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醫院裏。


    易中海在工人們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跑進了醫院。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易中海一進醫院就開始喊了起來。


    “快來人啊!醫生!醫生!趕緊來!快救救我!”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幾個護士看到易中海滿臉是血的樣子,也都嚇了一跳,連忙把他們帶進了醫生的搶救室。


    不一會兒,醫生進來了,饒是醫生見多了各種傷口,看到易中海這恐怖的樣子,也不由的心中一驚。


    問道:“你這傷口是怎麽回事?”


    易中海疼的臉直哆嗦,說道:“醫生,快救救我,我的耳朵,我的耳朵還好疼啊!”


    “疼死我了!”


    醫生皺著眉頭,說道:“你的耳朵?”


    “你的耳朵,已經沒了!”


    聽到醫生這話,易中海頓時懵了。


    他剛才在台上,隻能感受到趙才秀咬著自己的耳朵不丟,然後被工人們拉開,他的耳朵處就隻剩下鑽心的疼痛,根本不知道傷口到底是如何。


    此刻聽到醫生的話,他才知道,自己的耳朵,竟然已經沒了!


    “怎麽會,怎麽會沒有了???”


    易中海忍著疼痛,在傷口上摸索了一下,手下空空,竟然真的沒了耳朵!


    易中海頓時慘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我的耳朵弄哪兒了?!”


    這時,旁邊一個工人周胖子連忙站了出來,說道:“在這兒,耳朵在這兒!”


    那工人周胖子說著,連忙把手裏的紙包遞給了醫生,說道:“那趙才秀咬下了耳朵後,就吐了出來!我拿紙包著了,給給給!”


    那耳朵仿佛是個燙手山芋,周胖子迫不及待的塞到了醫生的手裏,不想多拿一刻。


    這也是正常的反應,普通人誰拿著一隻血呼啦的耳朵,都心裏發怵。


    醫生看到那紙包,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


    那紙看上去有血漬,有黑色的汙漬,看上去髒兮兮的。


    醫生接過那隻易中海被咬掉的耳朵,翻看檢查了起來。


    易中海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這是這短耳之痛,確實直入骨髓,讓他忍不住哭嚎道:“醫生,您,您快給我接回去!快給我縫回去!疼死我了啊!”


    然而,那醫生翻來覆去檢查了幾遍,卻遲遲沒有動作。


    而是搖頭歎息道:“不行了,已經晚了……”


    聽到醫生這話,易中海頓時眼鏡瞪的圓滾滾的,大聲喊道:“晚了?!怎麽可能?!”


    “我被那個瘋子咬了之後馬上就趕來醫院了!這前後還不到半個小時!怎麽可能會晚了??!”


    那醫生搖頭,說道:“時間雖然快,可是,你這斷耳一直包在這髒汙的紙裏,傷口斷麵受到了汙染,沒辦法用了,確實是不能再接回去了。”


    易中海聽了醫生這話頓時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突然拉著醫生的袖子大喊道:“你胡說!不可能!”


    “我們車間別的工人手指被切斷都還能再縫上!憑什麽我的手指就不行了?!”


    易中海的質疑不是沒有道理的,以前廠裏也有工人因為操作不慎,手指被切斷的情況,第一時間送醫院,後來就被重新縫接上了。


    沒道理這次輪到自己,就不行了。


    那醫生繼續耐心解釋道:“機器切斷的手指創麵幹淨,沒有被汙染的話,確實有再縫上的可能,可是你這情況又不一樣,你這分明就是撕咬下來的,創麵不規則,本來就難處理,現在斷耳更是被汙染,根本就沒有辦法再進行縫接的。”


    易中海當然接受不了這種解釋,此時的易中海也顧不上講道理了,他指著醫生罵道:“你胡說!”


    “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醫術不精!才接不了的!給我換醫生!”


    “我要換醫生!給我找你們醫院最好的醫生!必須把我的耳朵接回來!”


    醫生原本耐心解釋,可是眼看易中海根本聽不進去,還一直暴躁不已,根本不相信自己,便也有些不快了。


    說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就換吧!”


    “看看別人怎麽說!”


