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婷一轉頭就開始一頓瘋狂輸出。


    “不是我不想,是我今天身份證沒帶實在不行,不如我們下次約個時……”


    她的話在喉嚨口卡住了。


    就在她看見奚榕手裏握著一小個香草冰淇淋、正一臉懵逼地看著她時。


    蕭婷咽了下口水,嘴角抽搐了兩下:“你……你是去買這個啊?”


    “不……不然……”奚榕也同時抽了兩下,“我該買哪個?”


    蕭婷:“……”


    奚榕:“……”


    “啊!謝謝!”蕭婷一把奪過他的冰淇淋,“哧溜”舔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尷尬,“真是太好吃了!”


    “雖然現在不是你生理期前後,但女孩子吃太多冰不好,所以沒買大份的。”奚榕捏了捏她的小臉,“這樣你心情有沒有好點……誒?臉怎麽這麽燙?”


    被揭穿了的蕭婷:“……”


    “呃……”她隨口糊弄,“我……我穿多了,熱!”


    看著她那傻乎乎的模樣,奚榕嘴角劃過了壞笑。


    他故意湊近她,那絲淡淡的檀香味又縈繞在她身側。


    “你剛剛說……”奚榕語速放得很慢,臉湊到了她麵前,充滿了誘惑,“什麽身份證呀?”


    蕭婷:“……”


    “要身份證幹嘛呢?”


    蕭婷:“……”


    “你說下次約時間要去做什麽?”


    蕭婷:“…………”


    啊啊啊!


    她掄起拳頭就要砸向奚榕的胸口:“你好煩啊!”


    奚榕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笑意未散:“冰淇淋別碰到了。”


    蕭婷:“……”


    也是,不能為了一己之氣把這麽好吃的冰淇淋給浪費了。


    於是,蕭婷隻能憤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埋頭吃起了冰淇淋。


    由於他們鬧騰的時間有點久了,冰淇淋有點化了,奚榕取出了紙巾,她一邊吃著,他則一邊幫她把那些流下來的奶漬給擦掉,直到一整個吃完了,她的小手也沒沾到。


    奚榕接過她手上的包裝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並拆開了一張濕紙巾給她把手上的甜筒屑給擦掉。


    自從意識到了自己對她的喜歡後,他就再也不是那個隻會隨身帶紗布的奚榕了。


    “心情好些了嗎?”奚榕問她。


    “啊?我……”蕭婷先是愣了一會,再反應過來,“所以你是想逗我開心嗎?”


    “嗯。”他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隻知道,你喜歡吃甜食。”


    終歸在這種事上,他還是笨拙的,他說不來甜言蜜語,隻能盡量去做一些讓她開心的事。


    蕭婷看著他,嘴角揚起了釋然的笑意。


    “嗯。”她點點頭,“我心情好了。”


    “那就好。”奚榕也鬆了口氣,他重新牽起她的手,往前走著,“送你回家。”


    蕭婷側過頭,好奇地看著他:“你為什麽不問我不開心的原因啊?”


    奚榕握著她的手,一起塞進了大衣口袋中:“想告訴我嗎?”


    “其實……”蕭婷抿了抿唇,“挺想說的。”


    “那就好。”這下,奚榕才放開了說,“所以,你和騰家是什麽關係?為什麽聽到騰叔的時候,會突然變了態度?”


    “其實這個故事,說起來挺長的,得從上一代開始說起了。”蕭婷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和我uncle是認的叔侄關係,包括他和我媽也是這樣。”


    “嗯。”奚榕點了點頭。


    畢竟誰人不知騰冬俊是騰家唯一的獨子?騰老爺子在39歲那年才誕得一子,可謂是把他當作了全家的中心。


    因此這些年的騰冬俊,既是一家人眼裏的寶,卻也同時承擔著巨大的壓力。


    “難道……”奚榕對於蕭婷的問話,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他內心有點震驚,但卻又覺得十有八九是這麽回事了。


    “其實。”蕭婷聳聳肩,“他是我的親uncle,那個派人跟蹤我的,非要準確地以血緣關係來說。”她似乎很抵觸,卻還是隻能承認,“是我親外公。”


    ---------


    金錢來的出身並不好。


    或者說,她出身貧寒,自小就在一個落魄的農村長大。


    她的母親叫金意,在記憶裏,母親幾乎每日都在下鄉種地的艱苦中度過。


    她沒讀過書,也字都不識多少,就連給她取的名字都難聽又俗氣,但盡管如此,她也是個長相特別水靈漂亮的女人,村裏那些年輕女孩都沒她漂亮。


    隻是很多事情,金錢來始終不明白。


    為什麽別的孩子都有爸爸?為什麽她的媽媽比別人的媽媽看起來都要年輕這麽多?為什麽每次和媽媽出門都要被指指點點?為什麽學校裏的同學都在孤立她、罵她雜種?


    年幼時的她還童言無忌地問過很多次,可每一次,她媽媽都啞口無言,屢次選擇沉默。


    她也曾在好幾個夜晚,都看見媽媽坐在床頭悄悄抹眼淚。


    金錢來懂事得早,她似乎想到了金意會有自己的苦衷,後來,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了。


    她討厭那個村裏的環境,身邊的村民都隔三差五對他們家表示輕蔑的態度,甚至有一次,一個男人闖進房子試圖要輕薄金意。


    或許是這樣的成長環境,逼得金錢來變得堅強,那次她沒有絲毫懼怕,而是去廚房舉起把菜刀就出來要砍他,嚇得那個下賤的男人褲子都還沒來得及穿上,就逃跑了。


    後來,都傳言村裏那個蕩婦養了個小母夜叉,這家人不好惹,從此以後,她算是保住了金意的安全。


    可也正因如此,母女倆被孤立得更厲害了,有時過了一夜,農作物都被毀壞一片,導致她們好多天隻能吃著饅頭榨菜存活。


    那時的金錢來,就發誓一定要做個有出息的人,她要帶著金意遠離這個村,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的努力並未白費,在學校裏,她成績幾乎都穩居全校前三,直到高中都保持著這個狀態。


    高考那年,她如願考進了城裏的名校大學,選了自己一心向往的服裝設計專業。


    金意幾乎把積蓄都供給了她讀書,而出身貧寒的金錢來,也選擇了勤工儉學,在打三份工外加獎學金的收獲下,她大二那年就存下了一些錢,很快便把金意接到了上海。


    那時的金錢來雖然給不了她更好的生活,但至少付得起房租,養得起她的衣食起居,也能保證她過上安逸平淡的生活。


    本以為,生活從那時就可以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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