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梁澤並不知道這幾幅半成品的存在,就算官聆私下裏給了周錦航,梁澤也不會察覺,更加不可能追究於他。


    官聆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話裏的意思呢?他隻是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遺留下的半成品居然會讓周錦航如此費勁巴力的想要得到,這不由讓官聆想起那些被周錦航刻意忽略的時候,想不到自己也有被重視的一天呢。


    官聆心情大好,卻假裝聽不明白周錦航話裏的深意,佯裝恍然,“那我得趕緊列個清單出來拿給梁先生過目才行。”說罷笑道,語氣裏盡是感激之情,“得虧周先生提醒了,不然可就太失職了。”


    周錦航似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麽個榆木腦袋,氣得沉默了好半晌。


    官聆能夠想象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暗爽,語氣卻仍帶著笑,語氣帶著幾分自我調侃,“多虧了周總提醒,不然工作疏漏,我這經理還沒轉正就得下崗了。”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周錦航估計實在忍不下去了,沉著聲問。


    官聆懵懵的,“聽懂什麽?”


    “梁澤買的是畫廊,都打算全部重新裝修了他還會在乎裏麵的東西嗎?”周錦航深吸一口氣,“動動你的腦子想想,你現在是畫廊的負責人,裏麵的東西自然也歸你負責,你有權力隨便支配它們。”


    這話已經說得很露骨了,官聆要再裝下去就顯得白過頭了,但要他便宜姓周的,不可能。


    官聆屏著息沒吱聲,他等著周錦航不耐煩,等著他提出條件。


    果然,良久的沉默過後,周錦航變了語氣,循循善誘的道,“那畫廊都還沒有經營起來,你現在就是個孤家寡人,一個月能給你開多少工資?但我有辦法讓你掙得比現在多,就拿那幾幅半成品來說,你開個價,我跟你買。”


    官聆大吃一驚,“那不是拿著梁先生的東西賺黑心錢嗎?他當初可是打包價跟您買的,這樣……”他猶猶豫豫道,“……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周錦航繼續說服他,“我當初給他的價已經是最低折扣了,何況程斐已經聲名狼藉了,他的畫壓根兒不值錢,遑論還是半成品,就算你報給梁澤,他估計也看不上眼,不如你拿著它們在我這裏賺點兒小錢呢。”


    這要換個人,估計早就已經動心了,但周錦航遇到的是官聆,先不說現在的他並不缺那點兒錢,就單個人情感來說,他也不可能讓他那隻髒手再碰自己的東西。


    “程斐的畫值不值錢我不知道,”官聆斂了笑,換了語氣道,“但有人欣賞我卻是知道的,不然……”他故意一頓,等吊足了味口才繼續道,“我也沒那個機會結識梁老先生,周先生您覺得呢?”


    周錦航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估計是怕這筆生意黃了,忙解釋道,“我也就隨口一說,梁老先生喜歡程斐的畫我也挺意外,但你手裏那幾幅不是半成品麽,梁老爺子再喜歡程斐的畫,也不可能看得上幾幅半成品的。”


    官聆沒吭聲,周錦航繼續道,“不過幾幅半成品,梁澤肯定看不上,你拿著也沒用,所以還不如賣給我呢。”


    “您說得挺有道理。”官聆點頭表示同意,“不過,您不惜花錢買這幾幅不值錢的半成品,應該不是單純的為了觀賞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周錦航: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48章


    就這幾幅半成品, 可沒什麽觀賞價值。


    周錦航自然不可能真跟官聆說他買這畫的目的,隻含糊了兩句敷衍他,官聆臉上嗬嗬笑著, 內裏卻是心知肚明的。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姓周的為了趕緊擺脫他將他往火坑裏推的情景, 如今再將自己的畫給他拿去做順水人情, 他又不是腦殼裏有屎。


    官聆心裏把周錦航翻來覆去罵了上百遍, 笑嗬嗬的搬出自己瞎扯的他與程斐的那點兒微薄情意,“我師哥就留了這麽點兒東西, 我想替他收著。”


    這話換作旁的人聽,興許會覺得官聆是個重情重意的人,可聽在周錦航耳朵裏卻全變了味兒,他料想官聆是見他想要這畫故意吊著他,目的是想抬價。


    官聆見對方也沒再死纏爛打的要買畫, 客氣兩句就匆匆掛了電話,將手機丟進柔軟的床鋪裏, 視線再回到桌上那幾張畫紙上時,神情多少帶了點兒不屑和譏誚。


    他不由想起當初撒謊說自己手裏有程斐畫時梁澤跟自己高價買畫的情形,與周錦航的循循善誘倒也有那麽點兒異曲同工之處,唯一不同的是, 梁澤比周錦航更有手段, 利誘不成立馬就轉威逼,搞得他連夜不吃不喝給趕了幅粗製濫造的“假畫”來蒙混過關。


    思緒又一轉,想到周錦航跟自己廢話了二十來分鍾就是為了買他手裏的半成品加工後拿去梁澤麵前借花獻佛,官聆就不由擰著眉自我檢討起來, 自己當初是怎麽覺得周錦航對他也是有情的?