    那醫生說完,直接扭頭離開了急救室。


    一旁的護士忍不住提醒道:“這位老師傅,剛才的邱醫生可是我們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了,他的水平是最高的,他要是說接不了,那肯定是真的接不了的。”


    易中海此時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話,一把撥開那個護士,大聲的喊了起來:“我要好醫生!快來人啊!快點給我治傷!”


    護士無奈,隻得去請了別的醫生過來。


    之後又來了兩三個醫生,看了易中海的斷耳和創麵,都是搖頭不止,說根本沒辦法。


    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不縫斷耳,隻把被咬掉的創口麵縫合起來。


    易中海心中的希望之火徹底的熄滅了。


    縱然他再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雖然用紗布一直捂著,可是傷口的血還是不斷的滲出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說不定傷口更難處理。


    最後,易中海隻得放棄了最後的幻想,被護士推著,進了手術室。


    因為離腦子太近,所以醫生給的建議是,盡量不要用,或者少用麻藥。


    因此,手術還沒有結束,易中海臉上的麻藥就已經過去了。


    手術針帶著線,在他的肉皮上穿過,一點點拉緊,然後又紮進去的感覺,易中海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鑽心的疼痛,也讓他忍不住哀嚎慘叫不止。


    絲毫不亞於剛才被咬耳朵的痛感。


    幾個護士怕他亂動,影響醫生縫合,便左右各兩個人,用力按著易中海。


    終於,經過漫長的縫合,傷口總算是處理好了。


    易中海終於從手術室出來,回到病房裏。


    此時送他來醫院的幾個工人,早就自己回家去了。


    空蕩蕩的病房裏,隻有易中海一個人。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手輕輕的碰了碰纏得緊緊的繃帶,感受著臉側,本來應該是耳朵的地方,此刻卻是平平的,易中海悲從中來,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此刻的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沒了一隻耳朵。


    他以後,都隻能少一隻耳朵了。


    在四合院裏,鄒和,劉海中,閻埠貴等人,看到自己時,那譏笑嘲諷的也眼神,他想想,都覺得難以接受。


    他以後,還怎麽在四合院裏管事?


    還怎麽有威望?


    以後在軋鋼廠裏也是一樣,自己的那些徒弟,表麵上不動聲色,背地裏,估計都在嘲笑自己吧?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絕望。


    再也忍不住,蒙上被子,嚎啕痛哭了起來。


    這邊易中海在傷心痛苦,而另一邊,趙才秀則已經被工人們扭送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一聽是投毒,相當重視。


    立刻把趙才秀收押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派出所的兩位民警就趕到了軋鋼廠,對昨天的投毒案,進行調查。


    經過對在現場提取的散落藥末進行化驗檢查,最終確定,趙才秀所下的,確實不是毒藥,而是瀉藥。


    可是,就算是瀉藥。


    這性質,也是十分嚴重。


    鑒於最終沒有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派出所最終,判趙才秀半年的刑期。


    趙才秀一被抓走,現在軋鋼廠裏最高興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李副廠長,趙才秀一坐牢,他指示趙才秀下藥的事情,因為沒有證據,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當然可以鬆一口氣了。


    而另一個人,則是於海棠了。


    此時,在軋鋼廠的廣播室,於海棠就開心的哼著歌,勾著手上的手套。


    趙才秀蓄意投毒,被繩之以法、


    再也沒有人來騷擾她。


    她可以清清靜靜的工作,專心想她的和子哥了。


    小紅一進門,聽到於海棠的歌聲,不由打趣道:“呦?於大美人今天這是怎麽了?這麽高興?”


    於海棠嫣然一笑,說道:“糾纏不休的趙才秀終於消失了,我當然開心了!”


    小紅看到於海棠又在鉤手套,便拉長了強調,說道:“哎呦呦,於大美人怎麽又織起手套了?這是給誰織的呢?”


    於海棠臉一紅,說道:“我給我自己織的呀!怎麽了?”


    小紅聽了,搖了搖頭,笑道:“還想騙我呢?你打量我是個傻子嗎?”


    “就這大小,這毛線配色,一看就是給男人織的,還想騙我!嘻嘻!”


    於海棠聽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也不再隱瞞,直說道:“你這眼神,也太毒了!什麽都瞞不過你!”


