的親衛問道。


    親衛答道:“小的不知,隻知道營寨外麵似乎有敵人殺來。”


    “報,將軍,對麵的蜀軍趁著大霧突然對我軍發起攻擊,我軍猝不及防,僅有的幾艘戰船已全部被蜀軍焚毀,現數百蜀軍已經登陸,正在猛攻我營寨大門。”正在此時,一名屯長急匆匆地跑過來稟道。


    閻和聽了大驚失色,擺手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蜀軍與我兵力相當,如何敢來劫營?”


    “卑職說的千真萬確,還請將軍速派援兵增援前寨。”這屯長急切說道。


    閻和尚未有回應,忽見左前方又有一名軍士疾奔而來。


    “報,上千蜀騎忽然從東麵殺出,猛攻我東寨門,現東寨告急,還請將軍速派援兵。”


    “什麽?”


    閻和聞言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往後麵倒去。


    眾人驚呼道:“將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季漢當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軍師中郎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軍師中郎將並收藏季漢當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