    被子上的手機嗡嗡震了一聲再次唱了起來, 官聆錯眼看了一眼,等了大約七八秒才貓著身子將手機抓過來, 是吳伯說的那個裝裱行打來的。


    那天將畫拿回來後官聆就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結果那邊的人告訴他老板出差去了,要兩天後才回來,官聆便將自己的信息和來電意圖留給了對方,掛電話之前特意表明了自己是替梁老先生辦事的。


    打電話過來的還是裝裱行的夥計,說老板出差回來了,但工作壓得太滿,加上手工裝裱又比較繁瑣,排起來得一個月後了。


    官聆略一思索,梁老先生交待讓自己辦這事兒的時候也沒給期限,加上畫廊這邊還得盯裝修什麽的,到時候畫裝裱好了估計也得往畫廊裏擱,官聆覺得粗略算了下時間,便跟對方敲定了日期。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卻將官聆心裏的那點兒陰霾都驅散了,梁老先生交待的事兒算是落實得差不多了,梁澤交待給他的活兒他還沒著手幹呢。


    他不由坐直身體,按著腦內的記憶慢慢翻著手機裏的聯係人,記憶告訴他,在以往眾多客戶中,確實有一個是做設計的。


    不得不說,原主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很心細的,大約是因為客戶太多怕搞混了,所以每個聯第人的頭像對應的都是該客戶的照片,官聆從第一個開始往下翻,跟打開某度刷網圖似的,或妖嬈或清純或可愛或質樸,包攬的類型還挺全麵,真真兒是燕瘦環肥都聚一塊兒了。


    官聆內心吐槽的同時往上劃的食指一頓,停在了一個備注名叫瀟瀟的一行,左邊的頭像是張近距離自拍,一頭淺棕色大波浪卷兒,美瞳顏色與發色差不多,高鼻梁小櫻唇尖下巴,爛大街的網紅臉模子。


    官聆嘖了聲,這個形象好像跟認知裏的設計師形象偏差有點兒大呀。


    不過這些不在他該琢磨的範圍內,當時他在梁澤麵前打包票也不過是為了私心,按梁澤對這畫廊的隨意程度,他肯定是直接聯係一家裝修公司,全權交由對方做主。但一間畫廊之於官聆來說非同小可,他不想就這麽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完全沒底的設計公司,他想參與其中。


    其實原主記憶中對這個瀟瀟的長相挺模糊的,當時官聆不過是為了糊弄梁澤隨口扯的謊,但模糊的印象裏,這個瀟瀟好像是唯一一個見麵的時候手裏還拿著電腦的。原本製定的約會套餐裏的電影選項也被臨時改成了“書吧半日遊”,原因是客戶對她的一款設計產品不滿意,臨時需要調整,所以二人便就近找了個書吧,原主這種一見字就犯暈的人直接在書吧裏睡了個整下午,雖然按計劃來說啥也沒幹,不過這女設計師錢倒給的挺爽快。


    打定主意,官聆看著時間正好,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


    這會兒正好快到飯點兒,對方電話接得也快,官聆原本還想著該怎麽介紹自己比較好,不曾想對方壓根兒沒刪他的聯係方式,直接叫了他在網絡上的id名,官人。


    被一個音色還挺溫柔的女人叫官人,官聆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爬了半個臂膀,暗罵原主腦殼是不是糊屎了,也不曉得是為了另類起這麽個容易讓人誤會的網名還是男人那點兒下作的劣根性驅使下起的。


    官聆心裏吐槽完也沒跟對方廢話,不過這種事電話裏不好說,畢竟他們也不是一通電話就能敲定合作的關係,官聆笑嗬嗬的跟對方閑扯了兩句後,主動發出了邀約,說想請她吃個午飯,問她有沒有時間。


    “你請我吃飯?”瀟瀟的語氣滿是故作的震驚,“我沒聽錯吧?我記得跟你吃飯是得花錢的吧?上次那餐我可沒少花。”


    “這怎麽能一樣呢,上次咱們那是做生意,這次不一樣了,”官聆嗬嗬笑道,“我想跟你交個朋友,真心實意的。”


    這話似乎比請客吃飯更令對方驚訝,瀟瀟沉默良久笑了笑,“有點兒意思,那就還是上次那家西餐廳吧。”


    官聆對那家西餐廳的印象倒是比這個瀟瀟來得深刻,不為別的,光貴這一點兒就足夠令人記憶猶新了,而且原主似乎挺喜歡跟客戶約在那兒見的,也不知是該死的虛榮心還是就想坑客戶點兒錢。


    官聆也不含糊,匆匆掛斷電話就打算出門赴約,走到門口後想了想又退回來重新換了身衣服。


    官聆到樓下的時候張萍還坐在那副山水畫前,筆已經被扔在一邊的盒子裏了,手裏捧著手機,臉上眉開眼笑的,似聊得正嗨,聽到動靜眼皮兒都沒抬一下,嘴上問官聆,“我準備點外賣了,今天想吃哪家?”


    “你自個兒吃吧,”官聆一邊用手機叫車一邊說,“我得出去一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為情敵鞍前馬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萬川秋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萬川秋池並收藏我為情敵鞍前馬後最新章節