    “這幅手套怎麽樣?好看嗎?”


    小紅接過,看了看,說道:“好看,針法細密,戴上了這幅手套,你和子哥一定手暖,心更暖了!”


    小紅說完,衝於海棠眨了眨眼睛。


    於海棠臉更紅了,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易中海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因為他受傷的是耳朵,手和腳都好好的,沒必要一直住在醫院。


    隻用隔段時間去醫院換藥,就行了。


    易中海臉上的紗布還沒有取。


    為了固定紗布,整個腦袋,都裹著厚厚的紗布。


    從遠處看去,仿佛一個白色的腦袋一般。


    剛進四合院,院子裏的小孩都圍著他歡呼喊叫了起來。


    “怪物來了!怪物來了!”


    “有妖怪!有妖怪!”


    “一隻耳朵的怪物來了!”


    聽到小孩們的喊叫聲,易中海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針紮一般的疼。


    縱然他在醫院已經設想過回來會麵對的情況,和眾人的態度,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覺得不能接受。


    就在他心情激動,忍不住就要發火的時候,三大爺閻埠貴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呦!老易回來了!”


    “哎呦,你這耳朵怎麽了這是??臉上怎麽還纏著紗布啊?”


    “老易,你沒事吧?”


    三大爺閻埠貴也一臉‘關心’的詢問著。


    他的關心,自然也是演出來的。


    四合院裏,和易中海一樣,在軋鋼廠上班的人不少。


    尤其是還有許大茂這樣的大嘴巴在,更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易中海在廠慶大會上,被人咬掉耳朵的事情,早就在四合院裏傳遍了。


    是這幾天,各家茶餘飯後的笑談。


    許大茂逢人就說,當天的情形是多麽的緊張刺激,易中海被咬掉了耳朵後的哭喊聲,響徹整個會場,被所有人看在眼裏。


    四合院的眾人聽的抓心撓肝,都盼著易中海趕緊出院回來,好親眼看看他的傷勢。


    四合院中的眾人,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好奇打聽,看熱鬧。


    比如此刻的閻埠貴,就是眾多想看看熱鬧的人中的一個。


    “老易,你這耳朵,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易中海心裏憋了一肚子氣,還沒回答,其他四合院的人都紛紛圍了過來。


    把易中海圍在了中間。


    許大茂,劉海中兩家人,聽見嘈雜聲,也從後院跑了出來。


    看到易中海的滿頭纏著紗布的樣子,都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許大茂脖子伸的最長,一臉幸災樂禍的問道:“哎呦,你大爺,您這耳朵怎麽樣了?好點兒了沒?”


    “我這幾天啊,天天都在擔心您,還想到去醫院看您呢,您這可就出來了?”


    “怎麽不多住一段時間,養養傷啊?”


    “嘖嘖嘖嘖!”


    “大家夥,看看這臉上這紗布纏的,一看就是很嚴重啊!”


    易中海一把拍開了許大茂伸過來的手,沒好氣的說道;“你說的倒是好聽,我在醫院住這幾天,怎麽就沒見你去醫院看我去?“


    許大茂嬉皮笑臉的回道:“我這幾天不是忙嘛,我就打算忙完了,就去看您的,您自己就回來了!”


    “哼!”


    “嘴裏沒一句實話!”易中海冷哼了一聲,說道。


    一旁的劉海中此刻咳嗽了一聲,挺著大肚子,也站了出來。


    “老易啊,那天的情形,我也看見了,按說咱們是一個院的,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主要是那天啊,我坐的靠後,離舞台也遠,那趙才秀突然暴起攻擊你,我都沒反應過來,就算是想幫你,也晚了呀!”


    “你放心,我身為咱們四合院裏的管是大爺,一定會好好的教導大家,不會歧視你,嘲笑你的,”


    “各家,都看好,教育好自己家的孩子啊,不準再追著老易喊什麽,一隻耳的老妖怪了啊!”


    劉海中大聲的對在場的各家說道。


    不過,聽到劉海中這麽說,易中海的臉色更難看了,


    而周圍圍觀的人,也都是一臉揶揄的笑意。


    這哪是替易中海說話,分明就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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